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例行吃牛小排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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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睿在下午3點45分到了I公司，去茶水間取了一杯咖啡。I公司提供的咖啡與點心還是用心與真心的，比如小包裝的青豆百聽不厭，無公害的葵瓜子，數來數去大約是150粒，吃了不上火不耽誤時間，大袋爆玉米花可以當早餐抑或午餐，番茄味的薯片減壓可吃，各種巧克力為基礎的能量棒，在腦缺氧時可猛補一下。至於各種風味的小餅幹，那是小女生或小資文靜男生的最愛。
只是，到班上來上班的人寥寥無幾。
秦箏有幾次趕著施睿去班上上班，結果，施睿回去後一臉小尷尬，說，偌大的辦公室，一眼望去，除了他是活動的，沒有第二顆能思考的頭顱工作。
施睿喝完咖啡，整了整鴨蛋青色的T恤，上樓，他今天又穿上了棕褐色的redwing牌皮鞋。
此刻，他敲開了行政主管瓊斯的辦公室門。
瓊斯先生金色偏白的頭發，典型的白人小臉高鼻子深目。他穿著一件白色寬松的POLO上衣，整個人顯得清潔幹練。他請施睿坐下，緊接著微笑著宣布了一條消息：由於某種情況的變化，現在希望施睿繼續留在I公司上班。
瓊斯說完，仍舊微笑著看著施睿。
施睿面無表情，面癱一般。
他並不知道怎麽回答，是感謝瓊斯和I公司，還是？當然，拒絕是不可能的。
因為，是人都知道，對於施睿來說，留在I公司是唯一可以延續H-1b的途徑。
就在中午用餐前，在梁玨沒有出現在同一家餐廳，他一個人坐在那裏翻看華人論壇信息時，還看到一篇文章，題目叫《**財年移民局發出了15萬份H-1BRFE！移民局，你不累嗎？》，移民局在**財年發出了數量驟增的H-1BRFE，拒批率觸目驚心，不知有多少人只好發出一聲哀嘆。
H-1B！
整個家、整個情緒都被這H-1B纏得艱於呼吸。
現在，瓊斯宣布的這一消息，等於把屬於施睿的H-1B幸運數暫時還給了他。
施睿在得到對方談話到此結束的準許後，站起來，把椅子覆位，然後，欠了欠身子表示感謝，這時他臉上是真誠地笑著的。
像有一塊石頭突然落了地。
毫無預感。
當他到了一樓的辦公室時，才發覺剛才自己是蹦跳著下樓的。
施睿一刻也沒有停留，鎖上公司辦公室的門，準備回家。
他沒有告訴陸伊檀這天大的好消息。
路過中午與梁玨一起用餐的餐廳，他下意識地向裏看了看，似乎很想再見到他，如果見到梁玨，他也許，不，他一定會主動要求兩個人面對而坐，接下來，由他滔滔不絕地講自己如行刀背的經歷。
餐廳裏一個人也沒有。
街上突然旋起了大風。
B城特產的大風，吹在臉上，如同有人用力拍打著臉。
施睿去了不遠處的韓國超市，他決定給陸伊檀買些好吃的。
第一，螺螄粉。這是陸伊檀的最愛而施睿的最怵。因為被裁員的陰影，家裏已很久沒有飄起螺螄粉特有的腥臭味了。對，今晚就讓這討厭的味道散布在室內。
第二，石榴紅醋。
第三，香蕉牛奶。
第四，涼拌裙帶菜。
第五，半成品黑胡椒烤牛小排。
每逢家裏有喜事，這幾乎成了傳統，施睿都會親自下廚，從超市買回半成品的黑胡椒烤牛小排，直接熱鍋冷油烹制，配上蘆筍、胡蘿蔔、洋蔥，撒些海鹽調味。
施睿幾乎是奔跑著到了地鐵站，到家時近5點，陸伊檀在陽臺上陪著仲娜看天上的飛機。
這裏離Logan機場只有12公裏的距離。通常，周五與雙休日，飛機一架接一架像百米接力一樣出現在天幕。
仲娜寶寶還沒有學會擡頭看飛機。
那些轟鳴的飛機，上面的標識都清晰可見，從前面那幢紅色的公寓樓頂上穿過，大的有一輛SUV那麽大。可是仲娜寶寶還不會擡頭，真是萌得可以，天上那麽大的一個囂張透頂的家夥，她都不會看。
陸伊檀聽到開門的聲音，又看到施睿拎了大袋子回家，上前問道：“買什麽給我們仲娜寶貝吃呀？”
施睿把一樣樣東西放進冰箱。
最後才把牛小排放在竈上。
陸伊檀立刻笑了，說：“唉，有什麽好事來臨，咱家要吃最好吃的牛小排？”
施睿又拿出一袋柳州產螺螄粉，舉在手裏讓陸伊檀看。
“開禁啦！今晚就吃？”陸伊檀喜形於色。
施睿忙完這些，直了直腰。順手把烤箱打開預熱。這才走到自己心愛的電腦前，他的機器學習比賽已到尾聲，名次基本上也成定局，沒有進入前三，勉強排在第7位。
雖然這已經是優秀的成績，但由於離他的期望值有距離，且一開始他承諾過如果進前三名，拿到大筆獎金，一定給陸伊檀買首飾。
沒有進入前三，比賽只是陪跑。施睿也就沒有那麽激動，且等著比賽結束。
陸伊檀已不止一次勸施睿歇一段時間，不要再打比賽了。
施睿答應這次比賽結束後，過一兩個月再比賽。
施睿坐在電腦前，看著運算情況，陸伊檀抱著仲娜挨著他站著：“仲娜爸爸，今天去公司有什麽事，說說唄……”
“別鬧，等會。”施睿可能發現比賽出現了什麽新情況，神情有些嚴肅。
陸伊檀見他這樣，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她差點以為施睿今天被電話喊回公司，是什麽好消息到了。她甚至相信婆婆秦箏的預言，說科爾的電話，有可能是好消息，公司會召回被項目裁員的人。
大約過去了20分鐘，施睿戀戀不舍地離開電腦，到了廚房間，戴上白色的厚手套，準備烤牛小排，又燒上一壺水。這才拍拍雙手，要抱仲娜。
仲娜笑著撲向施睿。
“老婆，我要回去上班了。”
“啊？”陸伊檀沒聽明白。
“今天HR喊我回公司，就是宣布我與另外一個人回I公司項目組上班，裁員令被撤銷了。”
“啊，這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陸伊檀非常吃驚，等意識到這是一個夢寐以求的好消息時，眼淚奪眶而出。
她上前抱住了施睿與仲娜，哭出了聲。
她一向是冷靜和有耐心的。
可是，在經過了漫長的兩個半月後，在她絕望到麻木後，這一消息從天而降。
“唉呀，唉呀！”陸伊檀突然喊起來，原來是仲娜揪住了她的長發，小手抓得可真緊，見媽媽“唉呀唉呀”地叫，反而“咯咯咯”地笑起來。
陸伊檀接過仲娜，施睿開始燒晚飯。
日子真的又開始美好起來。陸伊檀整個晚上都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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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班上來上班的人寥寥無幾。
秦箏有幾次趕著施睿去班上上班，結果，施睿回去後一臉小尷尬，說，偌大的辦公室，一眼望去，除了他是活動的，沒有第二顆能思考的頭顱工作。
施睿喝完咖啡，整了整鴨蛋青色的T恤，上樓，他今天又穿上了棕褐色的redwing牌皮鞋。
此刻，他敲開了行政主管瓊斯的辦公室門。
瓊斯先生金色偏白的頭發，典型的白人小臉高鼻子深目。他穿著一件白色寬松的POLO上衣，整個人顯得清潔幹練。他請施睿坐下，緊接著微笑著宣布了一條消息：由於某種情況的變化，現在希望施睿繼續留在I公司上班。
瓊斯說完，仍舊微笑著看著施睿。
施睿面無表情，面癱一般。
他並不知道怎麽回答，是感謝瓊斯和I公司，還是？當然，拒絕是不可能的。
因為，是人都知道，對於施睿來說，留在I公司是唯一可以延續H-1b的途徑。
就在中午用餐前，在梁玨沒有出現在同一家餐廳，他一個人坐在那裏翻看華人論壇信息時，還看到一篇文章，題目叫《**財年移民局發出了15萬份H-1BRFE！移民局，你不累嗎？》，移民局在**財年發出了數量驟增的H-1BRFE，拒批率觸目驚心，不知有多少人只好發出一聲哀嘆。
H-1B！
整個家、整個情緒都被這H-1B纏得艱於呼吸。
現在，瓊斯宣布的這一消息，等於把屬於施睿的H-1B幸運數暫時還給了他。
施睿在得到對方談話到此結束的準許後，站起來，把椅子覆位，然後，欠了欠身子表示感謝，這時他臉上是真誠地笑著的。
像有一塊石頭突然落了地。
毫無預感。
當他到了一樓的辦公室時，才發覺剛才自己是蹦跳著下樓的。
施睿一刻也沒有停留，鎖上公司辦公室的門，準備回家。
他沒有告訴陸伊檀這天大的好消息。
路過中午與梁玨一起用餐的餐廳，他下意識地向裏看了看，似乎很想再見到他，如果見到梁玨，他也許，不，他一定會主動要求兩個人面對而坐，接下來，由他滔滔不絕地講自己如行刀背的經歷。
餐廳裏一個人也沒有。
街上突然旋起了大風。
B城特產的大風，吹在臉上，如同有人用力拍打著臉。
施睿去了不遠處的韓國超市，他決定給陸伊檀買些好吃的。
第一，螺螄粉。這是陸伊檀的最愛而施睿的最怵。因為被裁員的陰影，家裏已很久沒有飄起螺螄粉特有的腥臭味了。對，今晚就讓這討厭的味道散布在室內。
第二，石榴紅醋。
第三，香蕉牛奶。
第四，涼拌裙帶菜。
第五，半成品黑胡椒烤牛小排。
每逢家裏有喜事，這幾乎成了傳統，施睿都會親自下廚，從超市買回半成品的黑胡椒烤牛小排，直接熱鍋冷油烹制，配上蘆筍、胡蘿蔔、洋蔥，撒些海鹽調味。
施睿幾乎是奔跑著到了地鐵站，到家時近5點，陸伊檀在陽臺上陪著仲娜看天上的飛機。
這裏離Logan機場只有12公裏的距離。通常，周五與雙休日，飛機一架接一架像百米接力一樣出現在天幕。
仲娜寶寶還沒有學會擡頭看飛機。
那些轟鳴的飛機，上面的標識都清晰可見，從前面那幢紅色的公寓樓頂上穿過，大的有一輛SUV那麽大。可是仲娜寶寶還不會擡頭，真是萌得可以，天上那麽大的一個囂張透頂的家夥，她都不會看。
陸伊檀聽到開門的聲音，又看到施睿拎了大袋子回家，上前問道：“買什麽給我們仲娜寶貝吃呀？”
施睿把一樣樣東西放進冰箱。
最後才把牛小排放在竈上。
陸伊檀立刻笑了，說：“唉，有什麽好事來臨，咱家要吃最好吃的牛小排？”
施睿又拿出一袋柳州產螺螄粉，舉在手裏讓陸伊檀看。
“開禁啦！今晚就吃？”陸伊檀喜形於色。
施睿忙完這些，直了直腰。順手把烤箱打開預熱。這才走到自己心愛的電腦前，他的機器學習比賽已到尾聲，名次基本上也成定局，沒有進入前三，勉強排在第7位。
雖然這已經是優秀的成績，但由於離他的期望值有距離，且一開始他承諾過如果進前三名，拿到大筆獎金，一定給陸伊檀買首飾。
沒有進入前三，比賽只是陪跑。施睿也就沒有那麽激動，且等著比賽結束。
陸伊檀已不止一次勸施睿歇一段時間，不要再打比賽了。
施睿答應這次比賽結束後，過一兩個月再比賽。
施睿坐在電腦前，看著運算情況，陸伊檀抱著仲娜挨著他站著：“仲娜爸爸，今天去公司有什麽事，說說唄……”
“別鬧，等會。”施睿可能發現比賽出現了什麽新情況，神情有些嚴肅。
陸伊檀見他這樣，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她差點以為施睿今天被電話喊回公司，是什麽好消息到了。她甚至相信婆婆秦箏的預言，說科爾的電話，有可能是好消息，公司會召回被項目裁員的人。
大約過去了20分鐘，施睿戀戀不舍地離開電腦，到了廚房間，戴上白色的厚手套，準備烤牛小排，又燒上一壺水。這才拍拍雙手，要抱仲娜。
仲娜笑著撲向施睿。
“老婆，我要回去上班了。”
“啊？”陸伊檀沒聽明白。
“今天HR喊我回公司，就是宣布我與另外一個人回I公司項目組上班，裁員令被撤銷了。”
“啊，這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陸伊檀非常吃驚，等意識到這是一個夢寐以求的好消息時，眼淚奪眶而出。
她上前抱住了施睿與仲娜，哭出了聲。
她一向是冷靜和有耐心的。
可是，在經過了漫長的兩個半月後，在她絕望到麻木後，這一消息從天而降。
“唉呀，唉呀！”陸伊檀突然喊起來，原來是仲娜揪住了她的長發，小手抓得可真緊，見媽媽“唉呀唉呀”地叫，反而“咯咯咯”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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