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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當然是為了給景莫敘披麻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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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當然是為了給景莫敘披麻戴……

白日無端起風,方才還湛藍的天空漸漸失了光亮,被一層又一層的烏雲擋住。

黑色的雲層湧動,如翻湧的墨水一般,雷鳴聲隱隱從中傳來。

風勢隨著愈發沈悶的雷聲變大,樹葉沙沙作響,被風卷起的塵土穿梭在空氣中,悄悄地沖著人群而去。

卿徊臉色蒼白,帷帽上的輕紗被風撩起了一角,他用袖子掩住口鼻,皺著眉輕咳了一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站在卿徊不遠處的兩個人也感到有些奇怪。

“這是什麽動靜?”

“哪方大能要突破了吧?”

“突破哪能有這麽大的動靜,又不是飛升?”

卿徊旁邊的幾人正談笑著,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卻毫無波動,閃著不真切的冷光。

可不就是飛升嗎?

這動靜毫無消減之勢,閃電的亮光忽然刺破雲層,頗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卿徊身邊的兩個人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仰頭看著天,視線順著雲層湧動的方向移過去。

“那是……望道峰?!”

這兩人對視一眼,另一個人激動道:“這個方向指定沒錯,莫不是那位敘塵劍尊要飛升了?”

“這百年間都沒有人飛升過,上一次飛升聽說還是三百年前敘塵劍尊的師父,我居然有幸能親眼見證飛升盛況,此生算是沒有遺憾了。”

“這師門真是青出於藍,距離上一次飛升也不過隔了短短三百年。”

……

和他們相同想法的人很多,一道道劍光往望道峰飛去,能親眼見證飛升,對修煉的心境有大益處。

畢竟修仙修心,修為越高深便越難突破,心境的開悟至關重要,若是能突然悟道,直接突破也不無可能,誰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卿徊擡眼看著天空的雷劫,輕笑了一聲:“不必白費力氣,他飛升不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修仙之人耳清目明,聽到的人不在少數。

喧鬧的人群寂靜一瞬,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前面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回頭看過來,想要找出說這話的人是誰。

一雙雙眼睛落到卿徊的身上,只覺這人奇怪得很,從帷帽到衣服都是黑色,像是鬼影一般,只有寬大袖口中露出了一點指節。

先前站在卿徊不遠處的人出聲打破了寂靜,語氣夾著嘲諷:“我還以為是誰,連臉都不敢露的人居然也配評判敘塵劍尊?”

這話一出就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就是就是,這年頭什麽人都敢胡說八道了。”

“怕不是看敘塵劍尊要飛升了心生嫉妒。”

“但凡有點實力的人都能看出這雷劫的威力,這人的修為怕不是連敘塵劍尊的一半都沒有。”

“穿的一身黑,真以為自己是高手了?”

卿徊聽了這話也不生氣,他穿這身黑衣,當然是為了給景莫敘披麻戴孝。

“急什麽?”卿徊雙手環胸,語氣輕飄飄的,“能或者不能,馬上不就知道了。”

這些人沒想到卿徊還敢回嘴,當即怒視而去,想要讓他吃個教訓。

但看見卿徊風輕雲淡,胸有成竹的姿態後,一時又僵在了原地,摸不清卿徊的底細。

這人的臉被帷帽遮住了,身上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只有兩個可能,一是身上毫無修為,二是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

第一個可能很快就被他們排除了,如果卿徊沒有修為那他們怎麽可能看不清卿徊的臉,不過區區帷帽而已,對修煉之人來說毫無遮擋作用。

那就只剩下第二個可能了,他們看不清卿徊的臉不是因為帷帽,而是因為實力不夠,破不了卿徊的法術。

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敘塵劍尊出言不遜,定然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卿徊自然也猜出了他們的心理,唇角上揚,看上去有些狡黠,因著心情變好,連蒼白的臉都紅潤了一些。

雷劫在空中醞釀了許久,眾人都感覺到了什麽,屏住呼吸,下一秒,轟鳴聲在耳邊炸開。

卿徊的眼睛被閃了一下,視線有些花,他身上沒有任何修為,連望道峰都看不清。

不過他也沒了興趣,在眾人的註意都放在雷劫上時隱入了人群中,不再回頭看。

他剛開始說的那句話並不是胡言亂語,也不是嫉妒,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景莫敘都可以飛升成功,那這修真界算是完了,天道也可以不用幹了。

卿徊邊走邊揉了揉耳朵,他現在的身體沒有靈力護體,內傷又沒好,跟個病怏怏的凡人沒區別。

這雷劫雖不是沖著他而來,但在威壓之下也感到了不適,胸口悶得厲害。

卿徊找了家客棧進去,將房門和窗戶通通關上,貼上符紙,聲音全部隔絕在外,心跳這才慢慢平覆。

他將帷帽取下,收入儲物戒指中,往後一倒就躺在了床上。

他身上確實沒有修為,但這帷帽是高階法器,不然他怎麽敢隨意得罪這麽多人。

以他現在的狀況,這群人就算不用靈力,一人給他一拳都能送他入輪回了。

卿徊閉上眼,正準備睡過去時,睫毛忽然顫了顫。

他將手指移到丹田處,這裏隱隱作痛,時刻都能回想起那一劍。

冰冷徹骨的劍沒入身體,修煉了百年的元嬰被毀,鮮紅的血在衣服上暈開,疼痛頃刻間席卷全身。

比痛意更難忘記的是那雙眼神,像是終年不化的冰面,他在裏面看見了自己,狼狽又渺小。

卿徊用手背遮住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吐出一口濁氣,都過去了。

他的丹田已經被修補好了,其他傷口雖然沒有好全,但是無甚大礙,再調養一段時間就好。

倒不是他不想一次性治好,只是剩下的傷想要快速痊愈只能用草藥或者找醫修,他沒那個閑工夫,現在只想看景莫敘的好戲。

他只是失去了修為而已,一切還可以從頭再來。

一切還可以從、頭、再、來。

卿徊垂落的手指握成拳,安慰自己的話一點作用都沒起,反而是越想越生氣。

怎麽可能過去,他又怎麽可能放下,他沒有上去給景莫敘捅個十刀八刀都算是他克制。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打不過。

景莫敘是當今修真界第一人,距離飛升一步之遙,而他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中間隔了十萬八千裏有餘。

卿徊嘆了口氣,伴著一堆的心事進入了睡夢。

雷劫持續了整整七天,卿徊縮在房裏擺了一個香爐,他每天虔誠地上香,祈禱景莫敘能被這個雷劫劈死。

但這些話還未說出口,過往溫情的畫面就在卿徊的腦海中浮現,像是想要喚起他久違的善良。

卿徊表示他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了,但還是改了口,希望雷劫能留景莫敘一命,劈成半身不遂,靈力盡失就好了。

七天後烏雲散開,卿徊換了套紅色的衣服出門,看上去喜氣洋洋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去成親了。

景莫敘渡劫一事在修真界傳開了,都不用卿徊特意去問,到處都是討論這件事的人。

卿徊在周圍逛了逛,最後看見了幾個眼熟的面孔,是之前嘲諷他的人。

他悄悄挪了過去,那幾人正聊得起勁,倒也沒註意到他。

“沒想到那位高人當真沒說錯,敘塵劍尊飛升失敗了。”

卿徊的嘴角抽了抽,他的形象怎麽搖身一變從騙子成了高人?

“幾位道友,”卿徊想打探一下景莫敘的下場,加入了進去,“你們是說景……敘塵劍尊沒飛升成功?”

“道友你的消息有些落後啊,這件事都快傳遍了。”

卿徊抑制住想要翹起的唇角,作出憂愁的樣子:“怎麽會這樣?”

有人以為他在難過,當即寬慰道:“不過是時機未到而已。”

“雷劫劈了七天,敘塵劍尊卻毫發無傷,這已然能夠證明他的實力……”

“毫發無傷?!”卿徊忍不住打斷了他,眼睛都瞪大了。

“對啊,”男子肯定道,“怎麽了?”

“我就是太高興了,”卿徊咬牙切齒地說道,“敘塵劍尊真不愧是修真界第一人。”

他控制著臉上的肌肉,維持在微笑的弧度,袖中的手攥成了拳。

男子感覺周圍涼颼颼的,他懷疑自己眼花了,不然怎麽覺得眼前這位道友的笑臉有些猙獰。

卿徊隨便找了個借口抽身離開,心中有些沮喪,難道他這些天上的香一點作用都沒有嗎?

這點壞心情沒持續多久就被陽光驅散了,卿徊走在街上,臉被太陽曬得有些泛紅。

忽然一陣風吹過來,幾縷發絲拍在臉上,卿徊還未將其勾到耳後,空中忽然傳來了紙張翻飛的聲音。

他擡起頭,數不清的紙張像是蝴蝶一般在空中飛舞,上面隱約寫了字,但是他看不清。

卿徊正想挑起來,一張紙倏地糊到了他的臉上。

他兩指撚住薄薄的紙頁,目光飛快地將上面的信息掃了一遍,頗有興味地挑了挑眉。

合歡宗?

他又撿了幾張來看,發現上面寫著不同的宗門,這才想起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宗門招生時間。

卿徊之前是玄雲宗的弟子,但現在已經被除名了。

他本想養好了傷之後當個散修,逍遙自在,再不受規矩的束縛。

但是現在看來,計劃好像可以稍微變一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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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戒指要靈力才能打開,卿徊現在沒有靈力也能打開是有原因的,後面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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