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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醒來 帝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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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醒來 帝國,太子殿下

帝國, 太子殿下起居室。

醫官看到躺在游戲倉內的祁頌遠睜開眼時,心頭暗暗松了口氣。

殿下這麽多年上戰場的經歷數不勝數,卻都不曾受過令生命體征明顯出現波動的精神攻擊, 起源還是因為一個小小的游戲。

“殿下, ”醫官垂首解釋道, “您方才生命體征出現了疑似A級的精神攻擊, 避免出現意外,我才給您發了緊急信息。”

醫官身旁的AI醫療小機器人反覆閃爍著紅燈,證明他並未說謊。

作為帝國的繼承人,他的生命體征會被實時監測, 以往鮮少出現異常。

從幽閉的電梯內出來,窒息的感官似乎還未曾消散,刻骨於靈魂一般。

祁頌遠摘了共感器,拉起袖口, 露出緊韌有力的小臂, “做一下血液檢測。”

“是。”醫官轉頭道, “0928,對殿下進行抽血, 並檢測血液。”

0928道:“好的,先生。”

小助手同時接收到信號,身形轉換, 指尖處由圓潤小巧頃刻化成尖銳細長的針管,步伐與常人無異,走近,鎖定位置,抽了小針管的血液。

它闔上眼,身體便開始自動解離分析, 不過數秒,半空中彈出來詳細的身體報告。

“有輕微低血糖癥狀,疑似過度消耗身體能量,除此之外,並無異常。建議殿下適當游戲,保證睡眠。”機械的電子音一板一眼地進行反饋。

末尾那一聲建議似是它臨時補充上去的,和前面的報告有很明顯的停頓,語氣也稍稍中和了些,緩和了幾分,多了幾分真人的口吻。

祁頌遠擡了擡眼皮,深綠的曈眸凝了幾秒眼前連表情都是色素小塊的機器人。

機器人與一旁的醫官不同,不知敬畏,面對地位非凡的殿下,全然也不懂垂首謙卑,端正站立,下巴高擡,針孔鏡頭做成的眼睛在燈光下映射著淡淡的藍光,裹挾著幽藍的冰冷。

某一瞬間,仿佛和游戲中的NPC眼睛內的光影重疊。

似乎是檢測到被人看著,機器人還欲往上掃描,看清全貌,下巴稍稍擡起,有些仿真的下頜線條繃緊。

“頭低下去。”祁頌遠註視著鏡頭內的光點,出聲命令。

一旁低頭看地的醫官不明所以,而後很快反應過來殿下並非叫他,側了側視線,便瞅見旁邊全然不懂禮數的機器人正要自主檢測殿下。

果然還不能和真人相比,怎麽這麽不懂變通!

“0928,頭低下去。”醫官下意識喝道。

“好的,先生。”收到正確指令,機器人才斂回眸,垂下了腦袋。

祁頌遠看了眼垂頭喪腦的小機器人,目光短暫停留在它頸側的序號,開頭是最新批次的N。

“這是融合了新代碼做出來的新成品?”

醫官:“是的,殿下,您從游戲中帶回來的代碼數據對我們的研究有非常大的幫助,更新代碼後的人工智能不論是語言程序還是動作程序都有了質的飛躍。”

“缺陷呢?”祁頌遠指尖輕抵在機器人的手臂肌膚,沒有感受到游戲中的溫度,只有一片冰冷。

醫官:“唯一有點可惜的就是代碼沒有活性。”

代碼雖然在傳統意義理解上是一團沒有生命的數據,但真正想要AI實現和人一樣鮮活,那就必不可少自主學習性,那就意味著,這一串代碼會是如同有生命般的,會不斷變化的。

這就稱為代碼活性。

《主神》這款全息游戲內的NPC就是鑒定過擁有充分活性的代碼,這是裏面的NPC能夠如此栩栩如生的原因,也是這個游戲如此炙手可熱的原因。

原先祁頌遠便找人計算過餘淮也這個NPC的代碼活性值,當時那群老家夥還只是估計到了43.1%,這個數值對於目前為止出現過的所有人工智能來說當然是前所未有的高的,但也最多超越了3%左右。

但目前來看,似乎遠遠超越了預期。

祁頌遠垂著單薄的眼皮,目光落在0928也模仿著他的姿勢,伸出手指戳到他指節的動作,倒是想起來電梯內握著他的手,在他掌心寫字的餘淮也。

或許有著相似的“基因”,探出手指的遲疑都如此相似。

所以,關於帝國和帝國太子殿下的秘密,是從這裏學習來的嗎?

祁頌遠反手捉住那只冰冷的指節,手背青筋繃起,平淡的曈眸暈上一層深厚的墨綠,正正好對上0928緩緩投來的視線。

*

光怪陸離的畫面如破碎的琉璃驟然傾塌,耳邊的嗡鳴聲逐漸微弱,化為空寂的風聲。

餘淮也睜開眼,仿佛久未見光,眼睛被刺眼的白光照的發澀,下意識側了側腦袋,視線緩緩挪到一旁。

掛鉤架子上的吊瓶似乎被他動作影響,很輕微地晃蕩了幾下,才徐徐停止。

床邊的女人註意到他細小的動作,呼吸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些,卻沒有情緒激動的表達,而是擡手輕壓,抵住他試圖亂動的手,“醒了?”

“嗯,”餘淮也不在動作正在吊針的右手,如似薄霧渙散的目光投向她。

女人身上穿著修身的深色高領毛衣,黑色的腰帶圈住闊腿牛仔褲,纖細的腰身盡顯於人前,她烏黑的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按鈴的動作利落而不拖沓。

她身後掛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桌上還放著幾個文件,顯然剛從辦公的地方過來。

“醫生現在過來檢查,有什麽不適和他反饋。”

“媽,祁頌遠……”

“他沒事,”知子莫若母,沈鏡瀾瞥了他一眼,打斷他,“有什麽事情想打聽的等你做完檢查再說,剛起來餘教授想操幾分心?”

“……”

一向從容不迫、控場能力十足的餘教授被噎得不好開口,只懨懨垂眸,虛虛咳了兩聲。

他倒是不難猜到他媽媽為什麽會在這,市醫院和媽媽那邊算是合作夥伴,他出事送來這邊,總有人第一時間會直接通知到她。

從小到大,一向如此。

餘教授原本不願意讓家裏人擔心,但他媽媽知道了,意味著他爸肯定也會知道,家裏其他人也就全部漏的一幹二凈,以餘家二老的架勢,他過往住院,二老都恨不得住在病房陪護。

餘淮也自持老大不小了,實在不願意家裏興師動眾來照顧他。

沈鏡瀾將病床調換成靠椅模式,讓病床上的人從躺變成了坐,又往杯子裏倒了點水,“你昏迷了兩天,沒有補充多少水分,先喝點水。”

餘淮也喝了口水,口幹舌燥的感覺少了一些,蒼白的唇瓣多了一點血色,“您沒有告訴爺爺奶奶吧?”

“你爺爺最近有些高血壓,”沈鏡瀾把杯子放回桌面,說道,“我暫時沒有對他們說。”

沒說就好。

餘淮也松了口氣:“我沒什麽大事,您別告訴他們二老,再嚇他們了。”

“沒什麽大事?”沈鏡瀾語速明顯快了幾分,“餘淮也,13樓電梯帶著你摔下來,要不是中途有繩索牽引勾住,勉強有了緩沖,加上救援隊到的及時,不然你以為你昏迷進ICU還能活下來?”

“還有要不是祁頌遠在電梯摔下來的時候抓了你一把,你現在腦子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正常教你的書呢!”想起來看監控時的驚悚一幕,沈鏡瀾便覺得心火旺,尤其是看到自家兒子像棵快要蔫掉的大白菜時。

沈鏡瀾是什麽樣的人,作為兒子,餘淮也一清二楚。

名為發火,實為心疼,只不過嘴硬心軟不願意說。

餘淮也擡手,輕輕貼在她垂落的手背,點了兩下:“媽,抱歉,讓你擔心了。”

撒了心頭的那陣郁氣,沈鏡瀾臉上的表情旋即恢覆端正嫻雅,卻沒想被自家兒子這一個帶著一點撒嬌的小動作整的眼眶紅了些。

兒子越長大越沈穩,沒小時候皮,也少了一點親近,長大後難得有這樣的時候。

沈鏡瀾側頭過去,便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兒子沖她微微一笑以示安撫,當教授當了好些年,笑意都染上了為人師的沈穩溫雅,勉強沖散了眉宇間蒼白陰郁的病氣,藍眸輕眨,倒是多了一點孩子氣。

確確實實長大了,有些事也不怎麽和她說了。

見醫生敲門進來,沈鏡瀾壓下未說出口的話,不再多言,把位置讓給了主治醫生。

餘淮也十分配合檢查。

護士抽了血樣,醫生又簡單檢查了一下情況,又和沈鏡瀾交代了一下註意事項,最後強調還需要留院查看兩天,暫時不要急著離開。

沈鏡瀾一一應下,又找醫生要了一份菜譜。

待人走後,她才說道:“這兩天你先在醫院住著,以防有後遺癥出現。”

餘淮也悉數應下,又道:“頌遠有住院嗎?他身體怎麽樣現在?”

沈鏡瀾:“他身體比你好,傷的不重,所以也比你醒得早,你現在的情況不合適讓太多人出入這裏,何況他也是個病人,所以沒讓他過來。”

餘淮也點頭:“讓他好好養病吧,不用特意告訴他,免得他擔心。”

“他那邊我會幫忙處理,你不用操這個心,”沈鏡瀾將方才照下來的菜譜轉發出去,“你這幾天住院會有人照看你,我晚上會過來,有什麽事和看護你的人說,他搞不定你來找我。”

“媽,不用這麽麻煩,”餘淮也道,“我還是可以照顧好我自己的。”

餘教授自詡三十歲的人了,還不至於住個院,還需要專門請個看護還照顧自己,他還真有點丟不起這個人。

何況和陌生人共處一室,他也會有點不自在。

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知子莫如母的沈鏡瀾便擡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不麻煩,免費的。”

“?”

餘淮也不明所以,視線落在她的手機上。

沈鏡瀾手機震了震,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那頭便回覆了一句我到了。

“諾,護工來了。”

女人側眸,瞥向門口。

餘淮也循聲望去。

半合的房門被人推開,陳舊的門扉發出嘎吱的一聲響動,在安靜的室內尤為的矚目。

趕路匆忙,呼吸微重的男生緩緩推開門,進來時也並未專門似生客一般的打招呼,顯然是常客,手裏還提著一個淺藍色的飯盒,兀自走到病床邊,擱置在櫃子上。

男生飽滿的額庭還蓄著一層薄薄的汗珠,見到病床上的人醒來端正坐著,狹長的眼尾微微彎折。

許久未見,少年人似乎又長高了些,眉眼也張開了似的,多了一點鋒利感,眉濃眼深,似精心打磨即將出鞘的利刃,五官硬挺,線條分明,嘴角上揚的笑意削弱了那份漠然與淩厲,露出幾分乖巧來。

“淮也哥,你醒了?”

是弟弟,黎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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