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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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消息不斷。

方可私聊葉然:【目測你倆吃不完,賞我兩口?】

葉然:【等你十分鐘再開餐。】

方可:【不用,你們先吃,我還有點事,大概一點到,吃完飯,順便送大明星去機場。】

葉然取出飯盒,每樣菜預留一份,她和栗粒才開動。

飽餐一頓,葉然心滿意足:“我洗就好,你去休息。”堅持把辛苦半天的大廚推出廚房。

栗粒百無聊賴,走到陽臺,看見對面樓的窗臺上擺著一捧玫瑰,花瓣潤澤鮮艷,微微一怔。

美人窩進吊椅,腦袋歪在椅背,長發松挽,幾縷青絲懶散地垂在胸前。陽光在她的臉上跳躍,沿著眉峰、眼睫、鼻尖一路游走,懸停在唇角——兩片粉唇弧度微揚,浮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影。

葉然洗好碗筷,去陽臺上收晾幹的衣服:“行李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栗粒站起身,瞅一眼不遠處的玫瑰,沈思片刻,從背後環抱住葉然,“不想離開。”

她的胸膛緊貼著葉然後背,透過衣料,能清晰地感知葉然驟然挺直的脊柱,像一脈沈靜的山陵,即將起伏。

葉然:“松手!一,二......”

“三!”栗粒搶答,松開手臂,“一回去就要忙得腳不沾地,好苦惱!”裝作若無其事,笑嘻嘻幫葉然收衣服。

葉然要提醒栗粒分寸問題,門鈴在響,她去開門。栗粒則拉上窗簾。

方可對栗粒的廚藝讚不絕口,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討教做法。栗粒知無不言。

葉然在一旁刷手機,朋友圈裏,白潯點了讚,但對話框的內容卻毒舌。

白潯:【山藥沒有切勻,蛋花打得太碎,差評!】

重逢以來,這是白潯第一次私聊工作以外的事,葉然心裏掀起不小的波瀾。壞蛋在幹嘛?主動撩撥,釣人上鉤,再予以重擊?吃一塹,長一智,她決定冷靜對待。

葉然:【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巨好吃,超過五星級酒店!不接受反駁!】

沒有即刻收到回覆,她靜靜等待,三分鐘後,備註還沒有變成“對方正在編輯”,她心一涼,退出頁面。

身旁的兩人就咕嚕肉的做法大聊特聊,葉然去臥室瞎晃一圈,回來,仍然沒有新消息。

半小時後,亦如此。

我把天聊死了,補個表情包,還是......等等,為什麽要給她機會?葉然後悔,剛才就不應該搭理白潯。

她點開視頻網站,沒有想看的電影,又打開淘寶,沒有想買的東西,再回到微信,某人毫無動靜。

焦躁侵襲,葉然醒悟,姐妹,說好的冷靜對待呢?你在作繭自縛的邊緣探頭探腦!

為了警示自己,她下載一張黑色寶馬的圖片設置成和白潯的聊天背景。不能忘記所受的屈辱!

*

白潯在忙碌:“酒精再來一滴。”

桌上擺著五種精油,佛手柑要用十五滴,甜橙十二滴,杜松漿果十三滴,另外兩種分別是茉莉和檀香。

喬嶠把膠頭滴管放進高度白酒瓶,吸一滴,滴入白潯手邊的空瓶裏。

白潯的愛好之一——制作香水。

喬嶠:“見者有份。給我也做一瓶唄。助理應當得到回報。”

“你順走我的東西還少?”白潯說,“好像我稀罕你做助理似的。”

喬嶠:“別小家子氣嘛,一瓶香水而已,又不是割你大腿上的肉......”

架不住喬嶠臉皮厚,白潯讓她如願。

調配結束,白潯打開電腦看股票,喬嶠湊在一旁:“你運氣忒好!如有神助。”

喬嶠主修經濟,自然熟悉股市,和白潯熟識後,知道她手裏有錢,建議做些投資,充作額外收入。

兩人合計,保險起見,雞蛋分在不同籃子裏。白潯前後買的幾只股,都是低價時買入,上漲到一定幅度賣出,收益不錯。

白潯從未虧損過,喬嶠將此情形歸結為“好運連連”,即便是她,在精密計算和精確數據的加持下,也虧過一支。

“等你財富自由,我是說,達到你心裏的預期,你想做什麽?”喬嶠問。

白潯不假思索:“買塊地,建一座城堡,過田園牧歌式的日子。”

城堡?喬嶠覺得浮誇:“想田園牧歌,不是應該搭一間茅草屋嗎?”

白潯笑一笑:“再說吧。”

她點開微信,回覆葉然:【剛才在忙,沒看手機。】

宋燾發來郵件,她查閱,回覆“收到”,隨即電話打來。

宋燾說:“這件事比較棘手,又是你領導創意部的第一個突發事件,我們得想出萬全之策......”

白潯去陽臺談公事,喬嶠在客廳吐槽:“周末都不讓人省心,垃圾資本家!”

短信提醒,航班將在三小時後起飛,請盡快前往機場。喬嶠準備出門。

*

下午三點,兩人送栗粒登機,再返回。葉然坐在副駕位上,和方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昨天你倆去兜風,沒打架吧?”方可問。

“打了。”葉然莞爾,“你猜我倆誰贏?”

“好難猜!”方可故意說,“你手無縛雞之力,怎麽可能敵得過她?”

“非也,非也。”葉然眉飛色舞,“我狠狠咬了她一口。她言語諷刺我,可我壓根不在乎。所以,綜合衡量,我贏!”

果真不在乎?方可不拆穿。

叮咚——

葉然看完信息:“誰問你了,自作多情!”將這句話編輯發送。

一聽語氣,方可就知道對方是白潯:“她發了什麽?”

葉然把手機拿給方可瞄一眼:“她真是嘴欠至極,討人厭!”

“我好像聞到醋味。”方可說,“她故意找茬,是嫉妒栗粒能照顧你,而不是她自己。”

“醒醒,別做夢行嗎?”葉然覺得方可的腦子瓦塌了,“你且看她明天怎麽整我。”

電話鈴響起。

宋燾說:“小葉,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葉然本能警覺。老板放血,十有八九是坑:“有什麽事嗎?”

“咱們好久沒有敘敘舊,想和你聊聊。”宋燾說,“你要是肯賞臉,我現在就找家飯店訂座位。”

葉然思考片刻:“有空。”

宋燾笑呵呵:“晚上見。”

電話掛斷,方可說:“估計是擔心你跳槽,想略施小惠,留住人才。”

“別往我臉上貼金。人家剛從倫敦挖來大才,少我一個雜兵,沒有多大損失。”葉然自嘲,“更搞笑的是,雜兵並不打算跳槽,他大可不必擔心。”

“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不是雜兵。”方可說,“宋燾出的每一分錢,都是在為你的才華買單。晚上你先別表態,聽聽他的口風,抓住一切討價還價的機會。”

方可預測,宋燾這老狐貍,會瞅準葉然顧念舊情,在談錢的時候打感情牌。

“他一提起提攜之恩,你就在心裏默念,‘都是我應得的’!”方可說,“別忘了你挑燈苦戰的日子,爭取更好的福利待遇,是對你的辛勤付出負責任。”

葉然自然清楚,她如果沒有利用價值,早就讓宋燾炒了,連安排向榆做助理,也是因為她的身體實在熬不住,想休假半個月,而手頭有幾個項目正急著跟進,移交給別人接管,宋燾不放心。

有些事,不挑明,還存有些許溫情,扒開細瞧,全都一個樣——利益交換,你請我願。不過,無可厚非。

飯桌上,宋燾回憶往昔,從當年葉然如何稚嫩,洽談時被吹毛求疵的客戶刁難、讓一竅不通的老板挑三揀四,一直說到現在如何獨當一面。

葉然保持微笑:“您記性真好,我都忘了。”

宋燾:“我可全記得。你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我記得你的成長軌跡。”

狐貍露出了尾巴,葉然坐等他攤牌。

宋燾:“咱們合作多年,向來和諧融洽,我器重你,你心知肚明。NB的決定,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希望周五的事,沒有影響你的職業規劃。”

葉然慢慢咀嚼食物,不說“有”,也不說“沒有”。在宋燾眼裏,沈默即是“有”。

人才到處都是,可用著放心的,其實不好找。宋燾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考慮了兩天,覺得職位調動一事,對你不太公平。經過幾位高層商議,頭銜暫時不變,但你的薪資比例和各項福利與總監持平,你還有其他訴求嗎?”

層級低而待遇相同,葉然知道,這是宋燾的最大讓步:“感謝您的賞識。”

雙方談妥,氣氛才緩和,聊天也逐漸松弛。

葉然想起白潯說,她是為了她才答應入職ME,問宋燾:“您是怎樣挖到白……總監的?”“總監”二字真燙嘴,然而沒轍。

宋燾描述當時的情形:“她挺有個性,我不知道是ME的哪一點觸動了她,讓她突然改變主意。”

“是您的誠意。”葉然說。

宋燾嘴上沒有承認,心裏正是這樣想。他姿態放得夠低,白潯要是還不動容,純粹不識擡舉。

*

接連被懟,白潯自責:“閑來無事以頭搶地,何必和她說話!”

送走喬嶠,她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手臂的咬痕又醜又重,某人真是一條瘋狗,一如當年。

以前,葉然在外人面前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以“文靜怯生”著稱。兩人出門,葉衡總要一再叮囑白潯保護好葉然,別讓她受欺負。

“知道了。”一轉頭,白潯就問葉然,“能不能別裝?”

明明在她面前放肆得像條狗,撒潑、打滾、咬人一條龍,周圍再多一個人,葉然立刻變臉,柔柔弱弱地躲在她身後,一副人畜無害的樣貌。

“我沒有裝。”葉然振振有詞,“這叫‘選擇性親密’。”

“我謝謝您!這波親密,我選擇不要!”年少時,白潯拒絕無效,常常滿腹牢騷,“你的獠牙,全用來對付我了!”

如今,文靜怯生的人,儼然成長為社交達人,白潯想,先前說她“面目全非”,不夠貼切,“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只要一激,她就犬相畢露。

看著傷痕,白潯越想越氣,當即回懟:【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葉然和宋燾聊完,回去的路上,點開公司官網,向下滑動,自己的職業照赫然映入眼簾,心中明了,難怪壞蛋不希望她離職。

葉然:【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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