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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成了全城笑柄、失勢的平民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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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成了全城笑柄、失勢的平民之女

李念一路狂奔回縣衙。

縣衙大門洞開,外圍滿了黑壓壓的百姓,指指點點的議論。

她撥開人群,沖進縣衙,眼前的一幕讓她如遭雷擊——

李縣令官帽已被褫去,一身灰布素袍,失魂落魄立於庭中。

一名欽差手持一卷公文,朗聲宣讀:“奉樞密院劄子,並聖上諭示:吉州縣令李開濟,溺職辜恩,縱子為惡……即日革職,貶為庶民。”

“阿爹!”

李念兒嘶聲尖叫,撲上前死死攥住父親衣袖:“這不是真的!他們是誣陷!你說話啊!”

李縣令緩緩擡起頭,看到狼狽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羞慚,嘴唇哆嗦著,最終只是頹然道:“念兒……晚了……都晚了……”

門外的百姓見狀,議論聲愈發大了起來,快意與嘲諷毫不掩飾:

“呸!報應!李念兒,你也有今天!”

“平日裏仗勢欺人,如今看你阿爹還怎麽護著你!”

“滾出吉州!”

緊隨其後趕來的楊娘子、繡娘及夥計們站在人群前列,看著這一幕,只覺胸中一口惡氣長長吐出,暢快無比。

李念兒聽著四周的唾罵,看著父親絕望的神色,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崩塌。

她猛地轉向欽差,嘶聲力竭地哭喊:“我姨母是京城五品誥命!你們不能這樣!”

那欽差卻只是冷眼一掃,語氣冰寒:“李女公子,此事已聖旨欽定,無可更改。”

他隨即對李縣令漠然道:“李公,攜家眷收拾速速離衙吧。”

李念兒眼睜睜看著父親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般萎頓下去。

她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放聲痛哭。

往日的囂張氣焰、錦衣華服,此刻盡數化為烏有。

從眾星捧月的縣令千金,一朝跌落,成了全城笑柄、失勢的平民之女。

她甚至在心中埋怨,姨母為什麽不幫自己?

她轉而質問起自己的父親:“阿爹!那姨母呢?她怎能眼睜睜看你被革職?她欠我娘親一條命啊!她當年親口承諾要護我們周全的!她怎能見死不救?”

李縣令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戳中痛處,臉色更加灰敗。

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慌與羞恥,最後嘴唇哆嗦著說:“她……已竭力周旋了……若非如此,家產早被抄沒殆盡……你我……連口飯都吃不上了……”

下一秒,他胸中積壓的怒火轟然爆發,指著李念兒厲聲咆哮:“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兩個孽障!”

“尤其是你那死鬼兄長!”他目眥欲裂,仿佛李衙內就站在眼前:“平日裏仗著我的勢,在外頭胡作非為、無法無天!我替他遮掩了多少爛事,填了多少窟窿!”

“如今倒好!他兩眼一閉,死了幹凈!留下這滔天大禍,報應全落在我頭上!讓我替他頂了這千秋罵名!”

他又猛地將手指戳向李念兒,恨得咬牙切齒:“還有你!為何要回來?你不是在屬京待的好好的嗎?即便回來,為何不知收斂!你在你姨母面前可是一分都沒學到嗎?”

“如今仗著幾分小聰明,學你兄長跋扈張揚,變本加厲地去招惹那陸昭若!”

“他氣得渾身發抖,“你把我最後一點官聲體面都折騰盡了!把我李家百年基業都敗光了!你……你這不孝女!你是要活活逼死為父啊!”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喘不上氣,踉蹌著以手捶胸:“我李某人一生鉆營,謹小慎微,才坐上這縣令之位……如今……全毀了!全被你們兩個討債的孽障給毀了啊!”

“我當初怎麽就生了你們這兩個禍害!禍害!”

李念兒聽著父親字字泣血的控訴,癱跪於地。

她雙眼空洞地望著父親因暴怒而扭曲猙獰的面孔,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李縣令一通咆哮過後,胸中怒火漸熄,只餘一片冰冷的灰燼與無力。

他喘著粗氣,目光落在癱軟於地、面無人色的女兒身上,終究是血濃於水,一絲鈍痛碾過心頭。

兒子已逝,再怨再恨,又能如何?

他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沈沈的暮氣。

在家仆小心翼翼地攙扶下,他踉蹌著轉身,不再看李念兒一眼,只從齒縫間擠出一句疲憊的催促:“還楞著作甚……還不速速回去收拾!”

冬柔攙扶著陸昭若,來到縣衙外。

她眼見李念兒父女狼狽不堪,心中快意,低聲道:“小姐,此刻正是時候!新縣令在此,您正好將李念兒帶人打砸繡樓、毀物傷人之事,當眾稟明,求大人做主!”

陸昭若正欲應答……

恰在此時,新任縣令在屬官與差役的簇擁下,緩步走了出來。

圍觀的百姓見狀,立刻嘩啦啦跪倒一片:“拜見縣尊老爺!”

陸昭若也依禮跪了下去。

冬柔也急忙跪在她身側。

那新任縣令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精準地落在了陸昭若身上。

他踱步至她面前,停下腳步,審視片刻,沈聲道:“下跪者,可是陸氏昭若?”

陸昭若聞聲,並未擡頭,保持著跪姿,應道:“回大人話,民婦正是陸昭若。”

新縣令沈默。

陸昭若能感覺到那兩道視線落在自己頭頂,甚至還感受到,這目光絕無善意,只有鄙夷與……冰冷的敵意。

好一會兒,新縣令開口:“陸氏,你費盡心機,將那沈林氏送進州衙大牢……”

“可惜了。”

“本官奉上諭,州衙那頭……已準其‘保外待產’。”

“這人,現在……”

輕描淡寫地吐出最後兩個字:“放了。”

陸昭若身子猛然一震。

林映漁……放了?

這新任縣令甫一上任,竟還帶著這樣的“上諭”!

剎那間,林映漁當日在她面前那副從容篤定、甚至帶著幾分囂張嘲弄的神情,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伏法受刑吧?”

“我啊,很快就能出去了呢。”

那話語,輕蔑,篤定。

原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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