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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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柘城提著粥回來的時候，趙淇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眉頭微皺。他蹲在一旁，看著趙淇熟睡的臉，不知所措。
從倏爾說趙淇的嘔吐其實是一種心理上的反抗，還說趙淇的配合治療只是表演性順從。
他是在表演給誰看呢？他到底是為了讓誰滿意，才會如此強求自己、懲罰自己？
柘城將趙淇抱上床的時候，趙淇醒了，他其實根本困得睜不開眼。但還是強撐著等柘城換了睡衣上床，然後縮到了他的懷裏。
想起那份清單，柘城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清單的最後一條，趙淇寫的是，“那就好好告個別吧！”
由於太過難受，柘城的身體都在顫抖，他輕輕地吻著趙淇的頭發。
趙淇本來背對著柘城，以為他冷，就轉過來迷迷糊糊地給他拉了拉被子。
因為過年連著上班的原因，這次柘城能休息5天，送趙淇去上班後，他給吳銳打了個電話，讓他以隨訪的名義問問趙淇的現狀。
果然，柘城去接趙淇下班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他很高興。
“中彩票了？”柘城故意問他。
“差不多！”趙淇將背包往柘城肩膀上一挎，“吳醫生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了，我這幾天都不用吃藥！”
“什麽？你聽錯了吧？”
“真的！不信你問他！”趙淇還專門拿了手機給柘城看通話記錄。
“為什麽？”
“我跟他說我吃了藥有點想吐，他說新開的一種藥的副作用就是嘔吐，讓我先停幾天緩緩。”
“隨便停藥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
“能有什麽影響，就停幾天而已。”他們走到小區附近的超市，趙淇眼睛一亮，“今天咱們吃燒烤怎麽樣？”
“你想吃燒烤了？”
“嗯！我知道一家東北燒烤，特別好吃！”趙淇的嘴裏已經有烤豬蹄的味道了。
“是上次你和謝侃吃的那家？”
“聰明！”
“你想吃咱們就去。離這遠不遠？”早上趙淇突發奇想，想看看街景，就沒有騎電驢。
“不遠。你冷不冷？”
“我不冷。”說著柘城伸手讓趙淇感受了一下自己手掌的溫度。
“那咱們走著去夜市吧？天天匆匆忙忙的，我都沒有好好看過這一路都長啥樣。”
柘城沒有說話，站在原地，趙淇還牽著他的手，被拉的踉蹌了一下。
柘城想起了那句話，好好告個別吧。
趙淇現在就是在和周圍熟悉的事務告別嗎？什麽時候會輪到自己？
“怎麽了？”趙淇不解地看著面色沈郁的柘城。
“沒怎麽，就是突然......突然腿抽筋了。”
“是不是剛才在外面站的太久了？”
柘城今天很奇怪，明明外面的溫度並不高，但他卻堅持不到店裏來，趙淇跑出去叫他的時候，他的鼻子都凍紅了。
“可能吧。”
“柘城，你能喝酒嗎？”
“喝酒？能喝一點。”
“我想喝酒，你陪我吧？”趙淇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喝過酒了，上一次喝酒還是7年前。
那時候剛做完手術差不多半年，他腹部的傷口早已經長好，但是後腰的疼痛怎麽都無法緩解，他每天晚上不是睡著的，而是痛的暈死過去。
2015年9月13號那一天淩晨，趙淇實在疼得受不了了，灌了一礦泉水瓶趙一銘泡的藥酒爬上了頂樓，想著自我了結。
喝酒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害怕，想喝酒壯膽；還有一個原因是死後好讓旁人誤以為他是因為喝醉了失足跌落，而不是自殺。
如果街坊知道趙淇是自殺，他們一家就會永遠地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趙淇倒不是擔心趙一銘和汪雲萍，他是心疼小江。
結果他剛喝了一口，正嗆得捂著嘴咳嗽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柘城的短信。
“趙淇我在聽你喜歡聽的歌，你現在還聽嗎？”
當時趙淇就在想，這個人怎麽這麽固執，從過年就開始發短信約著開學了打球，知道自己不上學了之後一天能發十幾條短信問為什麽。
那時的趙淇低估了柘城，他本以為他們並沒有多麽深厚的情誼，柘城可能發幾天，見沒回應就不發了。
哪知柘城每天都給趙淇打兩個電話，中午一個，晚上一個，短信更是一天都沒斷過。
打電話的時間趙淇一看就是中午剛放學和晚自習下課，他從來都沒接過，也不掛斷，而是看著屏幕閃爍再熄滅。
趙淇費勁地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柘城說的是哪首歌。他忽然也很想聽，他的mp3就在臥室的抽屜裏，好久沒用也不知道有沒有電了。
就這樣，因為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誕的理由，趙淇將酒撒在了頂樓，然後又爬了下來。
播放器果然沒電了，趙淇翻出充電器，就像溺水的人一樣，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充電口，直到屏幕再次亮起。
趙淇沒有急著聽歌，而是癡癡地盯著電池圖標由空電量到慢慢變滿、然後再次變成空電量、然後再次慢慢充滿，就這樣循環往覆。
他的生命力仿佛就像逐漸被充滿的電池一般，又斷斷續續地回到了身體裏。
當天晚上趙淇竟然找回了失去了半年的睡眠，一覺睡到汪雲萍摔門去上班。
聽了一晚上的歌，播放器的電又耗光了，但是趙淇身上的疼痛卻神奇地減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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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城提著粥回來的時候，趙淇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眉頭微皺。他蹲在一旁，看著趙淇熟睡的臉，不知所措。
從倏爾說趙淇的嘔吐其實是一種心理上的反抗，還說趙淇的配合治療只是表演性順從。
他是在表演給誰看呢？他到底是為了讓誰滿意，才會如此強求自己、懲罰自己？
柘城將趙淇抱上床的時候，趙淇醒了，他其實根本困得睜不開眼。但還是強撐著等柘城換了睡衣上床，然後縮到了他的懷裏。
想起那份清單，柘城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清單的最後一條，趙淇寫的是，“那就好好告個別吧！”
由於太過難受，柘城的身體都在顫抖，他輕輕地吻著趙淇的頭發。
趙淇本來背對著柘城，以為他冷，就轉過來迷迷糊糊地給他拉了拉被子。
因為過年連著上班的原因，這次柘城能休息5天，送趙淇去上班後，他給吳銳打了個電話，讓他以隨訪的名義問問趙淇的現狀。
果然，柘城去接趙淇下班的時候就能看出來他很高興。
“中彩票了？”柘城故意問他。
“差不多！”趙淇將背包往柘城肩膀上一挎，“吳醫生今天給我打電話說了，我這幾天都不用吃藥！”
“什麽？你聽錯了吧？”
“真的！不信你問他！”趙淇還專門拿了手機給柘城看通話記錄。
“為什麽？”
“我跟他說我吃了藥有點想吐，他說新開的一種藥的副作用就是嘔吐，讓我先停幾天緩緩。”
“隨便停藥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
“能有什麽影響，就停幾天而已。”他們走到小區附近的超市，趙淇眼睛一亮，“今天咱們吃燒烤怎麽樣？”
“你想吃燒烤了？”
“嗯！我知道一家東北燒烤，特別好吃！”趙淇的嘴裏已經有烤豬蹄的味道了。
“是上次你和謝侃吃的那家？”
“聰明！”
“你想吃咱們就去。離這遠不遠？”早上趙淇突發奇想，想看看街景，就沒有騎電驢。
“不遠。你冷不冷？”
“我不冷。”說著柘城伸手讓趙淇感受了一下自己手掌的溫度。
“那咱們走著去夜市吧？天天匆匆忙忙的，我都沒有好好看過這一路都長啥樣。”
柘城沒有說話，站在原地，趙淇還牽著他的手，被拉的踉蹌了一下。
柘城想起了那句話，好好告個別吧。
趙淇現在就是在和周圍熟悉的事務告別嗎？什麽時候會輪到自己？
“怎麽了？”趙淇不解地看著面色沈郁的柘城。
“沒怎麽，就是突然......突然腿抽筋了。”
“是不是剛才在外面站的太久了？”
柘城今天很奇怪，明明外面的溫度並不高，但他卻堅持不到店裏來，趙淇跑出去叫他的時候，他的鼻子都凍紅了。
“可能吧。”
“柘城，你能喝酒嗎？”
“喝酒？能喝一點。”
“我想喝酒，你陪我吧？”趙淇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喝過酒了，上一次喝酒還是7年前。
那時候剛做完手術差不多半年，他腹部的傷口早已經長好，但是後腰的疼痛怎麽都無法緩解，他每天晚上不是睡著的，而是痛的暈死過去。
2015年9月13號那一天淩晨，趙淇實在疼得受不了了，灌了一礦泉水瓶趙一銘泡的藥酒爬上了頂樓，想著自我了結。
喝酒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害怕，想喝酒壯膽；還有一個原因是死後好讓旁人誤以為他是因為喝醉了失足跌落，而不是自殺。
如果街坊知道趙淇是自殺，他們一家就會永遠地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趙淇倒不是擔心趙一銘和汪雲萍，他是心疼小江。
結果他剛喝了一口，正嗆得捂著嘴咳嗽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柘城的短信。
“趙淇我在聽你喜歡聽的歌，你現在還聽嗎？”
當時趙淇就在想，這個人怎麽這麽固執，從過年就開始發短信約著開學了打球，知道自己不上學了之後一天能發十幾條短信問為什麽。
那時的趙淇低估了柘城，他本以為他們並沒有多麽深厚的情誼，柘城可能發幾天，見沒回應就不發了。
哪知柘城每天都給趙淇打兩個電話，中午一個，晚上一個，短信更是一天都沒斷過。
打電話的時間趙淇一看就是中午剛放學和晚自習下課，他從來都沒接過，也不掛斷，而是看著屏幕閃爍再熄滅。
趙淇費勁地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柘城說的是哪首歌。他忽然也很想聽，他的mp3就在臥室的抽屜裏，好久沒用也不知道有沒有電了。
就這樣，因為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誕的理由，趙淇將酒撒在了頂樓，然後又爬了下來。
播放器果然沒電了，趙淇翻出充電器，就像溺水的人一樣，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充電口，直到屏幕再次亮起。
趙淇沒有急著聽歌，而是癡癡地盯著電池圖標由空電量到慢慢變滿、然後再次變成空電量、然後再次慢慢充滿，就這樣循環往覆。
他的生命力仿佛就像逐漸被充滿的電池一般，又斷斷續續地回到了身體裏。
當天晚上趙淇竟然找回了失去了半年的睡眠，一覺睡到汪雲萍摔門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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