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46頁 “紅色的吮痕,還有淺淺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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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頁 “紅色的吮痕,還有淺淺的牙……

chapter46.

祁航的神色仍舊怔忪, 看起來分不清現實和幻覺的樣子,那雙眼眸卻好像漸起漩渦,無聲地攫取著商盈的視線與註意力。

他趴在枕頭上, 眼睛緩慢地一眨一眨,眼裏卻只映出商盈的倒影。

幸好是商盈。

幸好還有商盈。

“咳。”

受不了祁航太過直白地盯視, 低頭低頭摸了摸杯子裏的水,把藥遞到了祁航嘴邊, “能自己吃嗎?”

祁航聽到這話後似乎緩慢地反應了一下, 然後水獺似的點了點頭。

艱難地咽下膠囊後, 祁航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的眼皮燒得泛出淺淺的粉色, 白皙的皮膚透著病態的紅, 連唇瓣都映出有些艷麗的嫣紅。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生了病的祁航乖巧又安靜。

商盈甚至難得意識到了他的美色。

怪不得那些女生要說他是尤物, 確實不為空穴來風。

吃過藥後的祁航終於清醒了點, 意識到眼前的商盈是真實存在的而非他的想象。

生了病的祁航不懂掩飾, 吃好藥又專註地看了商盈一會兒, 然後像是緩慢地想到什麽, 動了動嗓子想要說話, 可這時候他的喉嚨像被刀子抵著似的, 每動一下就往下割一寸。

痛苦極了。

祁航垂下眼, 想要去摸手機。

商盈看出了他的意圖, 先一步拿到手機給他遞了過去。

打開手機解鎖,祁航的壁紙還是去年他生日的時候商盈給他拍的照片。

背景是在祁航家裏的那面酒櫃, 櫃體做成了強反光, 於是這張照片裏不僅有雙手比耶、笑得燦爛的祁航,還有背景反光裏,鼻尖和下巴都被抹上奶油, 正忍辱負重地舉著個相機給祁航拍照的商盈,她似乎不知道櫃子能反光,相機後的小臉皺得像苦瓜。

事後發現這點的商盈異常憤怒,覺得這張照片裏她像如同祁航的仆從,認為祁航在抹黑她的正面形象並嚴詞要求祁航刪掉。

祁航應歸應,卻在發朋友圈的時候把這張照片放到了C位,還壞心眼地設置成了鎖屏。

商盈急得那段時間她看見祁航就沒好臉色,認為世界上不會再有比祁航更加陰險惡毒的人,狠狠拉黑了他三天,最後還是祁航幫她在游戲裏抽出了稀有皮她才肯罷休。

手機還在一停不停地震動,祁航直接給它撥到了靜音。

點開微/信後,祁航誰的消息都沒回,徑直點開了和商盈的聊天框。

接著商盈的手機就振動了一下,是祁航給她發了新的消息。

內容也非常簡單,就只有兩個字:[回家。]

還沒等商盈回應,下一條消息就進來了,[回家吃點藥,當心被我傳染。]

是因為自己病得太重,擔心傳染給她所以要她回家嗎?

算他還有點良心。

可......

商盈回頭看了眼黑黢黢的走廊,仿佛通往沒有盡頭的深淵。

窗外狂風大作、急風暴雨、天色茫茫,宛如世界末日。

意思是要她再度穿行過如此恐怖的走廊,風吹雨打然後回到自己空無一人的家裏嗎?

不合適。

商盈當機立斷,陽奉陰違,等祁航睡熟後,抱著小被子就入住了隔壁書房。

......

再醒來的時候,房內很安靜。

窗外狂風大作,偶爾有紛紛密密的雨滴漣漪似的潑撞上玻璃,帶來悶悶如鼓點一般的碎響。

這樣的動靜襯得四周一片岑寂。

他祁航過藥後就體力不支又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喉嚨焦渴得快要冒煙。

夜半的一輪清月透過窗牖冰涼如水,這個點他家應該不會有人。

祁航撐著床頭慢慢地坐起身,直到瞳孔放大,視野適應了昏暗的地方,他還是沒擡手開燈。

好像這樣這片昏暗就能掩蓋住他的孤獨,讓他不至於太狼狽。

少年往日清揚傲氣的眉眼此刻微微垂下,唇線也緊緊地繃起,偶爾從舌齒間洩出幾聲抑不住的咳嗽。

他揉了揉頭,緩過一陣後頭總算沒有那麽痛了,只是隱隱還有些發暈。

他懷疑自己是頭暈出幻聽了。

否則怎麽能聽見房外像是有晃來晃去的腳步聲,漸漸近了,又遠了。

祁航撥了把頭發,正當他搖搖晃晃又要暈過去時,門外的腳步聲驀然停駐。

緊接著,門開了。

走廊的燈光霎時漫進房中,像是汪洋的的日光被輕紗揉軟。

祁航的目光順著光沿往上看去,來人被柔軟的雲裹了滿身,同那雙剔透清圓眼瞳的對上的瞬間——

我草。

燒得幻覺都出來了。

這麽晚了商盈不可能還在這裏。

這樣想著,祁航緩慢地眨了眨眼,反倒能夠更加自如地看著那個他想象出來的商盈。

就連描摹的目光也帶上了力度。

柔軟的發梢,小巧的耳垂,纖瘦的脖頸。

她這樣俏生生站在光裏,連落在地上的影子也亭亭玉立。

他的目光很珍重,又很認真。

祁航覺得有些奇怪,明明和他記憶當中的商盈一模一樣,可他偏偏又覺得有些不同。

——是長大了點嗎?

看著祁航一言不發,商盈把碗碟放到了一旁的床頭櫃上。

她伸手探了探祁航的額頭,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喃喃,“燒傻了嗎?”

直到清晰感覺到額上傳來清涼的溫度,祁航這時候才猛地一怔。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連呼吸都滯楞了。

是商盈。

是真切的,商盈。

她在這裏。

祁航忽然感覺到一陣難言的心安,心臟深深淺淺地跳動,這一刻盡可落到實處。

見他仍舊沒反應,商盈像是擼狗似的雙手捧起祁航的臉,左看看右看看,纖細微涼的手指蜷起來摩挲著祁航的耳垂,輕輕喚他,“祁航?祁航。”

動作親昵又輕柔。

祁航下意識想應聲卻被喉嚨的異樣卡了一息,“...咳。”

他努力地吞咽了一下,然後擡頭,“嗯?”

“現在你感覺怎麽樣?”

也許是周遭的環境都靜了,商盈的聲音也放輕了,使得她嗓音裏的氣聲兒格外明顯,像是蜜津津的紫葡萄糖。

祁航舔了舔幹燥的唇瓣,盡量簡短而準確的表述,“想喝水。”

商盈這時候才像是想起了祁航滴水未進的事,匆匆忙忙地跑去客廳給他倒了杯涼水來。

不得不說她的生活技能完全是和學習技能倒著來的。

從小到大就不知道怎麽照顧自己,更別說是照顧別人了。

祁航還記得小學的時候他也發過一次燒。

家裏照常只有他一個人,商盈看他燒得快不行了眼淚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後來她擔心祁航再吃藥吃下去就要把自己吃傻了,就拿著他的買藥錢出門買了個電風扇,說要給他降溫。

那時候電子支付還沒普及,大熱天的小商盈紮著兩個羊角辮就跑在大太陽底下來來回回,最後興沖沖地抱著一個電風扇就沖上了樓。

祁航落淚了。

不是感動的。

而是因為那天小區斷電。

那天他既失去了零花錢,又沒吃到藥,還沒吹到風。

商盈爸媽下班回來的時候看見祁航奄奄一息地趴在家門口嚇了一跳,連滾帶爬把祁航送到了醫院。

總之比起在學習上的一點就通和天賦異稟,商盈在日常生活當中實在算不上什麽聰明小貓。

而此時的商盈倒完水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自己抿了一口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送到祁航嘴邊,“張嘴。”

祁航就著商盈的手喝完了杯子裏的水。

商盈:“好點了嗎?”

祁航:“你怎麽會在這裏?”

兩人的話同時問出口。

“……”

對於怕鬼這件事情,商盈有些羞於啟齒。

“當然是擔心你啊。”於是商盈大言不慚,“我看你燒得快死了,發揮人性光輝拯救你一下。”

雖然她不太會撒謊,但好在現在祁航像是被燒傻了的樣子,看起來也並不聰明。

商盈這樣想著,底氣又漸漸足了起來。

事情果然如商盈所料。

祁航並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那種很讓人討厭的狡黠神色,只是目光慢慢挪到了商盈的臉上,於渙散中努力捕捉住焦距。

呆呆的。

那張臉不說話的時候,格外的賞心悅目。

商盈和他對視著,不自覺就被那雙深黑色的眼瞳攥住了目光,深深淺淺,像是一場未幹的雨。

“...你你你也不用太感動。”商盈的心臟怦怦跳,直覺自己也淋在雨中,掌心在發熱,皮膚在發燙,連毛孔都在散發熱氣。

她猛地把白粥往祁航的跟前一推,偏下眼錯開了兩人間的目光相摹,“能自己吃嗎?”

祁航緩慢點頭。

他的喉嚨現在仿佛灌了水泥,根本沒力氣再說多餘的話。

“那你先吃點墊墊肚子,然後再把退燒藥吃了。”

說完商盈就出了房門。

祁航低頭看著粘稠如水泥狀的白粥,幽幽地嘆了口氣。

如果付明熹在這裏,一定會坦言直接吃藥都比吃這個安全系數高一些。

算了。

都是小貓的心意。

商盈去洗了個澡。

這回進門前,她鄭重其事地戴了個口罩,甚至在踏入門框的前一刻還全方位噴灑了消毒酒精。

只是沒想到,商盈千防萬防,病毒的來源卻已經睡著了。

他靜靜地躺在被窩裏,呼吸平緩而沈重,只是眉頭微蹙,臉色蒼白,依稀可以看出來被病痛折磨得不輕。

她卻在祁航淺慢的呼吸當中感覺到了難言的心安。

睡美人。

商盈的腦海中驀地冒出了這三個字。

好奇怪。

好陌生。

這個版本的祁航很少見,她有點......

商盈的心裏亂亂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纏繞著她。

或許可以把它稱之為病毒...?

她從來沒有那麽不舒服過。

商盈繞著祁航的床轉了一圈,像是小貓決戰前小心翼翼和對手盤旋。

簡直是如臨大敵。

更不舒服了。

商盈不知道自己心底那股不明不白的勁兒到底是哪來的,直覺卻告訴她和眼前這個睡在床上的病號分不開關系。

她默默蜷到了祁航的床頭,抱著膝蓋仔細觀察著床上的人。

睫毛好長,眼皮被燒得泛出淺淺的粉色,長眉入鬢,鼻梁也很挺。

鬼使神差的,商盈張開嘴,接著湊上前去輕輕咬了一口祁航的臉。

軟軟的,燙燙的。

她又嘬了一口。

終於舒服了。

印象當中上次幹這事兒還是在學前班的時候。

嘬完起身,小貓看見祁航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突兀地出現一塊紅色的吮痕,還有淺淺的牙印。

“......”

商盈的動作頓了兩秒,接著抽了兩張餐巾紙若無其事地蓋到了祁航的臉上。

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貓幹事就是這樣的。

沒有規矩,自成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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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奶茶]航哥在色誘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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