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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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幽州城西五十裏外，一片茂密的樺樹林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無數低語。林間一條官道蜿蜒向前，通向遠方險峻的落雁峽。
展昭與白玉堂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樹林邊緣，目光銳利地註視著官道的來向。他們選擇了這裏，位於魏王府別院與落雁峽之間，地勢雖不如落雁峽險要，但林木叢生，易於隱藏和發動突襲，更重要的是，對方絕料不到他們會在此處動手。
根據耶律瑤提供的伏兵圖和商隊老板多方核實的情報，運送那批“特殊貨物”的隊伍將於辰時從別院出發。展白二人寅時未至便已在此埋伏，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貓兒，你說那遼國小公主的話，有幾分可信？”白玉堂嘴裏叼著一根草莖，傳音入密問道。即便到了此時，他心中仍存著一絲疑慮。
展昭目光沈靜，同樣傳音回道：“地圖標識的伏兵位置，與落雁峽地形吻合，不似作偽。她若有意害我們，大可不必多此一舉，只需在落雁峽守株待兔即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仍需萬分小心。”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緩緩流逝。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林間的鳥雀開始鳴叫。官道上也開始出現零星的早行商旅。
辰時初刻，一陣沈悶的車輪聲和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展昭與白玉堂立刻收斂氣息，凝神望去。
只見一支約二十餘人的隊伍沿著官道行來。前面是四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契丹武士開道，神情彪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中間是三輛覆蓋著厚重油布的馬車，拉車的馬匹頗為神駿，車轍印痕頗深，顯然所載之物分量不輕。馬車兩旁各有四名護衛步行跟隨，手按腰刀。隊伍末尾還有四名騎士壓陣。
看其裝束和氣勢，正是魏王府的護衛無疑。
“就是他們！”白玉堂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展昭微微點頭，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整個隊伍，評估著對方的實力。護衛皆身手不弱，尤其是那八名騎士，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修煉內功的好手。硬拼絕非上策。
“按計劃行事。”展昭低聲道。
他們的計劃並非強攻，而是制造混亂，趁亂潛入馬車查驗，若找到目標，則迅速奪取撤離。
眼看隊伍即將進入他們預設的伏擊範圍，展昭打了個手勢。白玉堂會意，悄無聲息地從懷中掏出幾個黑乎乎、雞蛋大小的圓球——這是他特制的“迷霧彈”，內含辛辣煙霧和微量迷藥。
就在隊伍最前面的騎士即將踏過一根橫在路中的枯枝時，白玉堂手腕一抖，數顆迷霧彈如同疾射的飛蝗，精準地投向隊伍的前、中、後三個位置！
“噗噗噗！”幾聲輕微的爆響，濃烈刺鼻的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將大半個隊伍籠罩其中！
“有埋伏！”
“保護貨物！”
煙霧中頓時傳來契丹武士的驚怒吼聲和馬匹受驚的嘶鳴！視線受阻，人喊馬嘶，隊伍瞬間陷入混亂！
就在煙霧爆開的同一瞬間，展昭動了！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身形化作一道青煙，借著煙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撲向中間那輛看起來守衛最為森嚴的馬車！巨闕劍並未出鞘，以免劍光反照暴露行蹤。
馬車旁的護衛正被煙霧嗆得咳嗽不止，慌亂地揮舞著兵刃，根本未曾察覺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近。
展昭指尖凝聚內力，閃電般點出，兩名背對著他的護衛哼都未哼一聲便軟倒在地。他身形一矮，如同游魚般滑入馬車底部，手腕一翻，一柄薄如柳葉的匕首出現在手中，無聲無息地在厚重的油布上劃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
一股混合著羊皮和墨汁的特殊氣味從裂縫中逸出。展昭心中一凜，這氣味……是地圖和陳舊書信！
他毫不猶豫，身形如靈貓般從裂縫中鉆入馬車內部。
車內光線昏暗，堆放著數個密封的木箱。展昭迅速打開其中一個，裏面果然是卷起來的羊皮地圖！他展開一角，赫然是大宋河北路的邊境布防詳圖，標註細致入微！他又打開另一個較小的箱子，裏面是碼放整齊的信件，抽出一封快速瀏覽，正是安郡王餘孽與耶律宗真往來的密信，內容涉及輸送情報、資金以及顛覆宋室的計劃！
證據確鑿！
展昭心中狂喜，不敢耽擱，立刻將裝有密信的木箱整個提起，這箱子不大，但頗為沈重。他正欲從原路退出，忽然聽到車外傳來一聲厲喝！
“車底有人！”
糟糕！被發現了！
想必是混亂中有人註意到了馬車底部的異狀。
展昭當機立斷，不再隱藏，巨闕劍瞬間出鞘，淩厲的劍氣自上而下，將馬車頂棚劈開一個大洞！他提著木箱，身形沖天而起！
“在那裏！”
“抓住他！”
煙霧稍稍散去，下面的護衛立刻發現了破頂而出的展昭，紛紛怒喝著，弓箭、暗器如同雨點般向他射來！那八名騎士也策馬圍攏過來，刀光閃爍！
展昭身在空中，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箭雨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數道寒光從樹林中激射而出，精準地將射向展昭要害的箭矢和暗器打落！是白玉堂出手了！
“貓兒！接住！”白玉堂大喝一聲，同時將手中剩下的幾顆迷霧彈全部擲向圍攏過來的騎士馬前！
又是一陣煙霧爆開，馬匹受驚，人仰馬翻，包圍圈瞬間出現缺口。
展昭得以喘息，足尖在一名騎士的馬頭上輕輕一點，身形再次拔高，如同大鵬展翅，向著官道旁的樹林投去！
“追！別讓他跑了！”護衛頭領氣急敗壞地吼道。
幸存的護衛和騎士們紛紛下馬，或是施展輕功，沖向樹林。
然而，展昭與白玉堂早已規劃好撤退路線。兩人匯合後，並不戀戰，憑借高超的輕功和對地形的熟悉，在茂密的樺樹林中幾個起落，便已將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
“東西到手了？”白玉堂一邊疾奔一邊問。
“到手了！”展昭拍了拍提著的木箱，語氣中帶著一絲成功的振奮。
“太好了！這下看那耶律宗真還如何狡辯！”白玉堂喜道。
兩人不敢停留，按照預定路線，向東南方向疾馳，那裏有接應的商隊成員和準備好的馬匹。
然而，他們低估了魏王府的反應速度和對這批貨物的重視程度。僅僅逃出不到十裏，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犬吠聲！
“是獵犬！他們帶著獵犬追來了！”白玉堂臉色微變。在森林中，獵犬的追蹤能力極強。
“分開走！”展昭當機立斷，“你帶著箱子往東，吸引追兵註意力！我往南，設法引開獵犬！”
“不行！太危險了！”白玉堂反對。
“沒時間爭論了！箱子裏的證據更重要！相信我！”展昭語氣堅決，不容置疑。他將木箱塞到白玉堂手中，同時從懷中取出軒轅天一給的錦囊，倒出一些特制的藥粉，灑在自己身上和周圍的樹幹上。這藥粉氣味奇特，能幹擾獵犬的嗅覺。
白玉堂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一咬牙：“好！你自己小心！老地方匯合！”說完，提著木箱，身形一轉，向東面密林深處掠去。
展昭則繼續向南，並且故意弄出一些聲響，將追兵和獵犬引向自己這邊。
果然，身後的犬吠聲和馬蹄聲迅速逼近。展昭深吸一口氣，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在林木間穿梭，時而躍上樹梢，時而潛入灌木，試圖擺脫追蹤。
但追兵人數眾多，而且顯然對這片山林頗為熟悉，加上獵犬的指引，始終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在後面。
一場驚心動魄的林中追逐就此展開。箭矢不時從耳邊呼嘯而過，砍斷的枝葉簌簌落下。展昭憑借過人的身手和機變，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圍堵。
然而，人力有窮時。連續的高強度奔逃和激戰，加上之前為了快速擺脫追兵而強行提升內力，展昭漸漸感到氣息有些不繼，左臂一處被流矢擦傷的傷口也開始火辣辣地作痛。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辦法徹底擺脫他們！
展昭目光掃視四周，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條水流湍急的山澗。他心念一動，有了主意。
他猛地加速，沖向山澗，在崖邊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他跳澗了！”
“快！繞到下游去！”
追兵趕到崖邊，只見下方白浪翻滾，早已不見了展昭的身影。他們一部分人立刻沿著山澗向下游追去，另一部分人則開始尋找路徑下到澗底搜索。
然而，展昭並未順流而下。他在躍下的一瞬間，看準了崖壁中段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凹陷處，巨闕劍猛地插入石縫，穩住身形，然後如同壁虎般緊貼在濕滑的崖壁上，收斂了所有氣息。
追兵的喧鬧聲從上方的崖邊和下游傳來，漸漸遠去。獵犬在崖邊焦躁地徘徊吠叫，但終究無法下到如此陡峭的澗底。
展昭屏息凝神，直到外面的聲音徹底消失，確認追兵已經向下游追遠，他才緩緩松了口氣。冰冷的澗水打濕了他的衣衫，傷口被水一浸，更是疼痛鉆心。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與白玉堂匯合。但此刻他內力消耗過大，又受了傷，狀態不佳。
小心翼翼地從崖壁下來，落入齊腰深的冰冷澗水中，展昭忍著刺骨的寒意和傷口的疼痛，逆著水流，向上游方向艱難跋涉了一段距離，找了一處隱蔽的河灘上岸。
他靠在了一塊巨石後面，劇烈地喘息著，臉色因失血和寒冷而顯得有些蒼白。他從懷中取出金瘡藥，灑在傷口上，又服下一顆軒轅天一準備的固本培元丹藥，運功調息，希望能盡快恢覆一些體力。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不同於風聲水聲的窸窣聲，從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
有人！
展昭瞬間警覺，巨闕劍悄無聲息地握在手中，目光銳利地盯向聲音來源。
灌木叢晃動，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並非契丹武士的裝束，而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獵戶打扮的漢人老者，手中拿著一把柴刀，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老者看到靠在巨石後、渾身濕透、手臂帶傷的展昭，也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舉起了柴刀。
“你……你是什麽人？”老者緊張地問道，說的是漢語。
展昭仔細觀察老者，見他步履虛浮，不似身懷武功，手中的柴刀也只是普通砍柴所用，眼神雖然驚慌，卻並無殺氣，心下稍安。
“老丈莫怕。”展昭收起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我是南邊來的行商，路上遇到了馬賊，好不容易才逃到這裏，受了點傷。”
他並未透露真實身份，但行商遇劫的說法在此地倒也常見。
老者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展昭，見他雖然狼狽，但眉宇間正氣凜然，不似歹人，這才稍稍放松了警惕：“原來是遇了劫道的……這年頭，不太平啊。”他嘆了口氣，收起柴刀，“你這傷……要不要緊？前面不遠就是我的草棚，有些草藥，可以幫你包紮一下。”
展昭心中微動。他此刻確實需要一處地方稍作休整，處理傷口，恢覆內力。這老獵戶看起來淳樸，或許可以暫時借助。
“如此……便多謝老丈了。”展昭拱手道謝。
在老獵戶的攙扶下，展昭來到了山澗上游不遠處的一個簡陋草棚。老者果然找來些止血消炎的草藥，搗碎了幫展昭敷在傷口上，又給了他一些幹糧和熱水。
展昭一邊運功調息，一邊與老者閑聊，得知他是多年前躲避戰亂遷居到此的漢人，以打獵采藥為生，對周圍山林極為熟悉。
“老丈，可知從這邊往東南方向，如何去往宋境最近？”展昭試探著問道。
老者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客人是想回南邊？最近遼人查得嚴，官道和尋常小路都有關卡。不過……老漢我知道一條采藥走的小道，極為隱蔽，可以繞過幾個關卡，直通邊境的黑水河。過了河，就是宋境了。”
展昭聞言大喜，這真是柳暗花明！“還請老丈指點迷津！”
老者沈吟片刻，道：“看客人也不像壞人，老漢就幫你一次。等你傷好些，我帶你走一段。不過那條路不好走，而且……只能送你到能看到黑水河的地方。”
“足矣！展……韓某感激不盡！”展昭鄭重道謝。有了這條隱秘小路，他就能避開遼兵的層層盤查，盡快與白玉堂匯合，並將至關重要的證據帶回大宋！
他盤膝坐好，全力運功療傷。必須盡快恢覆，時間不等人。耶律宗真丟失如此重要的證據，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搜捕只會更加嚴密。他必須搶在對方布下天羅地網之前，逃離遼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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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月無光。幽州城西五十裏外，一片茂密的樺樹林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無數低語。林間一條官道蜿蜒向前，通向遠方險峻的落雁峽。
展昭與白玉堂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樹林邊緣，目光銳利地註視著官道的來向。他們選擇了這裏，位於魏王府別院與落雁峽之間，地勢雖不如落雁峽險要，但林木叢生，易於隱藏和發動突襲，更重要的是，對方絕料不到他們會在此處動手。
根據耶律瑤提供的伏兵圖和商隊老板多方核實的情報，運送那批“特殊貨物”的隊伍將於辰時從別院出發。展白二人寅時未至便已在此埋伏，靜靜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貓兒，你說那遼國小公主的話，有幾分可信？”白玉堂嘴裏叼著一根草莖，傳音入密問道。即便到了此時，他心中仍存著一絲疑慮。
展昭目光沈靜，同樣傳音回道：“地圖標識的伏兵位置，與落雁峽地形吻合，不似作偽。她若有意害我們，大可不必多此一舉，只需在落雁峽守株待兔即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仍需萬分小心。”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緩緩流逝。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林間的鳥雀開始鳴叫。官道上也開始出現零星的早行商旅。
辰時初刻，一陣沈悶的車輪聲和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展昭與白玉堂立刻收斂氣息，凝神望去。
只見一支約二十餘人的隊伍沿著官道行來。前面是四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契丹武士開道，神情彪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道路兩旁。中間是三輛覆蓋著厚重油布的馬車，拉車的馬匹頗為神駿，車轍印痕頗深，顯然所載之物分量不輕。馬車兩旁各有四名護衛步行跟隨，手按腰刀。隊伍末尾還有四名騎士壓陣。
看其裝束和氣勢，正是魏王府的護衛無疑。
“就是他們！”白玉堂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展昭微微點頭，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整個隊伍，評估著對方的實力。護衛皆身手不弱，尤其是那八名騎士，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修煉內功的好手。硬拼絕非上策。
“按計劃行事。”展昭低聲道。
他們的計劃並非強攻，而是制造混亂，趁亂潛入馬車查驗，若找到目標，則迅速奪取撤離。
眼看隊伍即將進入他們預設的伏擊範圍，展昭打了個手勢。白玉堂會意，悄無聲息地從懷中掏出幾個黑乎乎、雞蛋大小的圓球——這是他特制的“迷霧彈”，內含辛辣煙霧和微量迷藥。
就在隊伍最前面的騎士即將踏過一根橫在路中的枯枝時，白玉堂手腕一抖，數顆迷霧彈如同疾射的飛蝗，精準地投向隊伍的前、中、後三個位置！
“噗噗噗！”幾聲輕微的爆響，濃烈刺鼻的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將大半個隊伍籠罩其中！
“有埋伏！”
“保護貨物！”
煙霧中頓時傳來契丹武士的驚怒吼聲和馬匹受驚的嘶鳴！視線受阻，人喊馬嘶，隊伍瞬間陷入混亂！
就在煙霧爆開的同一瞬間，展昭動了！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身形化作一道青煙，借著煙霧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撲向中間那輛看起來守衛最為森嚴的馬車！巨闕劍並未出鞘，以免劍光反照暴露行蹤。
馬車旁的護衛正被煙霧嗆得咳嗽不止，慌亂地揮舞著兵刃，根本未曾察覺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近。
展昭指尖凝聚內力，閃電般點出，兩名背對著他的護衛哼都未哼一聲便軟倒在地。他身形一矮，如同游魚般滑入馬車底部，手腕一翻，一柄薄如柳葉的匕首出現在手中，無聲無息地在厚重的油布上劃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
一股混合著羊皮和墨汁的特殊氣味從裂縫中逸出。展昭心中一凜，這氣味……是地圖和陳舊書信！
他毫不猶豫，身形如靈貓般從裂縫中鉆入馬車內部。
車內光線昏暗，堆放著數個密封的木箱。展昭迅速打開其中一個，裏面果然是卷起來的羊皮地圖！他展開一角，赫然是大宋河北路的邊境布防詳圖，標註細致入微！他又打開另一個較小的箱子，裏面是碼放整齊的信件，抽出一封快速瀏覽，正是安郡王餘孽與耶律宗真往來的密信，內容涉及輸送情報、資金以及顛覆宋室的計劃！
證據確鑿！
展昭心中狂喜，不敢耽擱，立刻將裝有密信的木箱整個提起，這箱子不大，但頗為沈重。他正欲從原路退出，忽然聽到車外傳來一聲厲喝！
“車底有人！”
糟糕！被發現了！
想必是混亂中有人註意到了馬車底部的異狀。
展昭當機立斷，不再隱藏，巨闕劍瞬間出鞘，淩厲的劍氣自上而下，將馬車頂棚劈開一個大洞！他提著木箱，身形沖天而起！
“在那裏！”
“抓住他！”
煙霧稍稍散去，下面的護衛立刻發現了破頂而出的展昭，紛紛怒喝著，弓箭、暗器如同雨點般向他射來！那八名騎士也策馬圍攏過來，刀光閃爍！
展昭身在空中，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被箭雨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數道寒光從樹林中激射而出，精準地將射向展昭要害的箭矢和暗器打落！是白玉堂出手了！
“貓兒！接住！”白玉堂大喝一聲，同時將手中剩下的幾顆迷霧彈全部擲向圍攏過來的騎士馬前！
又是一陣煙霧爆開，馬匹受驚，人仰馬翻，包圍圈瞬間出現缺口。
展昭得以喘息，足尖在一名騎士的馬頭上輕輕一點，身形再次拔高，如同大鵬展翅，向著官道旁的樹林投去！
“追！別讓他跑了！”護衛頭領氣急敗壞地吼道。
幸存的護衛和騎士們紛紛下馬，或是施展輕功，沖向樹林。
然而，展昭與白玉堂早已規劃好撤退路線。兩人匯合後，並不戀戰，憑借高超的輕功和對地形的熟悉，在茂密的樺樹林中幾個起落，便已將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
“東西到手了？”白玉堂一邊疾奔一邊問。
“到手了！”展昭拍了拍提著的木箱，語氣中帶著一絲成功的振奮。
“太好了！這下看那耶律宗真還如何狡辯！”白玉堂喜道。
兩人不敢停留，按照預定路線，向東南方向疾馳，那裏有接應的商隊成員和準備好的馬匹。
然而，他們低估了魏王府的反應速度和對這批貨物的重視程度。僅僅逃出不到十裏，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犬吠聲！
“是獵犬！他們帶著獵犬追來了！”白玉堂臉色微變。在森林中，獵犬的追蹤能力極強。
“分開走！”展昭當機立斷，“你帶著箱子往東，吸引追兵註意力！我往南，設法引開獵犬！”
“不行！太危險了！”白玉堂反對。
“沒時間爭論了！箱子裏的證據更重要！相信我！”展昭語氣堅決，不容置疑。他將木箱塞到白玉堂手中，同時從懷中取出軒轅天一給的錦囊，倒出一些特制的藥粉，灑在自己身上和周圍的樹幹上。這藥粉氣味奇特，能幹擾獵犬的嗅覺。
白玉堂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一咬牙：“好！你自己小心！老地方匯合！”說完，提著木箱，身形一轉，向東面密林深處掠去。
展昭則繼續向南，並且故意弄出一些聲響，將追兵和獵犬引向自己這邊。
果然，身後的犬吠聲和馬蹄聲迅速逼近。展昭深吸一口氣，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在林木間穿梭，時而躍上樹梢，時而潛入灌木，試圖擺脫追蹤。
但追兵人數眾多，而且顯然對這片山林頗為熟悉，加上獵犬的指引，始終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在後面。
一場驚心動魄的林中追逐就此展開。箭矢不時從耳邊呼嘯而過，砍斷的枝葉簌簌落下。展昭憑借過人的身手和機變，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圍堵。
然而，人力有窮時。連續的高強度奔逃和激戰，加上之前為了快速擺脫追兵而強行提升內力，展昭漸漸感到氣息有些不繼，左臂一處被流矢擦傷的傷口也開始火辣辣地作痛。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想辦法徹底擺脫他們！
展昭目光掃視四周，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條水流湍急的山澗。他心念一動，有了主意。
他猛地加速，沖向山澗，在崖邊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
“他跳澗了！”
“快！繞到下游去！”
追兵趕到崖邊，只見下方白浪翻滾，早已不見了展昭的身影。他們一部分人立刻沿著山澗向下游追去，另一部分人則開始尋找路徑下到澗底搜索。
然而，展昭並未順流而下。他在躍下的一瞬間，看準了崖壁中段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凹陷處，巨闕劍猛地插入石縫，穩住身形，然後如同壁虎般緊貼在濕滑的崖壁上，收斂了所有氣息。
追兵的喧鬧聲從上方的崖邊和下游傳來，漸漸遠去。獵犬在崖邊焦躁地徘徊吠叫，但終究無法下到如此陡峭的澗底。
展昭屏息凝神，直到外面的聲音徹底消失，確認追兵已經向下游追遠，他才緩緩松了口氣。冰冷的澗水打濕了他的衣衫，傷口被水一浸，更是疼痛鉆心。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裏，與白玉堂匯合。但此刻他內力消耗過大，又受了傷，狀態不佳。
小心翼翼地從崖壁下來，落入齊腰深的冰冷澗水中，展昭忍著刺骨的寒意和傷口的疼痛，逆著水流，向上游方向艱難跋涉了一段距離，找了一處隱蔽的河灘上岸。
他靠在了一塊巨石後面，劇烈地喘息著，臉色因失血和寒冷而顯得有些蒼白。他從懷中取出金瘡藥，灑在傷口上，又服下一顆軒轅天一準備的固本培元丹藥，運功調息，希望能盡快恢覆一些體力。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不同於風聲水聲的窸窣聲，從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
有人！
展昭瞬間警覺，巨闕劍悄無聲息地握在手中，目光銳利地盯向聲音來源。
灌木叢晃動，一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並非契丹武士的裝束，而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獵戶打扮的漢人老者，手中拿著一把柴刀，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老者看到靠在巨石後、渾身濕透、手臂帶傷的展昭，也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舉起了柴刀。
“你……你是什麽人？”老者緊張地問道，說的是漢語。
展昭仔細觀察老者，見他步履虛浮，不似身懷武功，手中的柴刀也只是普通砍柴所用，眼神雖然驚慌，卻並無殺氣，心下稍安。
“老丈莫怕。”展昭收起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我是南邊來的行商，路上遇到了馬賊，好不容易才逃到這裏，受了點傷。”
他並未透露真實身份，但行商遇劫的說法在此地倒也常見。
老者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展昭，見他雖然狼狽，但眉宇間正氣凜然，不似歹人，這才稍稍放松了警惕：“原來是遇了劫道的……這年頭，不太平啊。”他嘆了口氣，收起柴刀，“你這傷……要不要緊？前面不遠就是我的草棚，有些草藥，可以幫你包紮一下。”
展昭心中微動。他此刻確實需要一處地方稍作休整，處理傷口，恢覆內力。這老獵戶看起來淳樸，或許可以暫時借助。
“如此……便多謝老丈了。”展昭拱手道謝。
在老獵戶的攙扶下，展昭來到了山澗上游不遠處的一個簡陋草棚。老者果然找來些止血消炎的草藥，搗碎了幫展昭敷在傷口上，又給了他一些幹糧和熱水。
展昭一邊運功調息，一邊與老者閑聊，得知他是多年前躲避戰亂遷居到此的漢人，以打獵采藥為生，對周圍山林極為熟悉。
“老丈，可知從這邊往東南方向，如何去往宋境最近？”展昭試探著問道。
老者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客人是想回南邊？最近遼人查得嚴，官道和尋常小路都有關卡。不過……老漢我知道一條采藥走的小道，極為隱蔽，可以繞過幾個關卡，直通邊境的黑水河。過了河，就是宋境了。”
展昭聞言大喜，這真是柳暗花明！“還請老丈指點迷津！”
老者沈吟片刻，道：“看客人也不像壞人，老漢就幫你一次。等你傷好些，我帶你走一段。不過那條路不好走，而且……只能送你到能看到黑水河的地方。”
“足矣！展……韓某感激不盡！”展昭鄭重道謝。有了這條隱秘小路，他就能避開遼兵的層層盤查，盡快與白玉堂匯合，並將至關重要的證據帶回大宋！
他盤膝坐好，全力運功療傷。必須盡快恢覆，時間不等人。耶律宗真丟失如此重要的證據，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搜捕只會更加嚴密。他必須搶在對方布下天羅地網之前，逃離遼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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