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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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生子
“我只知道忒提亞蟲族繁衍過後會有虛弱期，但沒人告訴我虛弱期這麽難受啊。”
緩了半晌，男人依舊癱軟在地，軟綿綿的根本爬不起來。
皮敏嘗試著扶了扶沒扶起來，索性回房間抱了床了被子過來鋪在地上，讓他就這麽躺在這裏了。
虛成這樣，根本沒法正常去上班，他只能打電話向醫院的領導請假。
忒提亞蟲族是個極為強大的族群，平時極少生病，一聽他要請病假，同為忒提亞蟲族的醫院領導頓時興奮不已：“你要請病假？請假好啊！你終於舍得讓你老婆懷孕了。醫院的事你不用管，在家好好休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你們家的蟲寶寶了！”
電話開了免提，領導興奮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隔著電話都能猜到對方此刻的表情。
想到忒提亞蟲族對繁衍的熱情，皮敏感覺頭皮有些發麻。小心翼翼問依舊躺在地上的男人：“我一直不懷孕，真的沒問題嗎？”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包大攬：“沒問題，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身體有問題，是只無法正常繁衍後代的廢蟲。”
頭一回見人如此自然地往自己頭上扣不行的帽子，皮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可真豁得出去。”
“總比讓你真的懷孕生小蟲子好。”
“只是副本而已。”皮敏不以為然。
“確實只是副本而已，但痛苦是真實的。”男人表情凝重，“我舍不得你受苦。”
他那溫柔的目光讓皮敏心中一顫，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其他人呢？”
“誰讓他們想簽債權轉讓授權書。不給他們上一課，不讓他們有切膚之痛，他們不會信我。”男人說到這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但你不同，你了解我，哪怕不上這一課，你也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行吧。”
見他躺在地上一臉虛弱的模樣，皮敏好心給他倒了杯水。誰知，水剛遞到男人面前，人就被他一把拽進了懷裏。
“你幹什麽？”
“讓我親一口。”面色蒼白的男人捂著胸口，開始賣慘，“好難受，忒提亞蟲族簡直就是用生命在繁衍，我感覺我要死了。我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你能親親我。”
“神經！”
當她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忒提亞蟲族要是真這麽容易死就好了。所謂的虛弱期，最多像是患了一場重感冒，死不了人的。
但無奈，男人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委屈，那雙妖異的金色豎瞳又實在太過好看，而他那花瓣般的唇看起來又那麽誘人。
她最終還是沒能經受住誘惑，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狠狠一口親了下去。
皮敏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陪著他躺在客廳的地板上胡鬧。
客廳的窗外是一棵桃樹，副本開啟的時候桃樹上才剛剛掛果，寒來暑往，一眨眼，竟已到了桃花滿枝的季節。
忽略掉隱藏在人類外表下的外星人，他們二人在這個副本中的生活就是最普通不過的平凡日常。
這個副本完美覆刻地球上的一切，也包括琳瑯滿目的新鮮食材。不想浪費男人隔三差五買回來的新鮮食材，在地下城時一直以營養液為生的她跟男人一起甚至學會了做飯。
兩個新手對著菜譜電子秤仿佛做實驗般小心翼翼添加每一種食材，每學會一道新菜便抱在一起興奮歡呼。
溫暖的陽光，美味的食物，還有心愛之人的陪伴，日子平凡卻又溫馨，皮敏甚至在恍惚間覺得在這個副本中的生活比當初在地下城時更加平靜美好。
她希望時間能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惜，日子依然還是一天天過去了。
有一個甘心為忒提亞帝國皇太子懷孕生子的首席執政官，基裏尼星人與忒提亞星人的結合自然成了政治正確。越來越多的基裏尼星人“自願”與忒提亞星人結合，大街上也越來越多挺著孕肚的基裏尼星人。
沈浸在美好日常生活中的皮敏，只有在看到那些孕肚時才會猛然意識到自己依然在副本之中。
習慣了隨處可見的孕肚，她偶爾也會產生懷孕其實也沒那麽可怕的錯覺。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下班回家的她挽著男人的胳膊，像往常一樣去附近的公園散步。路上遇到了一位倒地不起的懷孕者。之所以不用孕婦這個詞是因為，懷孕的是個男人。
男人的肚子大得可怕，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他的口鼻已經流出了鮮血，高高隆起的肚子不停蠕動著，那蠕動的幅度令人膽戰心驚，像是有什麽東西正試圖從裏面鉆出來。
路人驚慌失措，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
最後，還是皮敏身旁的男人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我是醫生。”
懷孕者的家人猶如見到了救星，連忙一把抓住了他：“醫生，求求你救救他！”
“我手邊沒有急救藥品，想救他就得按我說的做。”
懷孕者的家人點頭如搗蒜。
“附近有寵物嗎？”
聽到男人的話，立刻有熱心群眾牽過來一條大金毛。
這個副本的代入感確實一絕，連寵物都是地球人熟悉的形態。被主人牽到人前，大金毛興奮不已，歡快地跑到了男人的面前，一雙烏黑的狗狗眼中滿是好奇，一條大尾巴快甩成了風火輪。
可惜，男人壓根兒沒打算跟狗玩，只是一臉冷酷地對著懷孕者的家人開了口：“想救他就馬上殺了狗，剖開狗的肚子，把屍體放在他的身旁。”
“你這個瘋子！”原本想要幫忙的狗主人聞言立刻啐了一口，慌忙擺出保護的姿態一把抱住了金毛。
其他路人也是一片嘩然。
唯有男人表情依舊凝重：“信我就馬上動手！”
當然沒人會動手。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狗，被主人當成家人一樣養著的狗。
此刻，傻狗絲毫沒察覺到自己即將遭遇生命危險，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人臉上的表情，那條大尾巴依舊歡快地搖著，望向現場所有人的目光溫柔而信賴，一臉隨時準備為人類赴湯蹈火的模樣。
面對這樣一條狗狗，哪怕明知應該相信一名醫生的專業判斷，依然沒人能下得了手。
見沒人願意動手，男人長長嘆了口氣。
“那就等救護車吧，能不能撐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聲音冰冷淡漠，不帶絲毫感情。
皮敏再度想起了之前卡米女皇的測試副本裏的他，雖然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活潑黏人的快樂小狗，但在外人眼裏，他一直都是冷漠高傲的。
此刻的他嘴唇緊抿著，目不轉睛地盯著懷孕者高高隆起的肚子，那沈眉冷肅的模樣顯然並不覺得對方能撐到救護車到來。
事實也確實如皮敏所猜測的那樣，就在她的目光順著男人的視線落到懷孕者肚子上時，一條觸手忽然從懷孕者的肚子上破體而出，一條，兩條，三條……
懷孕者的肚子瞬間被穿成了刺猬，然後，渾身長滿觸手，身體幾乎透明的幼蟲破體而出，毫不猶豫開始啃食男人的血肉。
眼前的場景簡直比電影《異形》更加可怕，異形破體而出後至少不會繼續啃食寄體的血肉。
目睹此情此景，現場頓時慘叫聲，驚呼聲，尖叫聲響成了一片。
“別看！”男人在幼蟲破體而出的瞬間就捂住了皮敏的眼睛。
她知道不應該繼續看，但還是忍不住透過男人手指的縫隙繼續往下看。幼蟲的身體幾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懷孕者的血肉順著口器滑入它的胃部，原本透明的蟲體瞬間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
這個特殊副本沒有直播，同樣也無法開濾鏡，一切就這麽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
場面實在太過血腥，太過殘暴，皮敏的身體下意識地開始顫抖。
大約是察覺到了她此刻的情緒，男人強硬地扳過她的身體，將她的腦袋摁進了自己懷裏，而後用風衣外套緊緊將她裹在了裏面。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溫度，皮敏那因為恐懼而冰冷的身體才終於漸漸開始回溫。
救護車姍姍來遲，最後擡上擔架的已經只剩一具染血的骨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吞食了母體的血肉，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幼蟲已經成功完成了擬態，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人類嬰兒。
嬰兒渾身浴血，咿咿呀呀，對著人群露出天真懵懂的笑，但皮敏卻只覺脊背發涼。
這一幕實在太過震撼，哪怕回到了家中，她也依舊久久沒能緩過來，腦中不停回放幼蟲啃食母體血肉的畫面，只有縮在男人懷裏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
“這就是你不願讓我懷孕的原因？”
“對。”見她依舊在瑟瑟發抖，男人慌忙輕撫著她的脊背，柔聲安慰，“這是場意外，忒提亞蟲族的幼蟲確實會啃食母體，但只要能在幼蟲破體而出之前及時將其剖出來，放進特制的營養艙，母體就能安然無恙。”
就在皮敏剛剛松了一口氣之時，男人打開平板給她看了醫院剖腹取子的手術視頻。
長長的手術刀口從胸腔一直延伸到下腹部，幾乎將整個人對半剖開。直到此時，皮敏才終於明白忒提亞蟲族配偶的產假為什麽會那樣長。
“現在，還想為我生小蟲子嗎？”
“不想了，不想了！”皮敏臉色煞白，連連搖頭。
很奇怪，男人用的明明是忒提亞蟲族的身體，但躺在他懷裏，她卻有種異樣的安心，哪怕是鮮血淋漓的剖腹取子畫面也沒那麽恐怖了。
“發現這些手術視頻中的問題了嗎？”
“剖出來的全是蟲子，沒有孩子！”
男人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點頭道：“對。剛出生的幼蟲不會擬態，都是返祖的蟲形。只要配偶是忒提亞蟲族，懷孕者生出來的就無一例外全是蟲族，沒有基裏尼星人。”
“這就是你寧可讓全人類參加死亡率極高的宇宙飄流游戲，也不願接受卡米女皇求婚的原因？”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腦中浮現出之前卡米女皇向她炫耀時看到的那一個個外星種族，皮敏心中一淩，不自覺地摟緊了男人，仿佛想從他身上汲取到溫度：“那些曾經跟忒提亞蟲族通婚的種族，真的還是原來的種族嗎？”
男人搖搖頭，幽幽道：“在我看來，如今在那些星球上生活著的，不過是些披了不同外殼的蟲子罷了。澤坦星人，阿爾法星人……無論外殼怎樣改變，內裏都只是些蟲子。”
幼蟲啃食母體的畫面與剖腹取子的畫面不停在腦海中盤旋，皮敏終於忍不住問他：“讓大家經歷這樣一個副本，真的沒問題嗎？”
男人沈默良久，只是目不轉睛盯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半晌，才仿佛夢囈般開口：“我不知道。雖然在這個副本中死亡不過只是退出游戲而已，但死前體驗到的痛苦卻是實打實的。能不能撐過去要看玩家自己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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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半晌，男人依舊癱軟在地，軟綿綿的根本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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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成這樣，根本沒法正常去上班，他只能打電話向醫院的領導請假。
忒提亞蟲族是個極為強大的族群，平時極少生病，一聽他要請病假，同為忒提亞蟲族的醫院領導頓時興奮不已：“你要請病假？請假好啊！你終於舍得讓你老婆懷孕了。醫院的事你不用管，在家好好休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你們家的蟲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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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忒提亞蟲族對繁衍的熱情，皮敏感覺頭皮有些發麻。小心翼翼問依舊躺在地上的男人：“我一直不懷孕，真的沒問題嗎？”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包大攬：“沒問題，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身體有問題，是只無法正常繁衍後代的廢蟲。”
頭一回見人如此自然地往自己頭上扣不行的帽子，皮敏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可真豁得出去。”
“總比讓你真的懷孕生小蟲子好。”
“只是副本而已。”皮敏不以為然。
“確實只是副本而已，但痛苦是真實的。”男人表情凝重，“我舍不得你受苦。”
他那溫柔的目光讓皮敏心中一顫，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那其他人呢？”
“誰讓他們想簽債權轉讓授權書。不給他們上一課，不讓他們有切膚之痛，他們不會信我。”男人說到這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但你不同，你了解我，哪怕不上這一課，你也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行吧。”
見他躺在地上一臉虛弱的模樣，皮敏好心給他倒了杯水。誰知，水剛遞到男人面前，人就被他一把拽進了懷裏。
“你幹什麽？”
“讓我親一口。”面色蒼白的男人捂著胸口，開始賣慘，“好難受，忒提亞蟲族簡直就是用生命在繁衍，我感覺我要死了。我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你能親親我。”
“神經！”
當她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忒提亞蟲族要是真這麽容易死就好了。所謂的虛弱期，最多像是患了一場重感冒，死不了人的。
但無奈，男人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委屈，那雙妖異的金色豎瞳又實在太過好看，而他那花瓣般的唇看起來又那麽誘人。
她最終還是沒能經受住誘惑，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狠狠一口親了下去。
皮敏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然陪著他躺在客廳的地板上胡鬧。
客廳的窗外是一棵桃樹，副本開啟的時候桃樹上才剛剛掛果，寒來暑往，一眨眼，竟已到了桃花滿枝的季節。
忽略掉隱藏在人類外表下的外星人，他們二人在這個副本中的生活就是最普通不過的平凡日常。
這個副本完美覆刻地球上的一切，也包括琳瑯滿目的新鮮食材。不想浪費男人隔三差五買回來的新鮮食材，在地下城時一直以營養液為生的她跟男人一起甚至學會了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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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浸在美好日常生活中的皮敏，只有在看到那些孕肚時才會猛然意識到自己依然在副本之中。
習慣了隨處可見的孕肚，她偶爾也會產生懷孕其實也沒那麽可怕的錯覺。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下班回家的她挽著男人的胳膊，像往常一樣去附近的公園散步。路上遇到了一位倒地不起的懷孕者。之所以不用孕婦這個詞是因為，懷孕的是個男人。
男人的肚子大得可怕，此刻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他的口鼻已經流出了鮮血，高高隆起的肚子不停蠕動著，那蠕動的幅度令人膽戰心驚，像是有什麽東西正試圖從裏面鉆出來。
路人驚慌失措，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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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男人的話，立刻有熱心群眾牽過來一條大金毛。
這個副本的代入感確實一絕，連寵物都是地球人熟悉的形態。被主人牽到人前，大金毛興奮不已，歡快地跑到了男人的面前，一雙烏黑的狗狗眼中滿是好奇，一條大尾巴快甩成了風火輪。
可惜，男人壓根兒沒打算跟狗玩，只是一臉冷酷地對著懷孕者的家人開了口：“想救他就馬上殺了狗，剖開狗的肚子，把屍體放在他的身旁。”
“你這個瘋子！”原本想要幫忙的狗主人聞言立刻啐了一口，慌忙擺出保護的姿態一把抱住了金毛。
其他路人也是一片嘩然。
唯有男人表情依舊凝重：“信我就馬上動手！”
當然沒人會動手。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狗，被主人當成家人一樣養著的狗。
此刻，傻狗絲毫沒察覺到自己即將遭遇生命危險，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人臉上的表情，那條大尾巴依舊歡快地搖著，望向現場所有人的目光溫柔而信賴，一臉隨時準備為人類赴湯蹈火的模樣。
面對這樣一條狗狗，哪怕明知應該相信一名醫生的專業判斷，依然沒人能下得了手。
見沒人願意動手，男人長長嘆了口氣。
“那就等救護車吧，能不能撐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聲音冰冷淡漠，不帶絲毫感情。
皮敏再度想起了之前卡米女皇的測試副本裏的他，雖然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活潑黏人的快樂小狗，但在外人眼裏，他一直都是冷漠高傲的。
此刻的他嘴唇緊抿著，目不轉睛地盯著懷孕者高高隆起的肚子，那沈眉冷肅的模樣顯然並不覺得對方能撐到救護車到來。
事實也確實如皮敏所猜測的那樣，就在她的目光順著男人的視線落到懷孕者肚子上時，一條觸手忽然從懷孕者的肚子上破體而出，一條，兩條，三條……
懷孕者的肚子瞬間被穿成了刺猬，然後，渾身長滿觸手，身體幾乎透明的幼蟲破體而出，毫不猶豫開始啃食男人的血肉。
眼前的場景簡直比電影《異形》更加可怕，異形破體而出後至少不會繼續啃食寄體的血肉。
目睹此情此景，現場頓時慘叫聲，驚呼聲，尖叫聲響成了一片。
“別看！”男人在幼蟲破體而出的瞬間就捂住了皮敏的眼睛。
她知道不應該繼續看，但還是忍不住透過男人手指的縫隙繼續往下看。幼蟲的身體幾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懷孕者的血肉順著口器滑入它的胃部，原本透明的蟲體瞬間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
這個特殊副本沒有直播，同樣也無法開濾鏡，一切就這麽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
場面實在太過血腥，太過殘暴，皮敏的身體下意識地開始顫抖。
大約是察覺到了她此刻的情緒，男人強硬地扳過她的身體，將她的腦袋摁進了自己懷裏，而後用風衣外套緊緊將她裹在了裏面。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溫度，皮敏那因為恐懼而冰冷的身體才終於漸漸開始回溫。
救護車姍姍來遲，最後擡上擔架的已經只剩一具染血的骨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吞食了母體的血肉，被擡上救護車的時候，幼蟲已經成功完成了擬態，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人類嬰兒。
嬰兒渾身浴血，咿咿呀呀，對著人群露出天真懵懂的笑，但皮敏卻只覺脊背發涼。
這一幕實在太過震撼，哪怕回到了家中，她也依舊久久沒能緩過來，腦中不停回放幼蟲啃食母體血肉的畫面，只有縮在男人懷裏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
“這就是你不願讓我懷孕的原因？”
“對。”見她依舊在瑟瑟發抖，男人慌忙輕撫著她的脊背，柔聲安慰，“這是場意外，忒提亞蟲族的幼蟲確實會啃食母體，但只要能在幼蟲破體而出之前及時將其剖出來，放進特制的營養艙，母體就能安然無恙。”
就在皮敏剛剛松了一口氣之時，男人打開平板給她看了醫院剖腹取子的手術視頻。
長長的手術刀口從胸腔一直延伸到下腹部，幾乎將整個人對半剖開。直到此時，皮敏才終於明白忒提亞蟲族配偶的產假為什麽會那樣長。
“現在，還想為我生小蟲子嗎？”
“不想了，不想了！”皮敏臉色煞白，連連搖頭。
很奇怪，男人用的明明是忒提亞蟲族的身體，但躺在他懷裏，她卻有種異樣的安心，哪怕是鮮血淋漓的剖腹取子畫面也沒那麽恐怖了。
“發現這些手術視頻中的問題了嗎？”
“剖出來的全是蟲子，沒有孩子！”
男人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點頭道：“對。剛出生的幼蟲不會擬態，都是返祖的蟲形。只要配偶是忒提亞蟲族，懷孕者生出來的就無一例外全是蟲族，沒有基裏尼星人。”
“這就是你寧可讓全人類參加死亡率極高的宇宙飄流游戲，也不願接受卡米女皇求婚的原因？”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腦中浮現出之前卡米女皇向她炫耀時看到的那一個個外星種族，皮敏心中一淩，不自覺地摟緊了男人，仿佛想從他身上汲取到溫度：“那些曾經跟忒提亞蟲族通婚的種族，真的還是原來的種族嗎？”
男人搖搖頭，幽幽道：“在我看來，如今在那些星球上生活著的，不過是些披了不同外殼的蟲子罷了。澤坦星人，阿爾法星人……無論外殼怎樣改變，內裏都只是些蟲子。”
幼蟲啃食母體的畫面與剖腹取子的畫面不停在腦海中盤旋，皮敏終於忍不住問他：“讓大家經歷這樣一個副本，真的沒問題嗎？”
男人沈默良久，只是目不轉睛盯著窗外搖曳的樹影，半晌，才仿佛夢囈般開口：“我不知道。雖然在這個副本中死亡不過只是退出游戲而已，但死前體驗到的痛苦卻是實打實的。能不能撐過去要看玩家自己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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