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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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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縣主

謝桑寧被封了嘉寧縣主這事兒,在金陵城裏頭掀起的動靜不小。

大部分人拍著大腿叫好——人家謝大小姐砸那麽多真金白銀辦書院、養人才,給朝廷輸送了二十三個新科進士,這份功勞,換個縣主當當怎麽了?該!

可總有那麽幾雙眼睛,淬了毒似的盯著將軍府。

頭一個炸毛的,就是二公主裴明月。

“嘩啦——!”

又一套上好的茶具,在二公主府地上開了花。

滾燙的茶水混著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憑什麽!她謝桑寧算個什麽東西!”裴明月胸口劇烈起伏,一張俏臉氣得扭曲變形,像個瘋婆子似的踱步,“不過養了幾個窮酸書生,也配當縣主?!父皇是老糊塗了嗎?!”

“殿下息怒!”貼身大宮女白青心驚肉跳,撲通一聲跪在碎瓷渣子上,顧不得膝蓋刺痛,壓著嗓子急勸,“隔墻有耳啊!揣測聖心…可是重罪!”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白青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裴明月收回手掌:“什麽耳朵不耳朵的?什麽重罪?在本宮的公主府裏,誰敢把話傳出去?!要是真漏了風…”

她陰森森的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裏的宮女,“那就是你們這群背主的奴才該死!全拉出去杖斃!父皇還能為了幾個奴才,砍了他親閨女不成?!”

白青捂著臉,鮮血混合著淚水從指縫滲出,死死埋著頭,再不敢吭一聲。

裴明月在屋子裏發瘋,如今還在禁足,只要一想到謝桑寧那個賤人指不定在外面風光無限,她就恨得牙癢癢。

“不行!本宮受不了!白青,你今日便派人將這小賤人綁來公主府!本宮一定要給她點教訓!”

瘋了,公主真是氣瘋了!

還在禁足期呢,就因為聽不得別人風光,就想綁一個堂堂縣主?

還是謝桑寧?

她身邊那四個婢女是好相與的?送死也不是這麽個送法!

可勸?白青心裏冷笑。

這時候湊上去,不過是再挨一頓打。

算了,蠢主子撞了南墻就知道疼了。

白青跪著,眼神死寂。

除了二公主,還有一個人,同樣妒火中燒的寢食難安。

城南,悅來茶樓後院一間還算幹凈的上房裏。

謝無憂正坐在裏面,死死絞著手裏那條半舊的繡帕。

此時的她已經躲到了之前好友家中,說是上門做客,對方是悅來茶樓老板的女兒,之前一直是謝無憂的跟屁蟲。

如今謝無憂雖被趕出將軍府,但民不與官鬥,曾經謝無憂可是一直以將軍府小姐自稱,茶樓老板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更別說謝無憂還有和五品將軍衛子愷的婚約,指不定哪天搖身一變成了正兒八經的將軍夫人,想收拾他們這個小茶樓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如此她才算是暫時有了住的地方。

但得到住所的謝無憂現在可來不及開心,

憑什麽!那個鳩占鵲巢的賤人!

搶了她的將軍府,搶了她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還搶了她想都不敢想的尊榮!

而自己呢?像只喪家之犬,躲在這破茶樓裏!

不行!絕不能退婚!

非但不能退,還得盡快、立刻、馬上嫁進永寧侯府!

只有抓住衛子愷,成了將軍夫人,她才有資格重新站到金陵城的臺面上,才有機會…把謝桑寧踩下去!

這念頭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滿了謝無憂的心。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一個粗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涼茶壓下心火,連梳妝鏡都顧不上照,擡腳就沖出了房門。

她走得急,絲毫沒察覺,在她踏出茶樓後門的那一刻,兩個打扮尋常的漢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永寧侯府,朱漆大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守門的家丁正抱著胳膊打瞌睡,眼角餘光瞥見巷口急匆匆奔來的身影,一個激靈,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哎喲我的娘!是這瘟神!

謝無憂人還沒到跟前,守門家丁臉上已經堆起了十二萬分的殷切,小跑著迎下臺階,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喲!這不是謝小姐嗎?哪陣風把您吹來了?快請進請進!”

心裏卻在瘋狂罵娘:祖宗哎,您可千萬別在門口撒潑打滾嚎起來!

謝無憂看著守門這份殷勤,那股被捧著的虛榮感瞬間壓過了忐忑。

瞧見沒?侯府根本不想退婚!不然怎麽會對自己這麽諂媚!

心裏那點得意冒上來,她矜持地擡了擡下巴,咳嗽一聲:“嗯。我來找衛哥哥。”

聲音刻意捏得又軟又嬌。

守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找將軍啊?您稍等!小的這就進去通傳!您裏邊請,喝口熱茶等著?”

他半哄半請地把人往門房裏引,生怕她杵在門口被來往行人瞧見。

謝無憂滿意地跟著進去了,坐在門房簡陋的條凳上,還挑剔地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

沒過多久,守門回來了,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謝大小姐,將軍不在府中。不過我們二小姐聽說您來了,特意過來陪您說話解悶呢!您這邊請!”

說著就把謝無憂往二門裏引。

衛哥哥不在?謝無憂心裏有點失落。

但聽到是衛鳳來接待,又有點不爽。

一個小姐,分量哪夠?

未來的侯夫人來了,難道不該是現任侯夫人親自接待?

等她日後當了侯府主人,定要正一正家風。

她撇撇嘴,把不滿壓下去,跟著進了花廳。

花廳裏,衛鳳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盞蓋子。

看見謝無憂進來,她眼皮都沒擡一下。

“小鳳,”謝無憂自顧自坐下,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甚至有點吩咐的味道,“怎麽是你呀?衛哥哥到底去哪兒了?我明明跟門房說了要見他的,那門房耳朵不好使麽?”

衛鳳捏著茶盞蓋的手指猛地收緊,小鳳?這賤民也配這麽叫她?!

一股惡心感直沖喉嚨。

她強壓下怒意,擡起臉,硬是擠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

“無憂姐姐說笑了,哥哥真有事出去了。這不,怕姐姐來了沒人招待冷落了你,我才巴巴地趕過來嘛。姐姐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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