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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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這晚,雨下了一整晚,風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蘇錦程去到言錦園,看見了花被吹得東倒西歪,一地雕零,蘇錦程穿著一個拖鞋就噠噠地往樓上跑,拉著蘇賀言去幫他整理花園。

十點多的時候,管家張叔過來說,花廠售後的謝叔過來了。

蘇賀言和蘇錦程一起去到了大門口。

時玉文騎一個三蹦子,裏面拉了一些花過來。

見蘇賀言和蘇錦程一起出來的,時玉文略顯緊張,遲遲不敢上前和蘇錦程說話。

還是蘇錦程主動跑過去問:“謝叔,你怎麽來了?”

時玉文拿出了手機,打字給他看:“昨晚風大,花會被吹倒,我過來看看,順便送點花過來。”

蘇錦程看著滿滿一車的繡球花,很喜歡便說:“你進來吧!”

時玉文過來幫忙,蘇賀言也就回去了,但他沒有回房間,而是一直站在窗前看著時玉文。

今天還是比較熱,臉已經被厚厚地口罩捂得滿是汗水,花園裏只有他一個人,時玉文小心翼翼去掉口罩擦了把汗。

蘇賀言的眼神也隨之變得陰沈晦暗了起來。

“哥,你站著這裏幹什麽?”一會兒蘇錦程過來問,他順著蘇賀言的目光看過去,視線剛好落在了時玉文的身上,又說:“你幹嘛盯著謝叔看啊?”

“什麽人都敢往家裏帶。”蘇賀言說他。

“謝叔不是花廠的人嗎?”蘇錦程不大明白蘇賀言的意思。

“就你好騙。”說完蘇賀言轉身離開了。

等時玉文忙完,蘇錦程還是照例給他包了一個紅包。

“等一下”時玉文剛走出大門口,蘇賀言叫住了他。

時玉文瞬間怔楞在了原地,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都還不待他轉過身,就聽蘇賀言說:“以後不需要再來了,我自己的花,會養得很好,不需要外人操心。”

時玉文心裏“咯噔”了一下,就像一塊大石頭突然滾落到了心臟上,砸得心狠狠往下一墜,蘇賀言說這話,大概認出他了,深吸了口氣才說:“知道了。”

*

兩個月的暑假,也很快就這樣過去了,九月開學蘇錦程就開始研一生活。

蘇錦程和時俊宇被分在了同一個導師名下,開學這天兩人一起去見了秦教授。

秦教授這邊之後會主要對接繁星那邊的科研項目。

安大聯合實驗室這邊和繁星實行的雙導師管理制度,但日常的管理上還是依托安大的教學制度,不會做過多的幹涉,繁星只這邊側重於科技落地和可行性評估。

秦教授初步幫他們確定了研究方向,讓他們先精讀10到20篇該研究方向的高水準論文,再順著研究方向泛讀一些,有個大致的了解。

蘇錦程讀研開始也不住校了,每天都是蘇賀言來接送他回家。

這幾天晚上蘇錦程都在家裏熬夜看論文,黑眼圈都熬出來了,蘇賀言實在看不下去了,去幫他合上了電腦:“不用你那麽努力,掙錢的事情我來就行了。”

“不行,我哥那麽優秀,我也必須很厲害才行,我要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那也不能不要命的熬夜。”為了讓他快點睡覺,蘇賀言說:“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

“那我現在困了。”蘇錦程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回屋拿枕頭了,你不許關門。”跑著出去了。

這次他哪裏還敢關門?因為蘇錦程不睡,也不會讓他睡。

蘇錦程連著熬了一周的夜,周末想放松一下,便叫蘇賀言帶他出去玩兒。

於是蘇賀言打算帶他去跳傘,蘇賀言向來都覺得緩解疲憊和壓力的最好方式是極限運動。

站在距離陸地幾千米的高空中,腳都還沒有站在直升機門口,只是往外看了一眼,蘇錦程就覺得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哥,我怕。”

蘇賀言見他都不敢挪步,過去牽著他的手說:“別怕,我帶著你。”

“嗯”蘇錦程嘴上應著,雙腳卻很誠實,蘇賀言把他往外帶,他的雙腳就往後縮,蘇賀言拖都拖不動。

好不容才人帶到門口,蘇錦程只是往下看了一眼就嚇得閉上了眼睛,往蘇賀言懷裏縮:“哥,我現在後悔還來得急嗎?”

“別怕。”蘇賀言伸出手捂住了蘇錦程的眼睛:“有我在,不會有事。”

“嗯”蘇錦程這才點了點說:“有我哥在,我就不怕。”

猝不及防的瞬間,蘇賀言帶著他縱身一躍跳了下去,往下墜落的失重感,讓蘇錦程覺得呼吸都停頓了。

待身體逐漸保持平穩後,蘇賀言在他耳邊說:“小程,可以睜開眼睛了。”慢慢松開了捂著他眼睛手。

甫一睜開眼,蔚藍的天空下山河遠闊,微風吹拂著腳下一望無際的草地,碧波蕩漾,直到了天際。

蘇賀言帶著他慢慢降落在了草地上,直到雙腳平穩站在地上,才解開了身上的降落傘,帶著他慢慢坐在了草地上。

過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什麽不良反應,才帶著他慢慢離開。

這會兒也到了中午,蘇賀言便帶著蘇錦程去吃飯。

吃飯時,何宴洲給蘇錦程打來了電話,蘇錦程去接電話的時間有點久。

蘇賀言等著有點不耐煩了,直接走到蘇錦程身邊從他手裏拿走了電話:“先吃飯。”掛掉了電話。

“哥,你怎麽隨便掛我電話啊?”蘇錦程有點不滿。

蘇賀言這才覺得自己沖動了,但心裏想著要道歉,嘴上卻說:“如果不想和我出來,可以不出來,現在那麽在乎何宴洲,可以直接去陪他。”

“我什麽時候說不想和你一起出來?”蘇錦程有點生氣地說:“我只不過是接個學長的電話而已,你這樣掛我電話,學長會怎麽想我?”

每次聽見蘇錦程叫何宴洲學長,蘇賀言都覺得特別刺耳:“就那麽在乎何宴洲的想法?一點不在乎我的感受?一個電話就占據了大半的時間,這頓飯還吃不吃了?”

“你又在無理取鬧什麽?我什麽時候不在乎你的感受了?”蘇錦程都被他一句話氣死了,一上午的好心情全沒了:我不吃了。”站起來轉身就跑了。

“小程。”蘇賀言也立即跟著追了出去。

可是今天蘇錦程卻跑得很快,好一會兒蘇賀言才追上,可蘇錦程卻一把推開他:“我不要管,不是讓我去找學長嗎?我現在就去,你滿意了?”

聞言,蘇賀言一把將人抱在了懷裏:“我錯了,剛才是我不對,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回去。”蘇錦程在蘇賀言的懷裏掙紮著去掰他的手:“你放開我。”

“我錯了。”蘇賀言緊緊便將人禁錮在了懷裏:“我知道錯了,不要走好不好?”

蘇賀言的力氣很大,蘇錦程即使很用力去掰蘇賀言的手,都是徒勞,掰了幾下就放棄了掙紮:“錯哪裏了?”

蘇錦程剛說完,蘇賀言就感到幾滴熱淚,滴落在了手背上。

蘇錦程哭了,蘇賀言的心現在徹底慌了,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聽見他提到何宴洲就控制不住自己。

此刻的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來讓頭腦清醒:“我不該掛你電話,不該讓你走。”

“我沒有不在乎你。”蘇錦程帶著哽咽說:“我一直覺得我最慶幸的就是能遇見這麽好的哥哥,我怎麽可能不在乎你?你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還說這種話。”

“以後不說了。”蘇賀言把下巴抵在在蘇錦程的肩上說:“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也很慶幸能夠遇見你,你在我身邊就是我最大幸福。”

“嗯!”蘇錦程這次收起了眼淚說:“好”

兩人回到餐廳後,蘇賀言的動作就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給蘇錦程夾個菜都要察言觀色,心說自己哪裏是養大了一個弟弟,是養了一個小祖宗。

蘇錦程也是很稀有地在他哥身上看見了拘謹,想他哥應該是真的知道錯了,於是決定給他一個臺階下:“哥,我不生氣了,我要吃蝦,你給我剝。”

“嗯!”蘇賀言這才徹底松了口氣,拿起一個蝦,剝好放在了蘇錦程的碗裏。

*

蘇賀言掛掉了何宴洲的電話,讓何宴洲心裏覺得特別不舒服。

之前那種被他找各種理由壓下去的不好預感又冒了出來。

這天何宴洲約蘇錦程一起在自習室看書時便忍不住問再次蘇錦程:“你和你哥關系特別好嗎?”

關於到他和蘇賀言之間的關系的話題,蘇錦程總是會不由分說地回答:“我哥對我很好,他很愛我。”

“我也很愛我哥,我很慶幸這輩能遇見這麽好的哥哥。”

此刻何宴洲卻覺得自己有點分不清蘇錦程口中的“愛”是哪一種了:“你這麽依賴你哥,有沒有想過以後?”

“以後?”蘇錦程皺了皺眉說:“我會和我哥一直在一起的。”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和蘇賀言分開。

何宴洲因此陷入了沈思當中,沒再問下去了。

一會兒葉清打來了電話,說周教授找他有事讓他馬上去一躺辦公室。

何宴洲剛走一會兒,蘇賀言便來到了自習室,這會兒蘇錦程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柔和的陽光灑在了他的臉上,顯得白皙的皮膚更加細膩,蘇賀言俯下身看見他鴉羽般的睫顫抖了一下,忍不住在他臉下落下了一個吻。

“蘇賀言”而這時,何宴洲剛好回來了,看見這一幕,這一刻蘇賀言的舉動,仿佛落實了心中的猜想。

“蘇賀言你這個當哥是不是太逾越了?”

“蘇錦程是你弟弟,你是不是應該保持一點距離?”

如果是被其他人看見了,可能蘇賀言還會有所顧忌,但眼前的人是何宴洲,那個只要蘇錦程提起就會刺痛他的人。

那個會讓他在蘇錦程面前失控的人。

如果註定要失去,那麽享受一瞬的歡愉又有何不可?何須去在乎別人的質疑?

“他是我弟弟,所以無需保持距離。”

“你要犯錯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不應該拉著蘇錦程和你一起犯錯,你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他,你可以不在乎,但要讓別人怎麽看他?”

何宴洲沒想到蘇賀言會直接這樣說,目光驚詫又憤怒地看著他。

然而蘇賀言卻絲毫不在意何宴洲的看法,目光好不畏懼地盯著何宴洲,說:“我拉著他犯什麽錯?會讓人誤會什麽?何宴洲你難道不覺得是你的想法太骯臟了嗎?”

到底誰的想法骯臟?他倒是說得理直氣壯,何宴洲都快被蘇賀言無所謂的樣子氣死了:“其實,是你一直在引誘蘇錦程吧,所以他才會對你那麽依賴,你對他的感情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的親情範圍。”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蘇賀言,你這麽做,就不怕他知道了會恨你嗎?”

“學長,你恨誰啊?”這時蘇錦程醒了過來,迷迷糊糊聽見何宴洲說恨誰便問。

“沒有誰,你聽錯了。”何宴洲說。

“我們走。”蘇賀言就當著何宴洲的面,牽起了蘇錦程的手,然後從何宴洲身邊擦肩而過了。

“哥,我剛睡醒手好冷啊!我剛才就是被冷醒的。”

現在安城有已經到了秋天,說著蘇錦程就把手往蘇賀言的衣服兜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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