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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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寶馬停在小區外。

喬嶠給栗粒發微信:【粒寶,我在葉然姐家門口等你們喲。】

三分鐘後,偶像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來,粉絲興奮地跑過去,獻上鮮花,對葉然說:“幾天不見,你更美了。”

葉然:“謝謝,你也是。”

白潯站在車前,一眼瞅見葉然。騷粉,蕾絲,真有你的!她心說,紅光滿面,神采飛揚,哪一點與“淒慘”沾邊?

葉然不想敗陣,迎上白潯的目光,“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強大。”你別妄想見到我士氣低迷的樣子。

看見白潯,栗粒一怔。她常誇葉然顏值驚人,應該轉行去做模特,眼前這人,柳葉眉,丹鳳眼,曲線玲瓏九頭身,眼波流轉間,回旋著冷傲與倔強,不遑多讓。

“你好。”白潯和栗粒握手。

喬嶠殷勤地打開後車門:“兩位女神請上車。”

*

酒吧名叫“老友聚”,規模挺大。老板早就在門口恭候:“歡迎光臨,裏面請。”

聶許身材健碩,一米九多,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肌膚古銅,T恤勒出勁瘦精悍的肌肉線條。

喬嶠犯了兩秒花癡,湊近白潯耳邊:“他有對象嗎?”邊咽口水。

“你來晚了。”白潯低聲說,“把你如狼似虎的眼神收一收!”

兩人的小動作落入葉然眼中,她一楞,以前,她們不想讓旁人聽到對話,也經常互相“咬耳朵”。

“好久不見。”葉然看向聶許。

“好久不見。”時隔多年,和葉然對視,聶許還是心裏發毛。

一群年輕人在一樓載歌載舞。二樓相對安靜,音樂舒緩,色調也溫馨。三樓的一間包廂裏,桌上擺滿水果拼盤、無糖飲料、低脂糕點,可見老板的周到。

聶許:“你們看還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栗粒拿起飲品單瀏覽一遍,又不想喝茶了:“麻煩給我一杯本店的招牌。”

喬嶠緊隨偶像:“我也要。”

葉然搖一搖頭。白潯得開車,對聶許說:“我自己泡茶。”

不一會兒,酒水到位。聶許離開。

喬嶠作為資深話嘮,有她在,就不存在冷場:“粒寶,你什麽時候出新寫真?前幾次我都沒有搶到,好遺憾。”

栗粒:“下次你別搶了,我給你預留一份。”

“真的?”喬嶠雀躍,“謝謝,萬分感謝!我一定好好珍惜。”又鬥膽增加要求,“請幫我簽個名,再寫一句祝福。”

栗粒:“小意思。”

兩人一熟絡,喬嶠就兜不住滿肚子八卦:“那個誰和誰到底有沒有隱婚生子?網傳某某小花是深櫃是真的嗎......”

栗粒深知“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的危害,措辭嚴謹而誠懇:“深櫃的事,我不清楚,我和那位小花只在工作方面有交集,生活中互不了解。隱婚生子,是無稽之談,兩位當事人和我比較熟,他們親口跟我否認過。”

喬嶠興致盎然:“那你的戀情呢?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問完才意識到冒犯,“你可以不回答。”

栗粒出道至今,緋聞對象有七八個,從商界大佬到影壇新秀,戀情瓜層出不窮。

“全是假的。”栗粒無奈,“狗仔捕風捉影,只要拍到我和男性同框,就‘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我忙著打拼事業,哪裏顧得上談戀愛?”

“他們大概不知道什麽叫‘獨美’,總在臆想你和誰綁定。”喬嶠氣呼呼,“無良狗仔,撕他!”

栗粒笑著搖頭:“代價很大的。”

官方澄清效果微弱,她親自下場撕過一回,結果身陷輿論漩渦,網友指責她有損公眾人物的體面,為此,失去一批粉絲,還丟了幾份代言。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只能盡量小心,不給狗仔可趁之機。”栗粒說。

女神過著有苦難言的日子,喬嶠感覺憋屈。

聊天的間隙,栗粒喝一口酒,味道不錯,想把好東西分享給葉然,遞上酒杯:“嘗嘗?”

葉然受不了栗粒邊界感匱乏。“拿開!”話到嘴邊,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咬住吸管,淺嘗一口,“嗯,好喝。”

栗粒難得得到正面回應,心裏高興,便得寸進尺:“我想喝你的果汁。”

“零卡路,適合你。”葉然的視線有意無意地飄向大理石桌左邊。

桌子左側擺著一套茶具。

白潯從抽屜裏取出一包茶葉,撬下一小塊,第一壺用來燙洗茶具,第二壺煮好,沏在茶碗裏,一擡頭,觀賞一出好戲。

小時候,秉著“花一分錢,體驗兩份快樂”的原則,她們會在買東西時特意挑選不同的口味或風格,交換著品嘗和使用。“我這個好,你快試試。”“你這個不錯,我要了,我的給你。”兩人如是說。

原來,葉然把這種模式延續到了現在。白潯呵呵,口水中含有多種細菌,居然共用一根吸管,不衛生!

葉然見白潯瞥了她一眼,眼神波瀾不驚,有些失望。旋即自責,究竟在期待什麽?腦袋有毛病!片刻後,又改變想法,正如她吃味於白潯和別人“咬耳朵”,面上卻不動聲色,白潯估計也介意她喝栗粒的酒,只是表現得滿不在乎。

但是,怎麽會冒出這些揣度?葉然驚出一身冷汗。姐妹,你的思想很危險!再不懸崖勒馬,小心重蹈覆轍!

白潯端來茶盤,三碗茶,栗粒和喬嶠各領一碗,剩下的一碗......

葉然毫不客氣地端起來:“謝謝!”

白潯:“那是我的!”

“風好大,聽不見。”葉然理直氣壯,“你不會找老板再要一個碗?”

抽屜裏有一打備用茶碗,白潯偏不拿,而是盯著葉然:“快喝,喝完還我。”

“快不了,品茶品茶,得細細品嘗,慢慢回味,一口幹完,那叫‘飲牛’!”

聞言,有只喬姓牛犢握著空碗尷尬地咧一咧嘴,又自告奮勇:“我去找老板拿。”

“不用。我去。”白潯出門。裏面太聒噪,她早就想逃。“可惜了一碗好茶!”走廊裏,她悶哼。

葉然扳回一局,栗粒喜形於色。不夠,繼續加油!她本就對白潯印象不好,到包廂,又見她躲到一邊泡茶,不屑參與她們的話題,更添幾分反感。而且,四個人,沏三碗茶,她理解葉然為什麽耿耿於懷了,白潯見縫插針膈應人,不是省油的燈!

白潯走到吧臺前,聶許問:“怎麽出來了?”

“昨晚沒有睡好,困。”白潯打個哈欠,“還有空包廂嗎?”

聶許:“我帶你過去。”

兩人前行,頭頂的彩燈在地毯上映出各色圖案,讓人眼花繚亂。恍惚間,白潯想起昨晚遭人偷襲,臉頰微微發燙。

“葉然沒有早前傲慢了。”聶許說,“親和了許多,也更活絡了。”

高中時代,聶許整天喊著“成績是狗屁”“書呆子都去死”,但面對優等生,還是不由得自慚形穢。

那時候,葉然穩居年級第一,一副孤高自傲的樣子,迎面遇見,他打招呼,葉然不僅不回話,還拿鼻孔瞥他,他氣不過,挑釁了一次,純屬自取其辱。

“你就不一樣。”聶許感慨,“當年你也是佼佼者,卻願意和我這種不良少年交朋友。”

“我算什麽佼佼者?”白潯說,“你就沒有想過,我和你們混在一起,是要保護你家那口子?”

高一,聶許以“校霸”之姿轉學到白潯所在的中學,一頭黃毛,手臂上兩道傷疤,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拽得沒譜。

一學期後,“校霸”盯上方可,嫌他白白凈凈不像爺們、瘦弱無骨娘了吧唧,三天兩頭堵人,不搶錢,不毆打,耍一頓嘴炮就撤。搞得方可戰戰兢兢。

白潯義薄雲天,擼起袖子去給發小出氣,同樣一頓嘴炮,把大塊頭訓得垂頭喪氣,自此結下“革命友誼”。

“校霸”一改兇相,要和方可稱兄道弟,方可心有餘悸,拽上白潯震懾“校霸”。升入高二,懵懂大條的“校霸”才明白,那種不厭其煩地找茬,叫作“占有欲”。

包廂到了,聶許打開門。他偶爾住在這裏,房間布置得像酒店套房。

“那我就不客氣了。”白潯往沙發上一趟,“她要是問起來,讓她來這兒。”

“誰?”聶許明知故問,“方便透露姓名嗎?”

白潯面向沙發背,沈默以對。

聶許假裝恍然大悟:“哦!難不成你說的是葉然?好的,知道了。”

葉然悠哉悠哉品完茶,不見白潯回來。取個碗要這麽久!現找材料制作嗎?

旁邊的兩人展開了新話題,她說:“你們聊,我出去一下。”

葉然走到吧臺,問聶許:“她人呢?”

“在補覺。”聶許才不會把葉然帶去和白潯獨處,給她們提供鬥毆場,他的腦子沒抽風,況且,裏面的家具是他和方可精挑細選的,萬一摔碎,他心疼。

葉然“哦”一聲。昨晚白總監風光無限,指不定慶祝到幾點才回去,是得補一補覺。

葉然:“你家的招牌不錯,我想喝一杯。”

“立刻給您做,您稍等。”聶許親自調好,畢恭畢敬地端到葉然面前,“您慢用。”

“咱們之間,需要這麽見外?”葉然說,“好歹情敵一場,幹嘛裝作不熟?”

聶許尷尬得冒汗。

“當年可仔寫給我的情書,我還一字不漏地記得。”葉然慢條斯理,“沒辦法,記性太好。想不想聽?我給你背一段?”

學神對學渣的壓制無處不在。“不了不了。”聶許賠上笑臉,“想吃什麽、喝什麽隨便點,你在我這兒永遠免單。”

讓葉然成為全校同學的笑柄,並非他本意。多年來,方可對葉然的包容,一定程度上源於愧疚,他也深感抱歉,聽說葉然愛好小酌,此前卻從未踏足過這裏,想必心存芥蒂,他唯一能做的彌補,是讓方可隔三差五帶幾瓶好酒給葉然。

“這話可是你說的!那我以後要常來蹭吃蹭喝。”葉然說。

她從不光顧老友聚,是料想會受到特殊對待,方可給的關懷已經夠多,沒有理由再拉上聶許,他們不虧欠她什麽,人要知足。再者,看見聶許,讓她想起自己瘋批的過去。丟人現眼的過去!

聶許:“好啊!我們加個微信?下次你來,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準備好零食。”

“哎呦餵,你太客氣了。”葉然通過聶許的好友驗證,“不過話先說好,‘親兄弟,明算賬’,賬單我照付。剛才和你開玩笑的,不然,我就去別家消遣。”

聶許:“別,還是來我這兒,彼此知根知底,玩得盡興,酒水也安全。”

一杯下肚,葉然有些上頭,渾身充滿了牛勁,跑去一樓消耗精力。

她鉆進人群,揮舞起手臂,一陣一陣的聲波握住她的脊柱,順著尾椎向下,直竄到大腿、小腿、以及腳底,又從另一面返回,震顫的樂聲貫通全身,連牙齒都在悸動。

周圍的人逐漸變了樣,他們頂著同一張臉,柳葉眉,丹鳳眼......

怎麽辦?有種想發瘋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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