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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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然收到圖片,只見白潯疲軟地躺著,臉色暗沈,眼神黯淡,周身籠罩著一抹滄桑感。

葉然:【她怎麽了?】

向榆:【相思病。想你想到暈厥。】

葉然樂開了花:【好好說話。】

向榆:【老宋賊不是東西!人沒有招來,活沒有減少,把咱們的總監大人累垮了。】

葉然想起一幅畫面:【你跟她說,她現在的體魄,時不時暈倒,動不動腿軟,對我而言,實在稱不上合格的對手。】

向榆感覺這段話在哪裏聽過,一時間想不起來,轉述給白潯。

白潯無力一笑:“過耳不忘又睚眥必報,服了她了。”

經過白潯的提醒,向榆才想起原委。“這怎麽不算一種深情?”她感嘆,“然姐記得你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白潯:“有些話,我寧願她忘記。”

向榆問葉然:【你不來看她?】

白潯身邊有向榆,葉然不擔心她,轉而查看沈倫的背調資料。近兩年,沈倫尤愛附庸風雅,發布的日常,除了精勤工作,便是品茗閱報、提筆書法,背景則是掛著“上善若水”或者“厚德載物”。

葉然想,既然沈倫是這個調調,不如把汽車推廣和古典韻味相結合。

半天不見葉然回信息,向榆問她:【然姐,在幹嘛?】

葉然:【怕輸給你們白總監,正在努力工作。】

向榆頭大:【她都病了,你卻只顧著比賽,你的良心不會痛?】

葉然一波“哈哈哈哈哈”:【不痛。】

向榆對白潯說:“我盡力了,你自己上。”

白潯緩得差不多了,坐起身:“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又說,“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晚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別客氣。”向榆笑,“之前你說,哪天我不想跟然姐了,可以投奔你。結果,我自然而然成了你的助理,你開心嗎?”

“不開心。”白潯說,“我寧願你還是她的助理。”

“且!”向榆說,“擰巴如你!”

白潯坐到工位前,啪——向榆雙手叉開擋住電腦屏:“你也回家!”語氣不容置疑。

白潯嚇了一跳:“你對然姐,也這麽蠻橫?”

“是!”向榆一臉嚴肅,“你要聽話,趕快回家!”

白潯:“不努力,會輸的。”

“輸就輸。”向榆說,“就老宋這倒騰勁,ME遲早倒閉,抓住沈倫,也救不了幾天。”

門外一聲咳嗽,瞥見宋燾,向榆氣勢不減,一副“姑娘不怕你”的姿態。

“小白,剩下的活,明天再幹。”宋燾說,“今晚好好休息。”

白潯回到公寓,給方老爺子打電話問好,電話那頭嘈雜,白桐說,方可的父親來了。

方可對父親毫無印象,當然也沒有一絲好感,他躲去葉然的公寓,把家裏留給聶許照應。

“歡迎光臨。”葉然說,“沙發歸你,正好把白女士趕到她的阿潯那邊住。”

兩人聊起長輩,方可提到白潯小時候常受體罰,葉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她還計劃過離家出走。”方可說,“但是舍不得你,最終選擇忍耐。”

原來她們的過往同樣艱辛!葉然胸口堵著一口氣,咽不進去,吐不出來,憋得生疼。

方可:“我們那時候都羨慕你有個溫柔和藹的母親,我倆湊在一起詛咒世界......”

葉然鼻子一酸。以前她總認為,她和白潯互相了解,即便不說話,只用眼神,也能洞悉對方的想法,可事實是,她們說過許多深情的話,曾經立下“同甘共苦”的誓言,她們語不驚人死不休,卻將最深的傷痕刻在對方的心上。

“難為她用心良苦地不告訴我這些苦楚。”葉然說。

方可:“你們真不該再鬧了,早點和解,大家都安生。”

葉然想到另一種可能:“你來做她的說客?還吃準我心軟,專門編這些話。老實交代,她給了你多少好處?”

“我......”方可氣到無語,拿起抱枕“猛”捶葉然。

“夭壽了!”葉然躲開,“你□□未婚妻,我要報警!”

嬉鬧一陣,方可說:“我不騙你。咱倆有過約定,要麽說實話,要麽不說話,我向來遵守承諾。”

“好吧,我信你。”葉然心想,這個約定好,以後可以適用於她和白潯。

方可打開相冊,把手機往葉然手裏一塞:“我不敢拿老聶的命開玩笑。你如果看到了什麽,不是我說的。”

照片映入眼簾,葉然才知道,她在飛機上做的那場夢,不僅真實發生過,還如此溫馨。

下一段是視頻,她點開,黏膩嬌氣的聲音傳來,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耍酒瘋的時候,多少有點癡女本色。”葉然尷尬得想找個老鼠洞鉆進去。

方可:“還行,司機師傅沒有反感。”

“司機師傅”迎來客人,白桐一進門便大讚:“屋子布置得漂亮,一看就喜慶。”

白桐買了清補涼做夜宵,兩人開動,她向白潯打聽:“葉然說她高中時就對女生動心過,你知道是哪一位老師嗎?”

“老師?”白潯懵圈。

白桐吧啦吧啦說完前因後果。白潯忍俊不禁,想對白桐坦白,又怕她不讚成。畢竟,在白桐心裏,她們是親姐妹。

“她誆你的。”白潯說,“不是老師,是同學。”

白桐:“誰?”

白潯:“你猜。”

“你們的高中同學那麽多,我怎麽猜得著?”白桐靈機一動,又自否“不可能”,猶豫兩秒,問,“來過家裏嗎?”

白潯點點頭。

白桐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微張,額頭上的青筋在皮膚下突兀地跳動。

整個高中,葉然人緣極差,只請過一位同學來家裏。

白潯見白桐雙手僵在半空,好像被定住,輕聲喊她:“阿姨?”

“你......你們......”消息太過炸裂,白桐吃不消,“你沒有誆我?”

“沒有。”白潯說,“我們十七歲生日那天在一起,高考前鬧掰了。”

“你們......”白桐坐不住,起身在客廳徘徊,直到白潯洗好餐盤,她才消化完她說的話。

“挺好的。”白桐拉著白潯的手坐在沙發上,“把她交給其他人,說實話,我不放心。把你交給其他人,我也難以安心。你們知根知底,很合適。”

白潯沒有料到白桐這麽快接受,鄭重“嗯”一聲:“我會照顧好她。”

白桐:“可她正和栗粒處對象。”

白潯:“我在努力爭取,希望她早點回心轉意。”

白桐:“她要是錯過你,純粹眼瞎。”

並不眼瞎的葉然整理儲物盒,無意中翻出喬櫟的名片,想訂做一身裙裝。

長久以來,她形成慣性思維——只有在取得傲人的成就時,才有資格獎勵自己。但其實,善待自身,不需要理由,人應該時時擁有“配得感”。

葉然添加喬櫟的微信。

喬櫟:【你好,願意為你效勞。】

葉然:【我想訂做一條公主裙。】

她想在三十歲生日時,穿上裙子拍藝術照,給匆忙消逝的青春留一份紀念。

喬櫟:【你什麽時候有空,來店裏讓我量一下身材?】

葉然沒空去上海,加之喜歡寬松一些,上網搜索栗粒的數據發過去。

喬櫟發現數據眼熟,把手頭的半成品拍照發來:【這款怎麽樣?】

葉然見各種元素搭配得十分精妙,:【超棒!我要這件。】

喬櫟:【這是白潯訂做的。和你給我的數據一致。】

葉然心知是做給自己的,又想起之前白潯在百度栗粒:“這該死的默契!”

葉然:【好的,那我不做了。】

到手的生意飛了,喬櫟迅速反應過來,白潯的這件是要送給葉然,而葉然此刻才知道。

我破壞了白潯的驚喜?喬櫟想到葉然才和栗粒公布戀情:“這幫人忒抓馬。”

葉然的嘴角像裝了彈簧,壓不住地往上翹。方可問:“什麽事高興成這樣?”

“她四月底就在給我準備禮物。”葉然說,“小時候的許諾,她都記得。”

“在她心裏,你永遠排在首位。”方可催促,“快和栗粒分手,立刻馬上!”

葉然編輯信息,不偏不倚,栗粒發來問候:【今天過得怎麽樣?】

葉然:【還行,你呢?】

栗粒:【不好。你一整天都沒有主動和我講話,我很難過。】一波“心好痛”。

葉然有點愧疚,又覺得拖得越久越難斷,要狠心言明,奈何退路被堵死。

微博上還掛著“熱戀”,栗粒哼笑:“熱個頭!她早把我忘到了九霄雲外。”

就此放手,她不甘心。

栗粒:【說好的三個月,差一天,一個時辰,一分鐘,都不算三個月。在這三個月裏,我們屬於彼此。你還記得吧?】

葉然無奈。方可呵呵:“別磨嘰,快分!她看準你言而有信,以此拿捏你。”

葉然想一想:“三個月很快就過完了,何必撕破臉?”

“你呀!”方可嘆氣,“沒嘴說你!”

葉然發送“摸摸頭”,對栗粒說:【照顧好自己。】

栗粒自我疏解:【你新入職,既要熟悉環境,又要負責大項目,是不是忙瘋了?】

葉然:【差不多。】

栗粒:【那我原諒你啦!】一波“抱抱”,【愛你。】

葉然:【晚安。】

這邊的房間趨向沈寂,另一處公寓,白桐堅持睡沙發,她躺著刷手機,搜出白潯的作品一部一部往下看,越看越喜歡。

“不錯!”白桐怡然,“才華和臭丫頭旗鼓相當,兩人極為登對!”只是不知道,葉衡在天之靈有知,會是什麽反應。

白潯輾轉反側,和之前許多次失眠時一樣,她打開手機相冊,看到粉裙女孩兒在田埂上奔跑,感到無比心安,多虧她的天籟之音相伴,睡意漸漸襲來。

我在暗夜裏諦聽世界,諦聽你!腦海中閃過這句話,她忽然知道該怎樣定義葉然了。

她是我疲憊生活裏的英雄夢想,白潯想,如果不警惕,不去悉心呵護她,她就會從我的身邊溜走,我不夠堅強,承受不了失去她的人生。

夜深了,明月如鏡,高懸半空,窸窸窣窣的月光灑進房裏,蟬鳴聲交織出一首動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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