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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速之客 她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個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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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速之客 她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個熟……

一個忙碌的下午, 陽光透過高樓間的縫隙斜照進車窗。

車內,林予薇揉了揉眉心,略顯疲憊地靠在車後座, 剛才的客戶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 對方卻始終在幾個方案間搖擺不定,未能拍板, 她只得約了下周再議,先行返回工作室。

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 慣常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回到自己工作室的熟悉感令她非常心安, 然而, 下一秒林予薇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室內太過安靜了!往常這個時間, 正是團隊討論最熱烈的時候,鍵盤聲、爭論聲、笑聲此起彼伏才對。

而此刻,只有一片低沈的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 大家似乎都格外專註地埋首於自己的屏幕前, 連空氣都顯得有些凝滯。

她正覺得奇怪, 目光掃視一圈, 對上助理小李從工位投來的、帶著某種暗示意味的視線,林予薇微蹙著眉,朝小李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自己則先走向了裏面的獨立辦公室。

她剛把手中的托特包和略為沈重的手提電腦放在辦公桌上,機靈的小李已經快步跟了進來,並輕輕帶上了門。

“林老師,您回來得正好!”小李壓低聲音, 簡明扼要地匯報:“有位客人在會議室等您,來了有一會兒了,沒有預約,但說是……有重要的事。”

小李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是一位女士,姓林。”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予薇的臉色,補充道:“她說她是您的母親,看起來挺……嚴肅的,氣場很強,不像是一般的客戶,我就先請她去會議室等著了。”

這番話讓辦公室內的氣氛凝滯了片刻,工作室裏誰都知道,林予薇雖然是老板,但因為年紀和大家相仿,性格又隨和,平時午休吃飯、點奶茶時,什麽話題都能聊,最新的電影、難纏的客戶、甚至各自的感情生活。

但唯獨有一塊領域,是她從不觸碰,也無人敢輕易試探的,那就是她的家庭,特別是關於她的母親,林予薇總是巧妙地避開相關話題,那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回避,卻帶著不容逾越的界限感。

此刻,那位神秘的從未被提及的母親突然駕臨,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林予薇的心猛地一沈,像是被無形的手拽了一下,剛剛因工作帶來的疲憊瞬間被一種更覆雜的情緒取代,有驚訝、些許不耐,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被闖入私人領地的緊張和反感。

“好,我知道了,幫我泡兩杯茶去會議室吧。”林予薇的聲音恢覆了平靜,卻帶上了一層防護性的冷淡,小李點頭應下,退了出去。

林予薇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積蓄了一些勇氣,她擡手整理了幾下襯衫的衣領和微皺的袖口,又對著玻璃窗的反光迅速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這才轉身,如臨大敵般,走向那間臨街的會議室。

她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如織的車流與渺小的人群,夕陽的光輝照在那人挺直的脊背和一絲不茍的發髻上,勾勒出一道優雅華貴的輪廓。

聽到開門聲,那人轉過身來。

林予薇看到了是八年未見的母親林郁蘭,林郁蘭穿著一身剪裁極考究的香奈兒粗花呢套裝,頸間戴著飽滿的珍珠項鏈,耳釘與之完美相配。

歲月固然在她眼角刻下了痕跡,但精心保養的面容和緊繃的下頜線依舊透著不容直視的威嚴,縱然美人遲暮,依然不難看出她曾經奪目的美貌。

林郁蘭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一切的冷光,瞬間將林予薇拉回了那段被她評判、被她掌控的少女時期。

“媽。”林予薇的聲音盡量平靜無波,帶著刻意拉開的距離感:“您怎麽來了?應該提前給我打個電話的。”她走到會議桌旁,並未坐下。

林郁蘭的目光帶著挑剔的意味,極快地掠過會議室的裝修、家具、擺設,最後穩穩地落在女兒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來看看我女兒打拼的事業。”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看了報道,還以為規模多大,實際比我想象的要……小巧精致。”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描述,卻又隱隱帶著一絲難以忽略的打壓。

她頓了頓,直接下達指令:“周末回家吃飯!我有事要跟你說。”那不是商量,是通知,是林予薇從小到大刻在記憶裏最熟悉的那種、不容反駁的語氣。

林予薇下意識地築起心理防禦,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婉拒道:“周末我可能有個重要的客戶會議要跟進,之前就約好了,恐怕……”

“推掉!” 林郁蘭打斷她,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習慣性發號施令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她的話就是最終決定:“公司不大,架子卻大,現在連和媽媽吃頓飯的時間,都需要提前預約了?”

林郁蘭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像冰冷而鋒利的刀片,緩緩刮過林予薇的臉,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反抗或隱瞞的痕跡:“還是說,”她的話鋒陡然一轉,帶著冰冷的質詢,“你還在為當年那些事,跟我賭氣?”

“當年那些事”這四個字像一枚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在兩人之間激起了無聲卻劇烈的漣漪,空氣中的氧氣仿佛被無形地抽走了,會議室內瞬間變得讓人窒息,林予薇和林郁蘭對視,兩人臉上都有一觸即發的、混合著舊日怨懟與當下對峙的緊張情緒。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玻璃門被輕輕敲響,那清脆的叩擊聲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幾乎要凝固的氛圍。

門隨即被推開,周敘白恰巧從外面回來,臂彎裏隨意地搭著西裝外套,領帶松開了少許,臉上帶著一絲風塵仆仆卻依舊從容溫潤的笑意:“予薇,我回來了,剛才的會……”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目光落在室內那位氣質不凡、面容與林予薇有幾分相似卻更具威嚴的陌生女士身上,周敘白何等機敏,馬上露出了幾分驚訝與詢問的表情,語氣轉為謙和有禮:“……哦,恕我冒昧,這位太太是?”

林予薇微微吸了口氣,仿佛抓住了浮木,站到周敘白身邊,給他介紹道:“是我母親。”她又轉向母親,聲音平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媽,這是周敘白,我的藝術顧問,也是這個工作室的合夥人之一。”

周敘白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欠身,優雅地伸出手,笑容溫潤得體,分寸掌握得極好:“伯母您好,久仰了,常聽予薇提起您,今天總算有幸見面。”他的舉止從容自然,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浸潤在骨子裏的良好教養與令人舒適的尊重。

林郁蘭的目光迅速而不失禮地打量著周敘白,看到他身上價格不菲的剪裁合體的襯衫與西褲、氣質沈穩謙和的氣質,挑剔犀利的眼神終於稍稍緩和,伸出保養得宜的手與他輕輕一握,觸之即離:“周先生。”

她來這之前大致了解過林予薇身邊人的背景,聽到周敘白的名字,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周氏集團的周老先生,是您……?”

“正是家父。”周敘白微笑應答,態度不卑不亢,既坦然承認了身份,又並未借此過分渲染或炫耀,顯得真誠而穩重。

“原來如此。”林郁蘭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算是真正滿意的神色,語氣明顯緩和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近乎慈愛的語調:“難怪看著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周末家裏小聚,周先生若是有空,不妨一起來吃個便飯。”這已不僅僅是客套,更是一種明確的認可與邀請。

周敘白目光適時轉向林予薇,眼神溫柔而帶著清晰的詢問,將決定權交還給她,姿態尊重而體貼。

這一刻,林予薇心中百感交集,有對母親積壓的覆雜情感、急於擺脫眼前尷尬場面的迫切,以及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有人能從中緩沖調和的潛意識,所有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形的推力。

她最終迎著母親那雙依舊帶著審視與期待的目光,艱難地、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周敘白微笑著,從容應下,他爽快的回應立刻讓室內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松弛了下來。

周末,周敘白準時開車來接她,他特意準備了一份包裝精美的昂貴保健品和一瓶年份上佳的紅酒作為禮物:“別緊張。”他溫和地拍拍她的手背,聲音沈穩有力:“萬事有我在。”

驅車數小時,林予薇終於回到了闊別多年的家鄉,林家的別墅依舊如記憶中那般,奢華卻冷清。

他們到達時,已經接近中午,一進門,看到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銀質餐具在吊燈下閃著冷光,林予薇本以為闊別多年,自己會很感觸,事實上,她好像並沒感受到大家所說的,對家的思念。

林郁蘭熱情地下樓,開始午餐,席間她詳細詢問著周敘白的家世背景、海外求學經歷、以及在周氏集團的事業規劃,她對周氏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周敘白從容應對,言談舉止無可挑剔,完美展現了一個世家子弟應有的教養與風度。

而對親女兒林予薇,林郁蘭的話題則始終繞著她的工作室打轉,語氣中總帶著一絲“不務正業”、“小打小鬧”的嘲諷意味。

“聽說你們和那個啟辰科技合作了?”林郁蘭突然問道,語氣狀似隨意地舀了一勺湯,但眼神卻銳利:“就是那個最近風頭很盛的科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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