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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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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你輸了”

魏旦站在樹下看著卿徊, 神情有剎那的恍惚,又迅速恢覆了平靜。

他沈默地回到了今絮峰,飛雪掩蓋了他來過的痕跡。

秋浸雪擡眸:“看完了還沒放下?”

魏旦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聲音很冷:“早就放下了。”

秋浸雪嘆氣, 換了個話題:“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暫時不出去了。”魏旦也不確定, 他就是腦子一熱就跟著回來了,但是回來幹什麽他也不知道。

秋浸雪無言地看著他, 魏旦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覽無餘的自己, 好像連那些自己都不敢承認小心思也被看透了, 他飛快地否定:“我又不是因為他才回來的。”

“我想回來修煉……對,我就是想回來修煉了。”

只是聲音聽起來很沒底氣,他低聲道:“他沒什麽值得我在意的,離開了那些光環後他也不過如此。”

景莫敘的徒弟, 修真界的新晉天才,新一代的最強者……這些光環早就消失了,現在的卿徊不過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修士。

除了那張臉沒變……不對, 其實還是變了的,沒以前那麽銳意逼人了,當時的眉宇間似乎都是肆意, 整個人就像是會發光,什麽站在他的旁邊都會遜色。

魏旦以為這些畫面都已經模糊了,但不知為何, 此刻又格外清晰, 他甚至記得當時的感覺, 羞恥與不甘,像是躲在陰影下的爬蟲,永遠都翻不了身。

秋浸雪一看就知道魏旦沒有放下, 他再次嘆了口氣,早知如此,就不帶他去那次宗門大比了。

魏旦聽到秋浸雪的嘆氣聲倏地有些慌亂,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已經放下了。”

“這個人不像我想的那麽厲害,也沒什麽特別之處,我現在光是動動手就能殺了他。”

秋浸雪蹙眉:“魏旦。”

“我只是說一下而已,我才不會對他動手。”魏旦的語氣很篤定,“他還不配我出手。”

秋浸雪站了起來,睫毛低垂:“記住你說的這句話。”

說罷他就離開了,只餘魏旦一個人。

魏旦想到了卿徊現在的模樣,他心裏突然有點好奇,若是讓那只狐貍看見這樣的卿徊,他還會喜歡嗎?

會的吧,畢竟那只狐貍把卿徊當作什麽天上有地上無的神仙一樣,可就算是神仙,不還是把他拋棄了嗎,真不知道那只狐貍為什麽念念不忘。

他都離開幾天了,也不知道那只狐貍會不會想起他。

他既想要那只狐貍想他,又不想要那只狐貍想他,因為想他了,便意味著狐貍的愛不純粹了,這種東西他不屑於要。

另一邊的卿徊正往回走,完全不知道魏旦的心路歷程。

他打了個噴嚏,心裏嘀咕道是誰在惦記他?

到了今絮峰後溫度就高了不少,卿徊躺在一塊石頭上面曬了會太陽,瞇了瞇眼睛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葉驍澤躺在他的另一邊,兩個人將石頭占據得滿滿的,手臂枕在腦袋下,動作都如出一轍。

魚蓮子揪起卿徊的一縷頭發,用發尾在他的臉上撓了撓:“起床了,師尊叫我們去練武場。”

今絮峰的半山腰有一個巨大的練武場,是他們常去訓練的地方。

卿徊正想起身,發現半邊的頭發被葉驍澤壓著,他拍了拍葉驍澤的肩膀:“別睡了。”

葉驍澤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卿徊站起來甩了一下頭發,發尾“啪”的一下打在了葉驍澤的臉上,這就是壓他頭發的後果。

葉驍澤的瞌睡都被打醒了,伸手拽住卿徊的頭發:“你的頭發都打了我好多次了,要不我幫你剪了吧。”

卿徊的笑容僵住了,葉驍澤居然惡毒至此,想要破壞他精心打造的形象。

他真情實感地威脅道:“要是我頭發短了一寸,我就把你的頭發全部剃掉。”

葉驍澤暫時沒有成為光頭的想法,只能打消了主意。

今日的練武場上多了一個人,卿徊看見魏旦就心想他怎麽陰魂不散的。

但秋浸雪也在場,他不會拂了秋浸雪的面子。

秋浸雪讓張印站在了觀察的位置,然後看向卿徊:“今日你和他練。”

卿徊順著他的指向看過去,看見魏旦的時候簡直兩眼一黑,掙紮道:“他的修為比我高太多了,我和他打沒意義。”

魏旦輕飄飄地說道:“我會把修為壓制到和你一樣。”

很好,最後一條路也被堵死,卿徊拒絕無門。

魚蓮子路過卿徊時給他打氣:“一定要打倒他,誰讓他那麽看不起人。”

似乎覺得這話會給卿徊帶來壓力,她急忙補充道:“不過輸了也沒關系,我將來一定給你報仇!”

卿徊笑著說道:“嗯。”

葉驍澤歪著頭看向卿徊:“能贏嗎?”

“通常來說輸贏我是不確定的,”卿徊緩緩道,眼簾擡起,視線望向魏旦,“但是這一次我會贏。”

“他都欺負到臉上了,輸了可說不過去,我還是要點臉的。”

聽到這話葉驍澤就不擔心了,利落地下了場。

卿徊旋轉著刀柄,當開始的一瞬就調整好了狀態。

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像逗貓一般試探,想看看魏旦的底子。

幾個來回之後他就差不多摸清楚了,贏下來不難。

沒了修為的壓制,魏旦不是他的對手。

他經歷過太多次死裏逃生了,戰鬥是家常便飯,在同一等級只要不遇到景莫敘那種天才,或是葉驍澤這種妖孽,他都有能力拿下勝利。

就算是遇到那兩種天才,他也不一定會輸,至少可以打個平手,這是經歷賦予他的自信。

魚蓮子看見卿徊只是不停閃避後有點擔心:“感覺這有點不像卿徊。”

很快她的擔心就打消了,因為卿徊沒興趣和魏旦對峙,眼神從溫和轉向冷漠,裏面的寒光和刀刃一起沖向魏旦,魏旦倏地感覺壓力驟升。

他硬生生從進攻變成了防守,當他擋住落下的刀刃時,他看見卿徊眼底的銳意,一瞬有些失神,雖然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但卿徊不會給他機會,將他逼得節節後退,只餘狼狽,再不見一開始的驕傲。

魏旦單膝跪在地上,一道血痕從脖子擦過,卿徊的刀刃上沾著血,不是來自於脖子,而是來自於心口。

他的心臟收縮得厲害,在聽見卿徊的聲音後更痛了。

卿徊的聲音沒什麽波動:“你輸了。”

“承讓。”

這五個字似乎和腦海中的畫面重合,魏旦似乎聽見了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了聲音。

“你輸了。”

“承認。”

只不過一個更為冷淡,一個更為活潑。

魏旦捏緊了手裏的劍柄,他怎麽可能又輸了,怎麽可能輸給現在的卿徊。

劍柄上的紋路硌得他掌心發痛,當初卿徊贏了,然後他學著卿徊,將武器換成了劍,百年過去,卿徊不再用劍,他卻還是輸了。

輸這個字就像是魔障一般在他的腦海中反反覆覆地出現,魏旦想要讓它消失,下意識解開了壓制的修為,一劍朝著卿徊揮過去。

盡管他很快就意識不對,但再難收手,只能試圖收力。

魚蓮子猛地尖叫出聲,直接甩出了長鞭:“卿徊!”

葉驍澤的面色也變了,朝著練武場中央沖了過去。

秋浸雪的手掌微微擡起,但遲遲沒出手。

劍意還未到的時候卿徊的直覺就已經發出警報了,距離太近,躲不開,卿徊在瞬息間做出了判斷,飛快轉過身用刀接住了那一劍。

強大的力量幾乎將卿徊吞沒,手臂劇痛,他可以感受到上面的皮肉一寸寸裂開,腥甜味也從喉嚨湧現,像是水流一樣從嘴裏不停落到地面。

卿徊沒有退縮,而是調動了全部的靈力,連丹田都因為枯竭而感到疼痛,龐大的靈力包裹著刀身,然後狠狠地揮出去,不僅扛住了那一劍,還回敬給了他,在魏旦的臉頰上留下一道不淺的刀痕。

但比起卿徊的情況,魏旦那點傷可以稱之為毛毛雨了。

卿徊用刀撐著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的,當他站穩的那一刻,刀也碎了。

他有些惋惜,難道他就是跟刀沒有緣分?

這已經是壞的第二把了。

他才拿到手一個月,都沒捂熱。

魏旦神色覆雜地看向受了重傷的卿徊,手指擦過臉頰的傷口,輕微的刺痛傳來,指腹也被染成了紅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腹,紛亂的腦子終於冷靜了下來,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

卿徊擋住了他的劍,他的修為是元嬰初期,盡管揮出去的時候收了手,但起碼也有金丹初期的力量。

而卿徊只是築基初期而已。

卿徊臉色煞白,跨了一整個大等級,雖然接住了劍,但後果也很嚴重。

他現在全身上下都痛,眼睛鼻子耳朵到處都在流血,身上的皮肉綻開,很快就變成了一個血人。

這一切都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在魚蓮子的鞭子和葉驍澤到達時,卿徊的衣服已經可以擰出血了。

卿徊自己都懷疑自己哪裏有這麽多血要流,身體裏面是不是都空了?

秋浸雪將一顆丹藥塞進了卿徊的嘴裏,卿徊下意識咽了下去,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回天丹。”

他驚嘆:“師尊,你好東西真多。”

秋浸雪有些無奈:“都傷成這樣了,少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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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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