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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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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寧常

葉驍澤和卿徊漫步在陽光下, 感覺時間都變慢了。

葉驍澤安靜一會就耐不住了,他想起了一個問題:“你和寧常是怎麽認識的?”

卿徊漫不經心地說道:“京城有妖鬼作亂,我接了宗門的任務前去平定。”

“但我在凡間沒有身份,就一散游的道長, 進不去達官貴族的家, 也拿不到更多的線索。”

“後來聽說怡紅樓出了事,前去探查, 在那裏認識了寧常。”

他的話語中沒有多餘的情緒, 像是在講其他人的故事一般, 他有點詫異,心想倒是比以前平靜多了。

但他放下了不代表他放過了,卿徊毫不掩飾自己的記仇,欠他的總要還。

葉驍澤茫然, 他沒去過京城:“怡紅樓?”

“青樓。”卿徊言簡意賅。

葉驍澤:“寧常去那裏幹什麽?”

卿徊去是事出有因,但寧常去……葉驍澤冷哼,這人果然比不上他, 他可比寧常潔身自好多了,從沒去過那些地方,也沒碰過別人。

“他也去探查。”卿徊解釋, “他在大理寺任了個閑職。”

葉驍澤失望:“哦。”

卿徊接著講:“一來二去就這麽熟了,也算是交了半個好友,借住了他的宅子, 拿到了不少線索。”

“後來妖鬼之亂我也摸得差不多了, 處理那天晚上我本來是瞞著寧常, 孤身前往了郊外。”

“沒想到寧常說是擔心我,也悄悄跟了上來,還剛好撞見了我動手。”

“忙沒幫上, 受了不小的傷,但他也是好心。”

葉驍澤有意見:“哪裏好心了,他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嗎?上來就是幫倒忙。”

卿徊垂眸:“我當時就是這麽覺得的,但畢竟是為了我受傷,我不能不管。”

當事之人在那種情況下又能看得多麽透徹呢?

葉驍澤:“你笨。”

卿徊:“嗯,我笨。”

他要是反駁還好,但就這麽承認了葉驍澤倒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暗自生著悶氣。

卿徊:“我在他面前暴露了身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丹藥沒辦法完全治好他的傷,我就把他帶去了修真界。”

葉驍澤已經可以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然後他不想走了對吧。”

卿徊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嗯。”

“你一個坑能掉進去幾次?”葉驍澤氣的捏住了卿徊的臉,“江獻仙也是這麽騙你的,先為你受傷,再拉近和你的距離,從你身上掏寶貝。”

這個套路雖然卿徊已經經歷了一遍,但確實很好用,因為他做不到看著關系好的朋友死亡,他就一定會出手。

葉驍澤:“他不想走,但他在修真界就認識你一個,是不是只能跟著你?”

卿徊:“嗯。”

“跟著你的這段時間他不可能什麽都不做,是不是好好修煉了,然後你發現他天賦不錯,不忍心這個苗子埋沒?”

卿徊:“嗯……不是。”

“他當時跟得我很緊,然後過了一段時間突然跟我表述心意了。”

“我拒絕了,但他說他在這裏覺得很陌生,很害怕,我不答應他就去死。”

故事急轉直下,葉驍澤眨了眨眼:“那他去死了嗎?”

他覺得這人肯定下不去狠心,拼命想留下來不就是為了修煉。

但卿徊說:“去了。”

“他拿著刀劃破了自己的脖子,就在我面前,血濺到了我身上。”

卿徊以為寧常不敢的,但他就是這麽做了,只要再遲一步,他就真沒救了。

當時的他從未想過有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拿命去換。

或許對於寧常來說,一無所有的話還不如去死,他無法接受從人上人變成蕓蕓眾生之一。

“他身上沒有靈力,受的傷養了很久,養傷的那些日子我不常去找他,但他會來找我。”

“他就這樣跟在我身邊,跟我道歉,說他喜歡我。”

“我不想看著他去死,所以暫時答應了和他在一起,但後面真的喜歡上了他。”

卿徊笑了笑:“後來他跟我說他想修煉,想和我一起待在玄雲宗,我也不想看著他百年後就死去,不求天長地久,起碼也得多過幾年吧。”

“玄雲宗要求高,他天賦不算差,但也沒達到要求。我給他找了洗筋伐髓的材料,去了他體內的雜質,讓他順利進了玄雲宗。”

“你還真是大好人。”葉驍澤不高興了,“別人都是吃虧長記性,你是吃了一次又一次。”

“我這次有長記性。”卿徊錘了葉驍澤一拳,“跟他說了入門之後就舉行結契儀式,正式成為道侶。”

結契是經由天道認可,違反誓言的後果很嚴重,所以結契也是一重保障。

“哇,好大的進步。”葉驍澤眼皮撩起,誇得很不走心,他覺得不可能這麽順利,“所以你和他結契了?”

卿徊:“……沒有,他跑了。”

葉驍澤舔了舔尖牙,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也響起了笑聲,卿徊轉頭看過去,正是獨自逛街去的魚蓮子。

見被他們兩個發現了,魚蓮子也不躲了:“哈哈哈哈卿徊你好笨啊,又被騙了。”

雙重笑聲灌入耳中,卿徊揚唇:“好笑嗎?”

魚蓮子笑得都喘不過氣了:“雖然很有可能被打,但是真的很好笑,特別是你說他跑路了的時候。”

葉驍澤邊笑邊認真回答:“好笑。”

卿徊一人給了一拳,笑聲瞬間消失了,魚蓮子和葉驍澤捂著腦袋腳步虛浮。

“好痛。”魚蓮子眼淚汪汪,“卿徊,你好狠的心。”

葉驍澤幹脆把頭抵在卿徊的肩膀上,像是暈過去了一動不動。

卿徊還記著這兩個人嘲笑自己:“我還有更狠的心。”

魚蓮子暈頭轉向了一會,然後湊到了卿徊的身邊:“然後呢?”

想到後續卿徊的唇角就抿直了:“然後我的名聲就爛了,他在外面到處說我強迫他,他迫於我的威脅才不得不委身於我,最後忍無可忍跑了,希望我能放過他。”

魚蓮子眼睛瞪圓了:“這麽厚顏無恥!”

卿徊沒說話,那段時間確實很難熬。

寧常的謊言很假,但也很難戳破。因為他確實是實力強大的一方,寧常也確實是從凡間來的普通人,差距擺在那裏。

這種事情傳出去後玄雲宗自然不會輕饒,他被壓去了戒律堂,但寧常跑去了秘境中,沒有對證,在水鏡聯系上了之後,無論長老說什麽他都是眼眶通紅,語氣低落,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卿徊多說兩句他就發抖,就像是對卿徊有心理陰影一樣。

現在想想卿徊還是生氣,他對寧常怎麽說都算不上差,他一手把他帶來了修真界,給他找材料送武器送丹藥,幫他洗筋伐髓,助他進宗門。

當爹當娘都沒辦法這麽盡心,他作為道侶真是仁至義盡了。

而且他和寧常平時最多也就牽牽小手抱一下,什麽親密行為都沒有過,他哪裏對不起寧常了?

戒律堂查不清感情糾紛,但總要給寧常和外界一個交代,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眾人都覺得寧常有理,仿佛只要不懲罰卿徊就是包庇。

玄雲宗的規矩很嚴,懲罰也很重,卿徊每次都是小打小鬧,只有這次,是真的受了重罰。

六十多鞭,卿徊都被抽成了一個血人,再被送去思過崖上掛了三年。

思過崖幾乎每個宗門都有,這懲罰雖然老套,但確實有用。傷口不能治,只要人沒死就行;人不能見,只能與風作伴。一場懲罰下來不一定想開,但一定有了教訓。

卿徊吹了三年的風,忍了三年的痛,腦子的水都被風幹了。

今後就算是誰因為告白不同意死在了他面前,他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魚蓮子越想越氣:“你給了他那麽多好東西,還不算澄清嗎?”

卿徊攤手:“這在別人看來是威逼利誘。”

魚蓮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破口大罵:“他是什麽香餑餑好東西嗎?花那麽多東西就為了得到他,這種傳言也有那麽多蠢貨相信,真是蠢到一塊去了,還修仙修什麽修,回家多讀幾本書去……”

她一口氣罵了很久,卿徊在旁邊給她扇扇子:“來,冷靜一點,別把自己氣著了。”

魚蓮子拍了拍胸脯,總算是順暢一點了:“你那個破宗門也不會好好查一下?說定罪就定罪。”

卿徊心裏感動又好笑,魚蓮子這下氣得狠了,她以前對玄雲宗總是一種仰慕的態度,現在就直接稱呼破宗門了。

卿徊的聲音很輕:“有時候真相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個體面可以服眾的處理結果。”

在大局之下,他算不上重要,他的罪證,他的傷口都是祭品,讓外界那些人可以心滿意足離去。

外界那些人也不一定全部相信寧常的話,但他們喜歡看被捧得高高在上的人跌落下來,再肆意攻擊,顯得他們是多麽光輝正確一樣。

況且他那個時候修為已經停滯不前很久了,而寧常的天賦出眾,無疑是更有“價值”的那一個。

就算他背後站著景莫敘,但寧常只是入了玄雲宗,還沒拜師,他也有被景莫敘收為弟子的可能。

更何況景莫敘常年閉關不理外事,當時景莫敘在他心裏的形象就是九天之外的仙人,就算不閉關他也不會拿這種事情鬧到景莫敘面前去。

魚蓮子的神情有些難過,她沈默了很久:“碰到這些臟東西真是有夠糟心的。”

“活得久了總是什麽都能遇見。”卿徊安慰道,“除了壞的還有好的,你看我現在不就遇見了你們。”

聽了前面的魚蓮子只是生氣,卻在這一句話中忍不住紅了眼睛:“那我們可真是有夠幸運的。”

彼此相遇,是彼此的幸運。

葉驍澤也這麽覺得,但他覺得這裏不適合搞煽情,在街上三個人抱頭大哭不太好看,他不想被圍觀。

為了將危機扼殺在搖籃中,他從卿徊袖子裏扯出了一塊手帕,然後丟到了魚蓮子的臉上:“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魚蓮子的眼裏還沒掉下來就被糊住了,醞釀的感情全沒了。她慢慢把手帕扯下來,一字一頓道:“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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