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關燈
44

眾人歡鬧時,幸運兒在家裏做完一場激烈的“運動”,進入賢者時刻。

兩人聊天,提到葉然,聶許說:“她太聰明,我只說邀請她來老友聚玩兒,她就猜到我想從她嘴裏套話,這種女生好嚇人,我在她眼裏仿佛透明。”

“咱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方可笑著,“可惜,‘當局者迷’,她看不透老白,想法又偏執,很折騰。”

“她還記得那份情書的內容。”聶許說,“連我都忘了,她居然還記得,學神不愧是學神,記憶力不可思議。”

葉然人生的第一份情書來自方可,嚴格來說,出自聶許之手。

某天,神經大條的校霸終於鼓足勇氣找方可表白。方可原地震驚。

校霸自顧自一頓輸出,再故作瀟灑地把信紙塞進方可的口袋:“你好好想想,三天後給我答覆。”

“好!”方可楞得同手同腳走回教室。

懵懂青澀的少年,對自我的認知並不完備,經過一夜深思熟慮,決定先和女孩子相處來確定性向。

身邊的女生,首選葉然。年幼時,三人玩游戲,方可自領“騎士”身份,就是專門負責保護公主的。白潯自稱“山大王”,適合和騎士一同作戰,讓人提不起一點憐愛的情懷。這種感覺,一直延續到長大。

方可沒有表白經驗,連臺詞都要抄襲。他學著聶許的樣子,在校門口攔住葉然:“和我處對象唄。以後咱們一起上下學,一起寫作業,周末一起看電影或者壓馬路。想做什麽,你選,我奉陪。”

方可聲音小,體格也不夠健壯,整體氣勢不足,遠沒有聶許那種霸道撩人的味道。

葉然的反應和他昨天一樣,原地發懵。方可趁勢把信紙往她手裏一塞:“你好好想想,三天後給我答覆。”

“不用三天,我現在就答覆你。”葉然甜甜一笑,“好啊。”

足足半分鐘,方可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你真的願意?”

“為什麽不願意?”葉然反問。

方可突然不知所措,撓了幾下頭:“好!那就這麽決定了,咱們處一段。”

冷靜下來後,方可納悶,以他反常的調性,葉然怎麽會絲毫不懷疑他的動機?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她喜歡他!

方可對葉然沒有敬畏心,他不找她玩兒,只是不想耽誤學神讀書,一個勵志上“清北”的人,時間意味著成績,而他胸無大志,過一本線都是祖墳冒青煙。

葉然青睞他,方可以手撫額,相比於激動,心情更多的是沈重。

“你真的不記得你寫了什麽?”方可說,“你可把我害慘了。抄歌詞就算了,還有一處成語使用錯誤,兩個錯別字。”

在短暫的“熱戀期”,葉然時不時拿出情書給方可看。她把錯誤的部分修正過來,像老師批改作業一樣,用紅筆,字寫得端端正正。

方可尷尬不已,葉然卻很開心,她說:“有瑕疵,更顯得有趣。我要把它珍藏起來,等我們都長大了、老了,再拿出來回憶青春。”

葉然的笑容溫柔而純凈,一個月後,當方可想要終止這份荒唐,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就是一張不染纖塵的笑臉。

她那樣單純,那樣信任他,看他時,總是笑意盈盈,眼裏布滿真誠的喜悅,而他......受不住愧疚和懊悔的輪番審判,方可去找白潯拿主意。

“有這麽多錯誤?”聶許難以相信,“那份信我斟酌了很久,前後寫了七個版本才定稿。”

“只能證明,你擔得起‘學渣’之名。”方可笑起來,“想不想聽,我給你背一段?做不到一字不漏,但至少記得七成。”

“別!不想聽!”聶許說,“我還不知道你?又想趁機取笑我!”

說到“取笑”,二人頓住。

當年,方可和葉然閃電戀愛又閃電分手,繼而和聶許成雙成對,一時間,校園論壇上多出上百條帖子——

《學神慘遭拋棄》《神之光環,如此而已》《方姓勇士做了我等凡夫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神壇,令許多人血脈僨張,既滿足了他們意淫的惡趣味,又找到了取笑她的理由。

匿名的評論不堪入目,方可負罪感深重,連帶聶許,始終覺得虧欠葉然。

*

同一時間,轉盤轉了三次,總算停在白潯跟前。

“我我我,我有問題。”一位同事踴躍,“請問總監,你的初戀、初吻......”問初夜不妥當,“是什麽時候,對方是誰?”

“可以問這麽多嗎?”白潯問。

一旁的同事點頭:“可以。規則沒有說一次只能問一個問題。”

白潯感覺被整了:“規則也沒有說一次全部答完,對吧?”她輕描淡寫地說,“我選初吻。十七歲的最後一天。”

“哈,又抓到一個早戀的。”向榆說,“什麽時候確定的關系?”

白潯:“同一天。”

向榆:“貌似不算早戀。”

一幫人開始起哄:“對方是誰?”“現在還聯系嗎?”“有沒有和你一起留學?”

白潯:“不方便透露。”

白潯越隱瞞,同事們越好奇,有人雞賊地在轉盤上做手腳,箭頭精準停住。

“我選‘大冒險’。”白潯說。

“給初戀打電話!”同事們起哄。

白潯拒絕,遭到罰酒。

葉然想起周年慶上白潯掛羊頭賣狗肉,以為她不勝酒力:“我代她喝。”

不用,我自己來。白潯話未出口,葉然已經一飲而盡。

“別怕,姐姐罩著你。”葉然靠近白潯的耳邊悄聲說。

哪怕不是看在葉衡的份上,她也不忍心看她為難。

白潯楞一楞:“謝謝!”

轉盤再次啟動,不偏不倚,又是她。

“給初戀發信息!”同事提前堵住退路,“別用‘沒有保留聯系方式’應付我們。”

白潯依舊拒絕,再次罰酒。

酒杯倒滿,葉然一飲而盡。

葉然仗義助人時,向榆想起一段往事。她真心待葉然好,除了她是她的偶像,還因為她也這樣照顧過她。

那時候,向榆剛到ME實習,第一次參加職場的聚會,身為游戲黑洞,把把輸。她不會喝酒,又不敢吭聲。葉然眼明心亮,察覺到向榆為難,以“她還是個學生”為由,要求換成飲料。有人說沒關系,都是成年人。葉然堅持。最終,白酒換成橙汁,向榆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葉然是個美好的人,向榆心說,她值得世間美好的一切。

轉盤第三次停在白潯面前,她搶先端起酒杯:“你小心胃,我來。”

“沒問題的。”葉然說,“你還要開車。”

白潯:“叫代駕吧。”

向榆磕CP的熱情暴漲,倒一杯給葉然:“你倆喝個交杯酒。”

聞言,一幫人異口同聲:“交杯酒,交杯酒......”

向榆準備好相機:“二位姐姐,大大方方的,預備備。”

葉然被向榆氣笑了。

四周燈光搖曳,耳畔是曼妙舒緩的音樂:“我要穩穩的幸福,能抵擋末日的殘酷......”兩人視線相觸,空氣中流淌起一種名為“暧昧”的旋律。

酒杯一碰,脆響蕩開。

葉然握住杯子,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欣喜又緊張,一顆心撲通撲通,像是著急跳出胸膛。

白潯面帶微笑,手臂繞過葉然的臂彎,肌膚觸碰的瞬間,擦出靜電,酥麻感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

兩人靠得極近,近到能數清彼此的睫毛,並在對方的瞳孔中看清楚自己。

酒入喉,甜中帶澀。葉然感到一陣暈眩,白潯的目光燙得人耳根發熱,她一向受不了她含情脈脈的眼神,此刻更是毫無抵抗之力。酒精在體內游走,她心底湧起一股騷動,怎麽辦?想咬人!

面前的人雙眸如水,耳廓泛起微紅,白潯的內心兩種情感激烈交鋒,愛意如此強烈,怨恨也毫不示弱,該如何取舍?及至葉然粲然一笑,她在心裏直呼“救命”,禁止我撩撥,自己卻犯規,沒天理!

每當白潯忘乎所以,警鐘就會敲響——記住目的!別到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美人對飲,風景如畫,向榆拍照、錄制視頻一連串。

兩人喝完,掌聲四起。游戲繼續。

白潯嘴巴嚴實,挖不出信息,大家心照不宣地放過她,轉而針對葉然。初戀是誰?方可。談過幾段?兩段。分別是誰?葉然還沒有回答,向榆自告奮勇:“都是方總監。他倆分分合合,你們忘了?”

“哦對對對。”同事們恍然想起方可移情別戀過,那麽,“方總監移情的對象是誰?”

向榆適時地閉嘴,不禮貌,而且她也不知道那個第三者究竟是誰。

葉然說:“超綱了,這種問題你們應該去問他,不要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抱歉抱歉!”“我考慮不周。”“然姐,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後知後覺地同事急忙道歉。

葉然大概沒有料到,真的有人給方可發信息。

向榆兩杯白酒下肚,上頭了,把拍攝到的圖片和視頻一股腦地發給方可。

向榆:【對然姐好一點,否則,我再也不磕你倆的CP了!】胸中有口惡氣,她不吐不快,【三心二意的狗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