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

關燈
66

栗粒的戲提前殺青,她換掉戲服,立馬奔赴機場。

“好久不見。”一見面,栗粒就送上擁抱,“超級無敵霹靂想你。”

葉然不想讓自己的消沈毀掉栗粒的假期,勉強擠出微笑:“歡迎光臨。”聲音清亮而活潑。

栗粒換好鞋,去洗澡。

葉然坐在沙發上,想起白潯誤會她和栗粒的關系,心裏五味雜陳。

半小時後,衛生間的門打開,葉然及時調開目光,卻還是看到栗粒大片光滑、閃亮的皮膚,和一條粉色丁字褲。

誰會在舒服的睡袍下面穿丁字褲?這和往棉質拖鞋裏塞鋼針有什麽區別?

栗粒沒有穿內衣,睡袍半開半露,□□若隱若現。

葉然:“胖了。”

栗粒最反感人家說她胖。易胖體質,喝口涼水都長肉,為此,她嚴格控制飲食,時刻緊盯卡路裏。

但此刻栗粒高興,她把這理解為,葉然關註她,連她增重兩斤都看得出來。

“這周吃了兩次夜宵。”栗粒笑,“你的眼睛真毒!”

葉然隨口嘴欠,本以為栗粒會像隔屏懟黑粉一樣懟她,沒想到迎來一張笑臉,驚呆片刻,拆開抱枕:“你的被子。”

栗粒發現葉然在回避與她對視,以為她在克制欲望,便坐到葉然身旁,故意拉開裙擺,露出修長的美腿。

夜裏溫度低,栗粒穿著清涼,葉然擔心她感冒,將毯子蓋在她腿上。

“晚安!”葉然起身要走,被握住手腕,她問,“怎麽了?”

栗粒覺得,葉然著急逃,是正處在崩潰的邊緣。放她離開,她又不傻。

目光相觸,心底的火苗頃刻點燃,栗粒用力一拽,葉然跌回沙發,她趁勢雙手控制葉然的兩只手,將她禁錮在身下。

“你想幹嘛?”惡作劇無底線,葉然火氣上竄。

美人嗔怒,明澈的眼眸裏散出寒光,面頰暈染緋紅,栗粒看得血脈僨張。

欲迎還拒的小把戲!她心說,今晚非把關系推近一步不可!

栗粒俯身吻向葉然的嘴唇,葉然暴怒:“滾開!”

呵斥聲震耳欲聾,栗粒頓住。只見葉然的眼睛裏射出兩道寒光,是她從未見過的冷絕。

“你走!”葉然說,“我這裏不歡迎你!”

栗粒慌了神:“弄疼你了?”急忙松開手,“抱歉抱歉。”幫葉然揉手腕。

“別碰我!”葉然坐起身,挪到旁邊,兩人隔開一段距離。“請離開!”她指門。

栗粒心中酸楚。原來自己會錯了意,葉然還是不肯接受她。

“逗你玩呢。”栗粒合掌祈求,“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趕我走!”

葉然瞥栗粒一眼,感到前所未有的討厭,她在挑戰她的忍耐極限,沒有分寸的直女!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葉然僵住——栗粒口中的“直女”,有幾分可信度?

葉然向來自詡“慧眼識人”,可以一眼看穿客戶的想法,洞悉領導的意圖,讀懂同事言語背後的潛臺詞,可一旦和自己的感情掛鉤,她的判斷力就直線下降。

骨子裏缺愛的人,既渴望愛,又感覺不配得到愛,內心無限焦灼與苦楚,只有自己清楚。

栗粒見葉然不再嚴令她滾蛋,佯裝委屈:“我是看你悶悶不樂,想鬧一鬧你,讓你活躍起來,我沒有惡意。”

葉然瞇眼看向栗粒,審視她言辭的真實性。面前的人演技卓越,她無法斷定。

葉然:“我哪有悶悶不樂?”

“明明就有。”栗粒說,“在我面前,你不用強顏歡笑。你心裏難過,我就陪你一起哭。發洩完,咱們東山再起。”

她看得出我不高興,葉然心說,是我落寞得太明顯,還是她太聰明?

叮咚——手機屏幕亮起。

陳昕:【葉然,粒寶到了嗎?】

葉然:【到了。】

陳昕:【那就好。】又說,【這丫頭越來越不聽話,殺青宴都不參加就跑掉,把我撂在這裏給她擦屁股,氣死我!】

葉然:【您辛苦了。】

陳昕:【她說你狀況不好,要去陪你,是真的嗎?還是她不願意應付飯局,撒謊騙我?】

葉然想到栗粒馬不停蹄地趕來,是關心自己,感動得不行。

葉然:【她沒有騙您。】

葉然和陳昕聊天時,栗粒忐忑不安,被掃地出門的概率很小,葉然心軟,只要她掉幾行眼淚,就能住過今晚,但是,從明早開始,兩人要斷絕聯系,就糟糕了。

“和誰聊呢?”栗粒探長脖子,“我在偷窺哦,快擋起來。”

葉然揚起手掌在空中一劈,做出砍斷栗粒脖頸的動作:“偷窺者,斷頭伺候。”

葉然面露笑容,栗粒輕舒一口氣。危機解除,她挪到葉然身旁,看完對話框裏的內容,暗自感激陳昕是一場及時雨。

“謝謝你。”葉然說,“你對我好,我很感激。不過......”

“打住!”栗粒不想聽“註意分寸”“保持距離”之類的話。“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她說,“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

葉然一楞。叮咚——

陳昕:【那就好。你幫我照顧好她,外出註意周圍的攝像頭。】

葉然:【明白。】

栗粒:“陳姐啰嗦又蠻橫,我的事,她事無巨細都要管,我毫無隱私可言。”

“她也是用心良苦。”葉然輕嘆,“過猶不及,管得太寬,和幾乎不聞不問,都會讓人難受。”

葉然的睡衣衣領偏歪,栗粒看到她肩頭的文身,一怔。

誰咬的?她不問也猜出大概。葉然一向潔身自好,能觸碰她身體的人,必然和她走得極近,除了方可,就是那個討人厭的宿敵,而方可沒有先例。

栗粒想起葉然說過,白潯從小就騷操作極多,氣不打一處來,老大不小了還咬人,當自己是狗嗎?

葉然文起齒痕,是要銘記仇恨?栗粒眼前飄過一排無形的“不值得”。

她軟綿綿地靠在葉然肩上,用腦袋蓋住文身,眼不見心不煩。

葉然已經在沙發的盡頭,無處可躲,幹脆站起身。咚——栗粒栽進沙發。

“壞蛋葉然。”栗粒嗔怪,“你壞!”

“晚安!”葉然回到臥室,房門上鎖。

聽到扭動鎖扣的聲音,栗粒悶哼:“防賊一樣防我!”

她自知對葉然葉然了解甚少,兩人的人生規劃也不盡相同,但她堅持把葉然綁在身邊。葉然是迄今為止她遇到的最美好的人,失去她,她會痛苦萬分。其他的事,留給時光,慢慢磨合,彼此妥協。

*

清晨,葉然穿上杏色泡泡袖襯衫和黑色百褶及膝裙,頭發紮成馬尾,再擼好淡妝。

栗粒:“打扮得這麽靚麗,要出門?”

“嗯。要見網友。”葉然說,“執古,一個寫手。”

“寫手?”栗粒說,“寫了什麽?給我瞅瞅。”

葉然遞上手機。栗粒點開執古的主頁,看到一排書籍,隨機點開一本,文字密密麻麻,像一只只蝌蚪,她頭暈。

趁著葉然在照鏡子,栗粒迅速翻看她和執古的聊天記錄。內容都挺正常,沒有一絲暧昧的味道。

栗粒:“方便帶上我嗎?”

葉然想,栗粒專門來陪她,她卻把她獨自留在房間去面基,不合適。

“我願意。”葉然說,“不過,得征求一下對方的意見。”

她點開APP,私聊執古:【大大,我可不可以帶一個朋友?】

葉然打字時,栗粒從她的衣櫃裏取出一條束腰水桶裙換上,再找一頂棒球帽蓋住腦袋。

“準備完畢!”栗粒興沖沖。

禦今:【我的朋友很期待和你見面喲。】一波“開心到轉圈”。

白潯想發“回頭再約”。人多她嫌吵,她和禦今的朋友不熟,也不想與之相識。又猶豫,約見是她提出的,臨了給小姑娘潑冷水,很過分。

執古:【好!不見不散。】

葉然補訂一張電影票,座位居然還能連上。栗粒說:“天意如此!我的加入,會讓這場聚會更加有趣。”

“註意隱蔽。”葉然遞上口罩,“但願你的加入,不會引來一群瘋狂的粉絲。”

一想到栗粒被人團團圍住索要簽名或者合影,而她肩負保鏢的重任,卻手無縛雞之力,葉然就頭疼。

“放心,粉絲寶寶們發現不了。”栗粒說,“今天的主角是......叫什麽來著?固執?我不會喧賓奪主。”

“執古。”葉然給栗粒解釋“執古禦今”的含義,笑盈盈,“茫茫人海中,能有一個人和我同頻共振,實在難得。”

取個網名而已,有什麽了不起?栗粒心中不服:“如果她有戀人呢?”

“這有什麽關系?”葉然理想主義地說,“執古應該會找一個靈魂共鳴的夥伴,和她聊得來的人,想必和我也聊得來,大家可以互相成為朋友,以後一起組織文藝沙龍活動,多好。”

栗粒聽得雲裏霧裏。

葉然說:“你作為文藝圈的一份子,很有發言權。”

“是嗎?”栗粒訕笑,“那敢情好。”她心說,我是個俗人,眼裏只有滾燙的財色和名望,與矯情的文藝八竿子打不著!

人民廣場七樓,兩人提前二十分鐘到達影院,從自助機上取好票。

栗粒想喝可樂、吃爆米花,吞一吞口水,抵住誘惑。

葉然買一杯冰可樂:“哈哈,看我享受,你什麽感覺?”

“氣炸!”栗粒笑。葉然孩子氣的模樣,美得讓她心顫。“不給基友買一杯?”

葉然:“她好像跟你一樣,也在戒糖。”判斷依據是,執古排除了果汁和可樂。

兩人在大廳找座位坐下。

栗粒說:“我全程不摘口罩,要是執古認不出我,一會兒到飯店,你要引導她針對我的演技發表意見,我想知道我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

粉絲和經濟團隊都是溢美之詞,黑粉又太偏激,栗粒苦惱人一紅,就聽不到真話。陳昕偶爾給她提建議,但側重於如何在鏡頭前展示親和美好的一面,以此來寵粉,並贏得更多資源。

葉然:“不摘口罩,你怎麽吃飯?”

“不要摳字眼!”栗粒說,“等你們聊得差不多了,我再暴露身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五十,葉然吸溜完一杯可樂,美滋滋地點開APP。

執古:【我馬上到。剛進電梯。你到了嗎?】

禦今:【不著急,你慢慢來。我們剛到沒多久。坐在入口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