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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意義(二合一,3k營養液加更)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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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意義(二合一,3k營養液加更) 選擇……

講座結束了, 掌聲如潮水般在階梯教室中響起,楊煜華微微頷首,開始整理手邊的電腦。學生們陸續起身,教室裏慢慢空了, 只有零星的交談聲。

有幾個教授還是博後, 上前同楊煜華聊了起來,將他圍在中間, 楊煜華笑著同他們寒暄, 一個年紀頗大的教授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很是熱籠的樣子。

“要過去嗎?”單珩問。

楊慕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兩人逆著人流往前走,在靠近前臺的位置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 楊煜華擡起眼,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落在楊慕霖身上, 隨後又很快收回目光,同幾個教授繼續聊著天。

楊慕霖小聲問單珩:“你剛剛怎麽突然問那個問題。”

單珩說:“好奇。”

楊慕霖笑了,他知道單珩是為了他問的, 楊煜華的回答令他又感慨又隱隱有些驕傲,這段經歷他從小到大從他人口中聽了無數遍,就像每個寓言故事最後都有寓意, 在這段經歷的結尾, 大家都會語重心長地告訴他, 小霖啊你要和你爸爸學習,做事貴在堅持,不要被他人影響。

年幼的楊慕霖點點頭, 說我要和爸爸一樣。

他一直記得。所以任何事情或者愛好,一旦開始,楊慕霖就會長久地堅持下去,並且以絕對認真的態度對待。對楊慕霖來說,一件事,要麽不做,既然做了就要認真完成。

中學的時候,班級紀律被扣分了,班主任一怒之下讓他們集體去操場跑圈,二十圈跑完才能吃飯。大家前兩圈還裝模作樣地排著隊跑,後面變成稀稀拉拉的隊伍,有人跑,有人走,班主任看了會就去吃飯了。一半人趁機溜了,一半人渾水摸魚,一圈算作三圈,早早溜去吃飯。

晚上晚自習的時候,楊慕霖遲到了半小時,班主任生氣地問他原因,楊慕霖紅著臉喘著氣說剛剛跑完二十圈。班主任早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滑頭得很,根本沒想到有人居然會老老實實跑完二十圈,而這個人還是年紀比班級裏的人都小兩三歲的楊慕霖,驚訝到一時啞口無言,心道這孩子真軸。

楊煜華知道這件事,大笑,誇道:“小霖真棒。”

遺傳真的很神奇,楊母總說他們父子倆的脾氣如出一轍,較真、犯軸。

所以當楊慕霖說自己要放棄化學,轉學生物時,楊煜華才會怒不可遏,一方面是覺得他浪費了家裏準備的關系,如果繼續在化學領域深造,家裏完全可以一路托舉他順風順水,毫不費力地走到很多人需要花費很多年心力才能到達的位置。但更重要的是,楊煜華認為他這是半途而廢,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是認真做科研的態度。

實際上,楊慕霖一路跳級升學,心智比同齡人都要小一些,十六歲上大學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是聽從父親的建議去了化學專業。

在大學一次跨專業合作中,接觸到生物實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興趣所在,開始私下看一些生物方面的專業書。

經過一年多的思考,楊慕霖已經完全想通了。首先,他是真心喜歡生物,對遺傳學感興趣,並且願意為之付出餘生的時間來努力。其次,他既然已經做出選擇,開始了這件事,就不會再改變。

楊煜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楊慕霖,過來。”

楊慕霖走過去,楊煜華拍了拍他的肩,對邊上的教授們說:“這是我兒子,在杭大讀研究生,楊慕霖,跟老師們打招呼。”

楊慕霖心裏有些不快,卻沒表露出來,規規矩矩道:“老師們好。”

“喲!老楊,你這福氣可不小啊,兒子一表人才,都這麽大了!”

“老楊,你兒子跟你年輕的時候真像啊!”

“在哪個老師底下學習啊,怎麽沒什麽印象?”

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孩子,楊煜華嘴角忍不住上揚,直到最後一個問題,他的笑意才淡了,說:“不爭氣,沒學化學。”

幾個教授面面相覷,隨後道:“哎呀,父子不同行,挺好,有利於家庭和睦,學的什麽專業啊?”

楊慕霖說:“生物。”

“……”

“生物也挺好!二十一世紀是生物的世紀嘛!”一個教授說。

這句廣為流傳的調侃讓氣氛更加尷尬了。楊慕霖看見父親嘴角最後一點笑意也消失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生物的世紀。”楊煜華淡淡重覆了一遍。

另一個教授趕緊打圓場:“現在交叉學科才是大勢所趨!老楊,你兒子說不定以後還能跟你合作呢!”

“吃飯去吧,慕霖也一起來!”有教授說。

楊慕霖尷尬了,他並不想參加這種飯局,可是在場都是長輩,他也不好開口拒絕。

幸好楊煜華開口道:“下回我請客,好久沒看見兒子了,讓我們爺倆單獨吃頓飯。”

楊煜華這話說得得體,既全了各位教授的面子,又自然地推掉了飯局。幾位教授都是明白人,聞言便笑著告辭,臨走前還不忘拍拍楊慕霖的肩:“好好陪你爸爸吃頓飯!”

單珩一直站在一邊沒說話,這下只剩下他們三人,楊煜華看了眼兒子,又看了眼不遠處站著的青年,認出這是最後問自己問題的學生。

“你同學?”楊煜華問。

“我師兄。”楊慕霖回答,“他帶我做實驗,很照顧我。”

單珩同楊煜華問好:“楊教授您好,我是單珩,一直很敬仰您,所以跟著慕霖來聽您的講座。”

“嗯。”楊煜華不鹹不淡地應了聲,“多謝你照顧楊慕霖了。”

單珩說:“不客氣,慕霖本身很厲害,也很聰明,幫了我很多。你們聊,我還有實驗先走了。”

“啊。”楊慕霖有點意外,“你不一起嗎?”

楊煜華多看了單珩一眼,單珩說:“你們父子好不容易見一面,就不打擾了。”他走之前和楊慕霖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

楊慕霖其實希望單珩能留下來陪他一起,但心裏知道單珩的決定沒錯,有第三個人在,楊煜華肯定不會敞開和他聊,而且如果單珩留下來的話,楊煜華很可能看出端倪。

父子倆走在杭大的校園裏,深秋的梧桐葉已經染上金黃,走在路上吹來的風涼颼颼的,道路兩側是落下的樹葉,腳踏在上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楊慕霖同他簡單介紹著,路邊的建築和雕塑,騎電動車自行車的學生從旁邊縮著脖子經過,楊煜華看了眼,說:“你平時怎麽來學校的?”

“騎車。”楊慕霖有點心虛,因為自從和單珩在一起後,他那輛電瓶車半個月沒用過了。

“穿這麽少,騎車凍死你。”楊煜華說,“不要以為自己年輕就無所謂。”

楊慕霖心情覆雜,點點頭。

楊慕霖問:“晚上你要吃什麽?學校外面有幾家不錯的餐館。”

楊煜華:“隨便買點,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楊慕霖有點猝不及防,“啊”了一聲,楊煜華註意到了,說:“怎麽,不能看?有秘密?”

楊慕霖迅速說:“沒有。”他的腦海裏飛速回憶著家裏有沒有可疑的東西,單珩來他的出租屋裏玩過幾次,但沒留宿過,有一雙拖鞋、一對情侶杯、還有他送的一個大娃娃,應該問題不大。

楊慕霖點了一家經常點的外賣,帶楊煜華去了學校附近的出租屋。

楊煜華一進門就開始打量這個不大的出租屋,客廳收拾得還算整潔,但沙發上隨意搭著的兩條毛毯讓他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楊慕霖飛速從鞋櫃裏拿出自己的拖鞋給他,自己則穿上單珩的拖鞋,有點大,但也能穿。

楊煜華直接走向他的臥室,扭開門鎖,看了眼裏面的布局,被子鋪得很平整,小而溫馨,幹凈清爽,床上擺著一個枕頭,床頭的一個半人高的小熊娃娃格外吸引人的視線。

楊慕霖無奈地跟在他背後:“爸,你進我臥室前先問我一句。”

“我是你爸,看一眼怎麽了。”楊煜華說,“這麽大了還買玩偶,你是男人,少買這種女生玩的東西。”

楊慕霖說:“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喜歡玩偶,你這是偏見。”

楊煜華說:“我就沒見過哪個大男人喜歡這種的。”

楊慕霖不吭聲了,外賣到了,他將外賣拆開,擺在桌上。

楊煜華坐下來,吃飯時突然問:“你那個師兄多大了。”

“二十六。”

“讀博士?”

“嗯,博士快畢業了。”

楊煜華說:“看著挺沈穩的,不錯,科研做得怎麽樣?”

楊慕霖心道,那可牛叉了,但面上卻不顯露,很平靜地講了下單珩發的文章和手裏的項目和基金。

楊煜華聽完,點評道:“是個人才,你多跟他學習。”

這話說得平常,楊慕霖低頭扒飯,含糊地“嗯”了一聲,沒敢多說。

楊煜華又問他最近在做什麽方面的研究,進展怎麽樣,打算投什麽期刊。楊慕霖有些意外,但都一一回答了。

“嗯。”楊煜華語氣平淡,“還行,別松懈。”令楊慕霖有些意外的是,楊煜華給出了幾個相當專業的建議,他趕緊拿出手機記在備忘錄裏。

一頓飯的時間,父子倆不鹹不淡地聊著天,楊慕霖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起來,他意識到父親或許已經慢慢接受了他的選擇,問起近況,也算是一種變相的示弱求和。

好幾次他感到楊煜華欲言又止,似乎還想問什麽,但最終沒有問出那個最敏感的問題。這讓楊慕霖也安心了些,他知道,父親並沒有接受他的性向,一旦問起,必定不歡而散。

楊煜華估計也想到這一點,所以沒開口。

臨走前,楊煜華說:“今年過年你表哥他們也回國,好好聚一聚,你記得回來。”

這話說得很自然,楊慕霖楞了一下,才應道:“好。”

楊煜華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眼,說:“有什麽事打電話給家裏。”

楊慕霖緩緩道:“嗯,好。”

“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我喊了出租車,你把門關好,平時也要有安全意識。”

“嗯。”

電梯門緩緩合上,楊慕霖關上門,回到屋子裏,看著桌上吃剩的飯菜,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彎著腰收拾起來。

一張卡從碗下面掉了出來,楊慕霖撿起來,是一張銀行卡,上面貼了張紙條:你生日。

他走到窗邊,看見楊煜華的身影出現在樓下,路燈將那個熟悉的身影拉得很長,他腰背挺直,一如從前,卻又有些不大一樣。

楊慕霖坐在臥室的床上,將床頭的大熊抱過來,將頭埋進熊毛茸茸軟綿綿的胸口,嘆了口氣,將下巴頂在熊的頭頂,拿出手機給單珩發信息:“我爸走了。”

單珩回得很快:“聊得怎麽樣?”

“還行。”

楊慕霖給他撥去電話,立刻接通了。

“哥哥。”楊慕霖頓了頓說,“你能來陪我一下嗎?”

單珩馬上問:“你在哪?”

“我在家。”

“行,十分鐘後到。”單珩利落回道,又問,“心情不好嗎?”

“說不上不好。”楊慕霖的聲音悶悶的,“就是,心裏忽然有很多想法,想和你聊聊天。”

“可以幫我帶點酒嗎?”

“你忘了上次喝醉之後有多難受了嗎?”

“上次喝太多了,這次喝少點。”楊慕霖說,“給不給帶呀哥哥,你看著我,我怎麽會喝醉呢。”

單珩想了想,答應了:“好,乖乖等哥哥。”他的聲音低沈溫柔,其實聽到單珩的聲音後,楊慕霖好了一些,但想見到真人的心卻更加迫切。

楊慕霖“嗯”了一聲,沒掛電話,抱著熊躺在床上,這只熊是上周單珩送給他的,當時從車後座拿給他的時候,楊慕霖看到這個有半人高的玩偶時還嚇了一跳。

“好大!”楊慕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著玩偶熊軟乎乎的肚子,“真軟。”

單珩說:“看你有個小的,湊一個大的。”

楊慕霖抱了著比劃了一下,兩只手臂才堪堪抱住,笑著說:“它可以陪我睡覺。”

單珩側過頭,一本正經地對玩偶熊說:“麻煩你一段時間,代替我陪老婆睡覺了,不同意的話請點頭,好,同意了。”

楊慕霖被逗笑了,抱著玩偶熊,捏了捏短短的耳朵。

他的那個小的是陳全送的,這個牌子很貴,巴掌大的玩偶都要一千多,楊慕霖回家搜了下價格,驚了一下,想過很貴,但沒想到居然要兩萬多。

他去問單珩,單珩卻淡定表示他存款很多,房和車他都有了,而且不止一套,剩下的錢就是給老婆買買買的。楊慕霖紅著臉說那也要省著花,不能亂花錢,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的是。

楊慕霖聽到手機裏關車門的聲音,知道單珩快到了,他將熊擺好放在床頭,先去開了門,在玄關處翹首以待。

單珩:“我到電梯了。”

“嗯嗯,門給你開了。”

“下次不用幫我提前開,不安全,我知道密碼,可以自己來。”

正說著話,電梯門開了,楊慕霖聽到動靜,往外看,剛好和單珩對上視線。

單珩露出一個很淺的笑,跟著楊慕霖進了屋裏,將手裏的袋子放在茶幾上,楊慕霖這才發現他似乎不止帶了酒。

單珩將袋子裏的芋泥蛋糕拿出來,說:“你之前說想吃的,順路帶了,袋子裏還有些,你吃不掉放冰箱裏,店員說可以放一天。”

才不順路,楊慕霖心想,卻揚起笑容,說:“謝謝哥哥。”他打開蛋糕,用叉子挖了一勺,卻先送到了單珩的嘴邊。

“辛苦啦,獎勵你先吃一口。”楊慕霖笑道。

“這麽好。”單珩挑眉,就著他的手吃了那勺蛋糕,楊慕霖的手不太穩,勺子上的奶油不小心蹭到了單珩的嘴邊。

單珩沒發現,將袋子裏的酒拿了出來,是那種罐裝的雞尾酒,度數很低喝著玩的那種,每個口味都買了一瓶,他側過頭正想問楊慕霖喝哪個口味。

楊慕霖卻突然湊了上來,親了親單珩的嘴角。單珩楞了下,感覺嘴角的那片皮膚有些濕潤。

看著單珩的表情,楊慕霖忍不住笑了:“你的嘴角怎麽一股奶油味,好甜。”

單珩伸手捏住楊慕霖的臉頰,力度不大,說:“偷襲我?”

楊慕霖很瘦,平時看著下巴尖尖的,可是上手一捏才發現竟是有肉的,臉頰肉堆在一起,配上濕潤黝黑的眼睛,單珩心中一動,卻故意冷著臉:“膽子肥了。”

楊慕霖被捏著臉,說話有些含糊:“偷襲腫麽了?泥憋太霸道……”眼神裏卻帶著藏不住的狡黠笑意。

單珩看著他被捏得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頭那點悸動再也按捺不住。他松開手,轉而輕輕托住楊慕霖的後頸,再次吻了上去。

這個吻可不像楊慕霖惡作劇般的淺嘗輒止,蛋糕甜滋滋的香味在唇齒間蔓延,楊慕霖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中的蛋糕叉不知何時又掉在了茶幾上,但誰都沒有在意。

直到楊慕霖有些喘不過氣,單珩才稍稍退開,眼中帶笑:“下次按這個標準來偷襲。”

楊慕霖紅著臉推開他,轉移話題說:“幫我拿白桃味的酒。”

單珩拿了,順便打開,遞過去。

楊慕霖仰頭就要往嘴裏倒,單珩說了句“慢慢喝”,他“哦”了聲,改為一口一口地喝。

兩個人靠在沙發上,楊慕霖將毯子拉過來,蓋在兩個人的腿上,嘆了口氣,問出一個在腦海裏縈繞很久的問題:“你說,人到底應該選擇自己喜歡的路,還是選擇對的路?”

楊慕霖又打開一罐酒,遞給單珩,單珩頓了一下才接過,抿了口,開口道:“我研究生第三年的時候,有個博三的師兄退學了,他去雲南開了家民宿,臨走前他說,他用了二十多年走在別人認為對的路上,現在想為自己活一次。”

“博二……得二十六七歲了吧,讀了二十年的書。”楊慕霖側過頭看他,“你覺得他選對了嗎?”

“去年我們去大理開會,順道一起去看他。”單珩說,“他曬黑了不少,比以前在實驗室看著健康了不少,當時他正在院子裏教女兒寫作業。他說賺的錢不多,但在雲南已經夠吃夠穿了。每天醒來不用擔心數據夠不夠實驗成不成功論文能不能投出去,倒是要擔心今天的客人夠不夠、床單換沒換、馬桶堵沒堵,不過他覺得這比做科研簡單舒服多了,至少頭發不會掉。”

楊慕霖感嘆:“他真勇敢,博士都要畢業了,居然就這麽拋棄了過往,重新開始,這成本可真大。”

單珩說:“反過來想,留在原來的路上,難道就不是一種選擇嗎?難道就不需要付出代價嗎?做重要決定的時候,就不要考慮浸沒成本了。”

楊慕霖又喝了一大口酒,思考著單珩的話。

“我選擇科研這條路,”單珩繼續說,“這對我來說是‘對’的路,因為我真心熱愛探索未知的感覺,這同樣是我的選擇。”

“你說的對。”楊慕霖想了想,“選擇的對錯是相對而言的,對於自己來說,或許我們所選擇的就是‘對’的。”

楊慕霖又問:“師兄,你……覺得我們做的研究有意義嗎?我們每天在實驗室裏忙這忙那,跑出一堆數據,又把他們整理起來,就是為了搞出一篇好的文章,投好的期刊,申請好的基金,畢業了找到好的工作……”

他嘆了口氣,喝了口酒,咽下有些苦澀刺激的液體,覺得有些頭暈,繼續說:“如果做這些事情,只是為了投文章,而沒有實際的意義,總感覺自己在荒廢人生,唉,說多了,你就當我在發牢騷吧。”

“不是的。”單珩說,“那些影響深遠的研究,從來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由很多你認為沒有意義的研究堆疊而成的。還記得你上周養死的那些細胞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楊慕霖嘟囔。

“但你從失敗裏找到的那個異常表達,昨天隔壁實驗室來說,幫他們排除了一個錯誤方向,省了兩個月時間。”單珩看著他,“你覺得沒有意義,可對別人來說,你的‘失敗’也是寶貴的數據。”

楊慕霖有些意外:“那還不算太糟。”

單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科學本來就是由無數個‘看似沒有意義’的碎片拼成的。我們今天的數據,說不定哪天就會成為重要發現的突破的關鍵。”

楊慕霖看著他,感覺心裏亂糟糟的毛線團,像被一把梳子慢慢梳開了。

單珩說:“我給你講個真實的故事吧,曾經國外的一個遺傳所接到了一個被判無期徒刑的犯人的委托。”

楊慕霖豎起耳朵,來了精神:“怎麽回事?”

“那是一個母親,被指認謀殺自己的三個孩子。她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她很愛自己的孩子。當時她已經坐了二十年的牢,有些組織自發為她奔走,找到了那個實驗室。”

“殺了自己的孩子?”楊慕霖一臉震驚,“然後呢?她是被冤枉的嗎?”

單珩說:“幾個孩子的死因很相似,有人懷疑是不是遺傳,便找到這個女性遺傳學家,希望她能幫忙研究一下。最後發現,這幾個孩子都攜帶同一種罕見的基因突變,會導致突發的猝死,而這個母親本人攜帶相同的變異基因。”

楊慕霖張大了嘴,驚訝得不行:“這是真的?”

“真的。”單珩說,“因為遺傳學家的努力,最後這個母親被無罪釋放了。”

“一個簡單的實驗沒用,一批數據沒用,一篇論文沒用,但是如果因為這些救了一個人呢?”單珩揉了揉楊慕霖的頭發,“做好當下就好,等以後回頭看,你就知道自己做的有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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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啦~

最後單珩提到的故事是真實發生的,異地登錄92期播客,前幾天聽到就很有感觸~原型是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州的凱瑟琳·福爾比格,很唏噓的故事。

其實楊慕霖和父親的關系挺典型的,糾結、矛盾、心底又愛著對方……

謝謝大家的評論、營養液還有地雷呀[撒花]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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