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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討夠本 林予薇被嚇了一大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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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討夠本 林予薇被嚇了一大跳:“放…………

酒會進行到後半程,周敘白體貼地將林予薇引至露臺休息區,月光透過玻璃穹頂灑落,在她白色禮服上鍍了一層銀輝,周敘白招來侍者,替她拿了檸檬水,林予薇接過周敘白遞過來的檸檬水,說了聲謝謝,上半場的酒會確實讓她有些累了,尤其是穿著高跟鞋的腳。

她靠在沙發靠背,放松著全身,指尖在杯壁凝結的水珠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你和顧清言認識?”周敘白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隨意。林予薇的指尖微微一頓,遠處噴泉的水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混著室內隱約的小提琴旋律,在她耳中形成奇異的交響。

“嗯……昨天拍賣會,顧總高價拍下了我那座《荊棘鳥》,你知道的吧?”她抿了抿唇,香檳杯在掌心轉了個角度:“所以,他算是我的財神爺。”她的語氣盡量輕快,讓自己聽起來,仿佛在談論一個素未謀面的收藏家,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顧總”兩個字時,心頭泛起了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

周敘白倚在雕花欄桿上,若有所思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你在國外,可能不知道他,這個顧清言可不簡單,近幾年他創辦的公司在科技圈異軍突起,成了大家口中最大的黑馬,二十七歲躋身富豪榜前十,據說他開發的AI算法連矽谷都在搶。”他的目光落在林予薇微微繃緊的肩線上:“我跟他不熟悉,不過今晚看來,這位科技新貴似乎不太好相處,後續作品交接要是有麻煩,你可以告訴我,我認識幾位專業的工藝品經紀人。”

“敘白,謝謝你,你真好。”林予薇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眼角的暗金閃粉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閃爍,她低頭啜飲手中的檸檬酸,借著這個動作掩飾眼中的波動。連初次見面的周敘白都能一眼看穿顧清言的危險性,看來,那個曾經在她面前溫順如羔羊的少年,如今確實長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猛獸。

她不禁想,雖然顧清言拍下荊棘鳥的價格很高,若是能重來,她倒是希望《荊棘鳥》被其他任何一位藏家拍下,在國外的八年,她用盡全力,才把過去一切破碎和陰暗掩埋,迎來新生,而顧清言的出現,就像有人突然將已經入土為安的一切重新掘了出來,暴曬在陽光之下。

休息完之後,林予薇起身走向酒會大廳,剛走過拐角,就發現顧清言和兩位來賓正在此處交談,露臺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將他的眉眼襯得愈發深邃冷峻,他的視線和林予薇的目光對上,林予薇慌忙別開眼,換上完美的微笑和來賓點頭示意,飛快走回前廳。

開幕酒會終於圓滿結束,隨著最後幾位賓客離去,水晶吊燈的光暈漸漸暗了下來。

周敘白本來要叫代駕,先送林予薇回家,林予薇想起工作室還有事情,便婉拒了周敘白相送的好意:“工作室還有些收尾工作,我想做完再走,不然今晚也睡不好。”她將披肩攏了攏:“我待會兒自己打車就行。”周敘白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那觸感溫涼幹燥,與她記憶中另一雙掌心溫熱的手截然不同。

林予薇在工作室忙完剩餘的工作,夜已經深了,她走出工作室所在的大樓,大樓前是一片停滿車的露天停車場,遠處昏暗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在停車場激起輕微的回音。

當她走過一輛邁巴赫,靠近她的後排車門突然開了,林予薇下意識就要後退,卻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扣住她的手腕,瞬間將她拉向車內。

林予薇低呼一聲,踉蹌著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那胸膛比記憶中更堅實,氣息卻冷冽得像雪松林間的寒風,是顧清言!顧清言將她抵在車後排的座位靠背上,靠背的涼意透過單薄的禮服滲入她的脊背。

“在周敘白面前裝不認識我?”他的聲音低沈嘶啞,既暧昧又危險的氣息噴在她耳畔:“林予薇,我還以為消失的這八年你至少學會了尊重人,看來並沒有啊。”

林予薇看著身上的人,目光對上他的眼睛,發現裏面不再是出現在大眾前的冷靜神色,取而代之,是洶湧的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是憤怒?是受傷?抑或是別的東西?

****

顧清言轉學到林予薇班上的第一天,像只誤入孔雀園的小麻雀,林予薇媽媽給他置辦的嶄新校服在他瘦小的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曬得黝黑的臉頰在教室明亮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林予薇,這小鄉巴佬是誰啊?聽說今天你和他一起上學?他是你家的親戚吧?”班上的女生們圍著林予薇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誰說的?我和他不,認,識!”林予薇煩躁地把金屬鉛筆盒拍得震天響,一字一頓地說道。

放學時,她故意加快腳步,把顧清言遠遠甩在身後,上車後,她對前排的司機嚷道:“謝師傅,趕快開車!”謝司機往學校地方向看了看:“顧清言呢?他不坐車回去嗎?”

林予薇生氣地命令道:“不用管他,我肚子疼,要趕緊回家,你再不走,我叫我媽辭掉你。”謝司機收回張望地視線,忙不疊地發動汽車。

當汽車駛過學校門口,林予薇隔著車窗玻璃,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在校門口茫然張望,她心裏掠過一絲惡作劇的快感。

那天傍晚,做好飯的顧阿姨發現顧清言沒有回家,急得團團轉,她粗糙的手指捏著圍裙邊緣,小心翼翼地問:“林小姐,清言放學沒有跟你回家嗎?”

林予薇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我不知道,放學的時候沒看到他,說不定是貪玩,跟別的小孩走了吧。”顧阿姨做的飯菜果然如母親說的很可口,林予薇不想再浪費時間去解釋關於顧清言的任何事情,低下頭吃菜,不再看顧阿姨。

顧阿姨自言自語道:“清言他不認識回來的路,能去哪呢?”她見林予薇不搭理自己,於是走到門邊,掏出手機:“林太太,我做好今晚的飯菜了,清言還沒有回家,我想請假去找找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緊張,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這個時候,滿身是汗的顧清言跑進飯廳,顧阿姨驚叫了一聲,跑了過去,幾巴掌重重落在他背上:“第一天上學就亂跑?”顧清言的身體被打得往前一傾,擡頭對上林予薇挑釁的目光。

“媽媽,我錯了,是我……放學動作太慢。”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沒跟上車。”

深夜時分,林予薇的媽媽回家了,她來到林予薇房間,林予薇本想裝睡,誰知道媽媽一下按開了房間的燈,燈光照得林予薇眼睛發疼。

她看到房門邊上還站著顧阿姨和討厭的顧清言。

林予薇媽媽提高了音量:“薇薇,你老實說,今天是不是故意不帶顧清言回家?”

“我早說過不要他做我的玩伴!我不要他跟著我!”林予薇踢著被子:“你是沒看到,今天同學們都笑話我。”

顧阿姨立刻說:“太太,清言以後自己坐公交車上學就行。”卻被林予薇媽媽打斷:“那麽遠的路,坐公交車怎麽行?”她轉向林予薇:“你再胡鬧就扣三個月零花錢。”

最終林予薇勉強妥協,條件是顧清言在學校必須裝作不認識她,而且每天要提前十分鐘到車上等著,不能和她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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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的車廂內。

“顧清言,過去的十幾年是我不對,我真的很抱歉對你還有顧阿姨造成的傷害。”林予薇低下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誠懇:“我用八年時間反省,現在回來是想重新開始。”她的目光落在車的正前方,努力讓目光保持平靜:“等作品交接完,我們就別再聯系了,我保證絕對不會主動出現在你面前……”

她話未說完,顧清言卻突然扯開襯衫領口,車廂內光線幽暗,他鎖骨下方猙獰的疤痕像一條扭曲的蜈蚣——那是十七歲雨夜他在酒吧為她擋刀留下的印記,“輕描淡寫就想翻篇?”他的聲音裏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狠厲和不甘。

“那你要怎麽樣……”林予薇皺眉問。

下一秒,顧清言的唇重重壓了下來,林予薇被嚇了一大跳:“放……嗯……開……”但,她的話語被碾碎在唇齒之間。

顧清言的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林予薇越是掙紮,他的手臂收得越緊,林予薇實在是無計可施,心中的恐懼和委屈化作淚水,從眼尾處滾滾而下。

顧清言嘗到她臉上鹹澀的淚水,猛然松開她。

“顧清言,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林予薇大口喘氣,聲音發抖:“也放過你自己?”

顧清言的手指撫過她濕潤的唇角,眼神暗得像化不開的墨:“林予薇,你欺負了我十二年,我原以為自己能放下,可是很遺憾,我依然在你帶來的陰影裏。”他的拇指在她唇上重重一碾:“等我討夠了本,自然會放你走,這很公平,不是嗎?”

林予薇無言以對,顧清言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現在住在哪?”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住處,於是推脫道:“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我換成蘇打水了。”顧清言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不說地址今晚誰都別想走,你願意讓我送你回去,還是和我在車裏共度良宵。” 林予薇知道拗不過他,只得報出了自己的住址。

黑色邁巴赫駛入濃重的夜色中,林予薇望著窗外流動的霓虹,恍惚想起大學時某個深夜,顧清言也是這樣送發燒的她去醫院。

當顧清言的車駛入她公寓樓下停車場時,她本以為這場折磨終於要結束了,卻沒想到顧清言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還跟著她上了樓,林予薇只得硬著頭皮上樓開了門,還沒來得及下逐客令,顧清言已走進了公寓,像在自己家般脫下西裝外套,走向廚房。

林予薇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挽起襯衫袖口的熟練動作,手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在動作間若隱若現。

當他把生姜切片放入鍋中時,熱氣模糊了他的輪廓,那一瞬間,他與大學時在公寓裏為她做飯菜的身影完美重疊。

水流聲、刀切聲、瓷器的碰撞聲……這些細碎的生活聲響突然讓林予薇眼眶發熱,她慌忙轉身,假裝去整理早已整齊的茶幾,玻璃茶幾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也映出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仿佛他們本就該是這樣,仿佛這八年的分離從未存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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