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鬧脾氣的小狗 你知道聯邦是什麽地方嗎……

關燈
第45章 鬧脾氣的小狗 你知道聯邦是什麽地方嗎……

那兩箱資料餘淮也安置去了書房。

他拆開盒子檢查資料是否無損時, 主動報名苦力的黎星野也沒有走,而是主動幫他收拾拆封。

餘淮也拿起頂層的那本雜志,便與旁邊的弟弟道:“這兩年的期刊先幫我找出來。”

男孩嗯了一聲, 表現的非常賣力。

年輕人行動力很強, 沒一會兒, 滿滿兩箱子的材料就被他翻完了。

餘淮也拿起最頂上的那本, 坐著便翻看了起來,對於一旁的弟弟,並沒有過多的安排和對話。

年長者做事時一向沈穩專註、心無旁騖,眉尾略垂, 似覆薄雪,眼尾的細紋似乎能窺見一絲舊年溫意,周身卻是讓人不願開口打擾的靜謐與疏離。

黎星野盯著他如似撫摸情人脊背一般無意摩挲書頁折角的食指動作,忽的想起來那天晚上在樹下教授也是這般行徑用在他的唇珠上。

這游戲倒是會利用吊橋效應糊弄玩家留住。

……NPC竟然膽子也挺肥。

書房內靜謐無聲, 唯有兩人的氣息, 偶爾有教授翻頁的響動。

少年軍官無意識摳弄著紙箱的邊緣, 黑色的帽檐低垂,遮擋了他的帽檐, 讓人看不出神情,卻隱約可見似乎是盯著坐在位置上的教授走神。

餘淮也看完了一本期刊,一擡頭, 才註意到一直待在一旁一聲不吭的黎星野。

他將書放回桌面,這才出聲道:“吃飯了嗎?”

神游在外的男孩怔了半秒,意識到是在問他,眼皮跳了下,很快斂回視線,應道:“沒有。”

“先出來。”餘淮也道, “去冰箱裏面看看還有什麽菜。”

“哦。”

黎星野丟下被他摳壞的紙箱一角,跟在他後頭去了廚房。

餘淮也最近不怎麽在家,家裏剩的東西並不多,好在兩個人一餐的食材還有,不至於鬧饑荒。

他取了食材簡單做了三個菜,黎星野也自覺配合煮了飯。

飯是黎星野主動盛的,拿碗筷時他還特意翻找了自己的那副,大約太久沒用,被壓在底下,倒是沒有被單獨清理出來。

他搬進來的第一天餘淮也和他那個“哥哥”分手鬧掰的時候,清空出去的東西可是他幫忙搬得,餘淮也的性格他自然也是能摸透一二。

吃飯的時候面對著面,再啞口無言,也很難保持完全的緘默。

何況餘淮也並不是那樣的人。

男孩的局促和拘謹他看在眼裏,心知肚明是那天晚上的事情讓他現如今還尷尬難言,他想起來也覺得自己那天晚上的時候有點過火,但已經過去,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教授還是看得開。

餘淮也主動道:“星野,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說明我的態度,舉止有點冒犯,這一點我向你道歉。”

男孩捏著筷子的指尖攥得緊,略微泛白,低眸道:“淮也哥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年輕人的熱烈難免會引人向往,但餘淮也如今而立,想法自然也更加成熟和現實,無論是年齡、身份還是經歷,黎星野的不可能是他的擇偶對象。

餘淮也沒有打算與他委婉,直白道:“我們不合適。”

黎星野悶悶地哦了一聲,視線從他頭頂的好感值擦過,低頭,夾起那根肉骨頭,塞進嘴裏,用尖尖的齒牙,重重地磨了磨。

少年人也不說話,像是堵著氣,板著張臉,一聲不吭地吃著飯。

尖牙咬碎了脆骨,被他整個吞下喉口。

桌上只有進食的響動。

餘淮也自然也沒有吱聲。

半晌,才聽男孩應道:“我知道了。”

餘淮也見他提了一句就不再說話,只低頭吃東西,似乎接受了這個結果。

顧及男孩的自尊心,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會因為不喜歡我就趕我走嗎?”男生忽然道。

“我聽黎姨說新房已經裝修完了?”之前的事情出來,同住一個屋檐下,弟弟說不定也尷尬,餘淮也便體貼地主動提及此事,“到時候我可以幫你一起搬家。”

常年教書育人的教授說話時聲音溫和又平緩,如寒泉漱石,很是動聽,偏偏話裏話外的內容也令人感受到了泠汀泉水的冰寒冷酷。

如果是經歷尚淺,臉皮如紙薄的弟弟大約會輕易被拿捏,牽著鼻子走。

黎星野心頭冷哼一聲,臉上還是佯裝遲疑糾結的模樣,說道:“最近期末周,很忙,我還要覆習功課,暫時沒有時間搬。”

最近倒是確實臨近期末。

見他搬出正事,大約是放下了別的心思,A大的期末周確實很忙,餘淮也經歷過大學時光,當然清楚學生們這臨考關頭的緊迫。

學習是第一要義。

餘淮也心中算了算時間,也不差這一兩個月,應道:“那就等你期末周結束後我再幫你一起搬家吧,這段時間好好備考。”

黎星野乖巧地嗯了一聲,隨即又道:“那這段時間可以和淮也哥一起用書房嗎?在房間我有點難看進去書。”

餘淮也:“我到時候把那個小桌子重新拿出來,你可以暫時放在書房用。”

黎星野嗯了一聲,便放下了筷子。

男孩碗裏還剩下大半碗的飯沒怎麽動,或許是今天他提了這個搬家的話題,有些掃興,以往弟弟總是要吃一碗半的飯量的。

“備考還是多吃點,保證身體的營養。”餘淮也用長輩的口吻溫聲勸說了一句,而後筷子動了動,給他夾了一塊青菜。

男孩濃密的劍眉下壓著狹長的內雙,眼尾微翹,扯出一抹社交禮儀微笑,“謝謝哥。”

只不過菜葉子比沒有之前餘淮也夾給他時那麽熱銷。

弟弟客套完,也沒有再動筷,任由僅有餘溫的菜葉逐漸冷去,水分也流失的幹凈,幹癟的菜葉平躺在他的碗裏,無人問津。

餘淮也見了也沒說什麽,又吃了兩口,便也放下了筷子。

接下來的一連幾天,餘淮也都沒有怎麽碰見弟弟,不過男孩還是非常禮貌,晚回家會特意和他報備理由,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覆習,中午也沒有再專門找他出去吃飯。

來這幾個月,弟弟也算是終於建立起來了自己的社交圈。

餘淮也回歸了往日的獨處狀態,還真是有點不適應,不過還是非常為他高興。

至於他自己那點微妙的情緒很快被填充滿的工作取代,當然也無暇顧及。

直到周五晚上接到師兄的電話,餘淮也才想起來自己原先還應了齊老教授的邀約,要和師兄師姐們一起去爬山看日出。

本周末弟弟提前說了他會在宿舍自習,大約不回家,餘淮也出門前以防萬一,還是專門留了張紙條,然後才背著包開車出門。

半夜的大街上並沒有如餘淮也想象中的寂靜,今晚比往常熱鬧的多,一路開車到山下的停車場外,餘淮也看到城市中好幾回煙花宴,到這山腳下時,視野開闊,絢爛的煙火與熱鬧的人群更甚。

飛彈似的金光凝結於墨色蒼穹,眨眼之間,萬千流螢照亮夜空,如似渲染了藍光的字幕,同時明亮了山腳下舉著手機往上拍攝的年輕人的眼睛。

路過的小姑娘驚嘆地緩了下離開的腳步,擺攤的小販更是笑瞇了眼。

餘淮也踩著花花綠綠的燈影,順著實時定位的導航,遠遠看到樹下招呼的手,這才找到組織隊伍。

為首帶隊的那位,也就是方才和他招手的同學他認識,姓楊,是老教授的博士生。

剩下幾位餘淮也有的也沒見過面,有的有幾面之緣。

這倒不像齊老說的師門聚會,看起來更像是聯誼,畢竟裏面還有一個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藝術學院的小宋老師。

最近很久沒有碰見過他了。

餘淮也沖著他笑了笑,對視了一下眼神,也算是打了招呼。

帶隊的楊毅和他輪流介紹了一番其他的成員,有博士生也有研究生,某種程度來說,和餘淮也完全不在一個群體,大家和餘淮也並不相熟,所以並沒有怎麽主動說話,只是默默低頭在刷手機。

楊毅作為帶隊的隊長,性格外向一些,主動道:“我原本只是和老師提了一嘴,沒想到餘教授您真的來了。”

“叫我淮也就好,”餘淮也看出他的拘謹,道,“忙裏偷閑來爬爬山也挺好的,你們對這一帶熟悉嗎?”

楊毅:“我來過兩次,對這的路還挺熟的,等會淮也跟著我上去,準能看到好看的日出。”

“我聽齊老提過,楊師兄識路比一般人厲害。”餘淮也說道,“爬山還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我很喜歡你去年拍的旭日東升照。”

楊毅頓時意外,“你還見過那張照片呀?”

餘淮也:“我偶爾也會看一下雜志,楊師兄拍的很好,所以我對那張印象很深刻。”

天賦卓絕,不似凡人的學神竟然還有這種興趣愛好,楊毅頓時感覺和他的關系拉進了許多,下意識滔滔不絕說了許多攝影的知識,教他明天淩晨日出的時候怎麽拍攝。

餘淮也悉數記下,將方才買來的糖葫蘆給他一根,笑道:“今天是什麽特殊的節日嗎?這裏看起來很熱鬧。”

教授氣質過於出眾,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周圍隱隱有不少人暗暗投來視線,他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專註於對方,喜歡攝住對方的視線,收了根糖葫蘆的楊毅也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像是什麽聯邦神山慶典。”其中一個女生提了一句。

餘淮也將手裏的糖葫蘆也給了她一根,“倩意可以和我說說嗎?”

馮倩意沒想到餘教授還記住了她的名字,她手裏多了根糖葫蘆,嘴角有點難壓喜意,說道:“淮也哥,這個是當地的祭祀活動,據說這附近的村子的村民是早些年逃難來的,搬來這裏後十分拮據,只能靠山吃山,後來慢慢才日子好了過來,祖上就把今天定做他們的重生日,幾個村子一起慶祝,所以稱作聯邦神山,每年都是這個時間,這幾天都很熱鬧。”

“這幾天還有煙火節,這片就這幾天不禁煙花炮竹,所以來的人很多。”

“我和淮也師兄一樣,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節日,咋沒流傳出去?”

許是見到馮倩意和楊毅暢通無阻地和餘淮也說話,其他人也有意無意插了一句,一來二往,方才沈寂的氛圍消散許多,大家對餘淮也這個身份格格不入的人似乎也接受了不少,尤其貼心的餘教授給每個新認識的朋友都送了一個不昂貴但在此時此刻非常應景的糖葫蘆,大家對他的印象便更好了。

長得好看,能力卓越,性格還好的餘教授自然而然就成了話題的中心。

周圍有不少發現大美人的路人,也有點想上來要聯系方式。

走在了人群中心之外的宋沅沒有加入他們的聊天,只是琥珀色的狐貍眼總是若有似無地將滿含笑意的餘教授收斂其中,空空如也的手插在兜裏,面無表情地獨自走在一邊。

餘淮也腳步放慢了些,自然而然地脫離前面聊天火熱的眾人,走到宋沅的身側,將最後一根糖葫蘆遞給他。

“小宋老師,嘗嘗?”

教授的指腹在冰冷的冬日裏面都是暖呼呼的,無意碰觸時仿佛柔軟的棉花,輕易就下陷了一層。

宋沅眼皮痙攣了下,半晌,才道:“謝謝。”

“宋老師也是第一次來這邊嗎?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不是。”宋沅道,“他們邀請的我。”

“那還挺巧,我最近都沒有碰見宋老師了。”

“嗯。”

“神山聯邦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小宋老師之前知道嗎?”

宋沅:“沒有。”

“幾個小村子,卻用聯邦來命名,還真的是有點特別,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地方似的。”

宋沅像是不怎麽在意地敷衍了一聲。

餘淮也忽然側眸看向他,便捕捉到他做賊被抓包一樣閃躲開,很快低下去的腦袋。

年輕的老師穿著厚厚的棉襖,戴著寬大的帽子,腦袋包裹在內裏,見餘淮也投過來視線,他像是不喜被人盯著,手動扯了扯帽檐,遮住了半截眉眼,但尤可見高挺的鼻梁和殷紅的唇瓣,精致的下頜線流暢完美,五官長得很是精致漂亮。

但偏偏好似周圍的人都關註不到他一般,會下意識將他忽略,好似將他認作是人群中沒有存在感的影子。

幾次接觸下來,能感受到小宋老師似乎對他十分的信賴。

如果他真的是“玩家”,似乎可以作為突破口。

餘淮也想著便主動伸出手,壓住他快要下滑的帽檐,很輕地壓了壓,幫他蓋住腦袋。

那閃爍著碎光的狐貍眼便自然地投向他,腳步也慢了幾分。

兩人身高相差不大,真論起來,教授似乎還高上一些。

外人看起來,像是體貼的年長者在幫小男友調整衣帽,動作細致又體貼,不疾不徐的模樣還頗為賞心悅目,旁邊有不少投來打量視線的路人。

餘淮也或許知道,又或許不知道,不過他沒有收回手,只是略垂下眼,“小宋老師。”

宋沅:“嗯。”

餘淮也指腹撩開他遮擋住眉眼的黑發,宋沅站著沒有動,眼睛不自覺跟著他忽然撩撥的動作走。

怦然心動間,教授用極度語氣溫和地說道:“你知道聯邦是什麽地方嗎?”

宋沅原本含糊地嗯了一聲,冷風往臉上吹來,讓他理智清醒了一點。

他抿了抿唇,對上那幽藍色的眼眸,原本就紊亂的心跳好似更快了一些。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