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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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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溪

葉榆回到民宿,把買的小背簍放到了行李箱旁,註視許久,他現在越看越喜歡這個小背簍了。

趁著夏夜涼爽的夜風,葉榆從小冰箱裏拿了瓶低度數梅子酒,陽臺上支了個小桌和躺椅,很適合微醺。

“呲嚓”

開了蓋,葉榆立即喝了一口。

他發出一聲喟嘆,真舒服啊。漆黑的天空上嵌滿了星星,和他之前住的地方不同,這裏的夜晚繁星流動,被夜風吹著,再加上一瓶小酒,簡直是人生巔峰。

葉榆放平躺椅,拿出手機,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他拍照技術不怎麽樣,但今天拍的似乎超脫了以往的水平,葉榆把這一切歸結於這裏實在是太美了,硬生生拔高了他的拍照水平。

劃動了幾下,葉榆點進微信。

最新一條消息是林商陸發來的word,他很認真,自從答應了葉榆要做他的導游,林商陸當天晚上就發來一個第二天的計劃表。

內容超級詳細,精確到幾點要幹什麽,對於葉榆自己做的來說,他很佩服林商陸。

葉榆早就回覆過了,但他一想到今天把花遞給林商陸時,他表現得很意外又平靜。

葉榆從椅子上起身,目光卻依舊盯著自己的回覆,他思慮了許久,酒瓶也見底,時隔兩個小時,葉榆發出了一條消息。

[一只小榆:熊貓頭挑眉.jpg]

[林商陸:有什麽事嗎?]

林商陸回覆很快,葉榆快速打字,表明自己想請他吃飯。

幾乎沒有什麽時間間隔,林商陸回覆說可以。葉榆又回覆說自己不熟悉有什麽地方好吃的,讓林商陸做主,他負責付錢就行。

簡短的交流結束後葉榆才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一早,民宿門口。

“小葉這麽早啊?”葉榆擡頭一看,是陳蘭,她依舊笑容得體,身穿著旗袍,肩披一個帶有流蘇的民族風披肩。

“阿姨好。”葉榆朝她打了個招呼。

“和小陸一起出去啊?”她是笑著和葉榆說的,可葉榆卻覺得她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反應了幾秒才知道她口中的“小陸”是林商陸,葉榆突然磕磕絆絆起來,“嗯”字他說了三遍。

陳蘭笑出聲來,覺得甚是可愛,“好,和小陸好好玩吧。”

葉榆點點頭,還不忘和陳蘭告別。但跑得是真的快,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葉榆喘著粗氣,跑到了和林商陸約定的地方。

林商陸早就在等著了,他手裏拎了個袋子,帶著微微笑意看著葉榆的方向。

“對,對不起,晚到了一點點。”葉榆勻了勻氣,等到好不容易不喘氣了才說話。

“沒事,我也才到。”林商陸把手裏的袋子遞給葉榆,“路上吃,我們先出發。”

“嗯好。”葉榆接過袋子後翻看了一眼,是豆漿和包子。

林商陸餘光一掃,說:“原本想要給你帶稀豆粉和油條的,但考慮到在車上可能不太方便”,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明天給你帶。”

葉榆心道這人怎麽知道自己想吃稀豆粉,不過包子也不錯,他不挑。

“包子我也愛吃。”葉榆立刻回覆,生怕林商陸誤會自己不愛吃。

葉榆沒好意思在路上吃東西,就只能拎著袋子跟在林商陸後面,剛剛看的那一眼,包子香味早就四溢了,他咽了咽口水,思考待會兒先吃那個包子。

到了停車場,林商陸停下示意葉榆上車。

“今天要開車去?”葉榆邊上車,邊問。

“對,有點遠開車差不多兩個小時,要是吃完早點,你困的話可以睡一會兒,後座有毯子。”林商陸目光偏向後座,表示後座有毯子 。

葉榆乖巧的點點頭,系上安全帶。

車子啟動,葉榆正好把一個包子塞入嘴裏。

雖然起得早,但吃完早點的葉榆並沒有飯飽神虛。在等待紅綠燈的間隙,林商陸看了看葉榆,發現他正在聚集會神地盯著窗外看。

葉榆有個愛好,坐車時他喜歡看窗外,他總覺得自己可以留住飛逝的景色。車速不快但那些事物依舊模糊。

葉榆今天難得的沒了興致,“林老師是教什麽的啊?我突然很好奇。”

“教計算機的。”林商陸簡短道。

葉榆心想,“居然是理工男,看起來不像。”

見葉榆不語,林商陸說:“不信我?”

“信,我信。”葉榆只閃過一瞬的懷疑,但他一細想又莫名合理。

林商陸怪理智的。

“你呢?為什麽想來大理。”

葉榆哈哈笑了兩聲,“借用一個網絡上常說的詞,來當鹹魚唄。”

“這裏風景這麽好,沒有比它更適合我的地方了。”葉榆一臉驕傲,連他自己也快相信了他是來擺爛的。

林商陸內心疑雲密布,但表面上還是一副相信了葉榆的說辭的樣子。

“你是插畫師還漫畫家?”林商陸重新拾起話匣子。

“……漫畫,少男少女都愛看的那種,當然也不排除成年人。”

談到葉榆的專業,葉榆開始給科普各種專業的知識,結束後林商陸一臉學到了的樣子,葉榆有點小得意。

“你出來這麽久,你家人不擔心?”林商陸認真註視著前方,話卻重重地砸在了葉榆身上。

葉榆偏頭,看著車頭前方的指示牌上的“劍川”兩個字,直到車開過指示牌到再也看不到為止,葉榆悻悻:“我都這麽大了,沒什麽好擔心的吧。”

“跟著我很安全。”林商陸牛頭不對馬嘴,算是回答葉榆。

葉榆終於又笑了,說他相信林商陸的開車技術,畢竟他看起來應該是個老司機了。

路途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接近尾聲。

林商陸駛入停車場,停好車後,他慢慢道:“到了。”

葉榆快速解開安全帶,關車門一氣呵成。他停下,等林商陸走在他身前。

“我們先去玉津橋怎麽樣?”林商陸轉過頭問他。

“玉津橋”這個名字有點耳熟,葉榆回憶了一番,原來是昨晚林商陸發來的攻略上有。但他的記憶告訴他,這不是第一次他聽到這個名字。

葉榆沒有深想:“行啊。”

步行的路上,太陽剛剛初升。

“葉榆,看到前面那座橋了嗎?跑著去,我給你拍張游客照。”林商陸突然說。

葉榆依照指示,前面確實有一座橋,橋上偶有行人路過,河面倒映著橋拱,在視覺上形成一個圓。

“林老師還會攝影?”葉榆好奇。

林商陸:“一個愛好,略懂皮毛罷了。”

“快去吧,別錯過晨霧了。”

葉榆聽他這麽說,沒想太多直接快步走過去,但臨近時看到有幾個小姐姐興奮的感嘆美景時,葉榆突然回頭和林商陸揮手,然後跑上了橋。

河面上生出一層薄霧來,被太陽一融,絲絲縷縷的往上飄著。

對岸,葉榆看見有頭牛,在水岸邊吃著草,不見牛主人的身影但牛在悠然進食,快速的咀嚼表示著這頓飯的美味,霧氣被它攪亂,又重新低低地游於水面上。

太美了!

大學時的寫生課,這是一定是一個絕佳好地點。

葉榆不自覺地張開雙臂感受著這一切,閉上眼睛連呼吸都是美妙的。

他試著走到橋中心,葉榆張望,發現林商陸離他大概七八米處,手裏正舉著手機,看樣子是在給他拍照。

“林老師!”葉榆喊了一聲。

他不確定林商陸能不能聽見,但此刻與他分享美景的心迫不及待。

聽見他的聲音,林商陸收起手機,朝葉榆信步而去。

晨風吹著,林商陸看見橋上的葉榆的外套被吹鼓起來,那頭紅發也被吹亂。可他依舊招著手,看起來憨態可掬。

“林老師快來,你看河面。”葉榆手指著,順帶拍了幾張照片。

“好看吧!”

“好看。”林商陸輕輕一笑,只見葉榆手往下壓,衣服一下子如同氣球被紮破,癟了下去。

河面被溫暖的太陽照耀,在對岸的那頭牛正被主人牽著,緩緩離開岸邊。

拍完照片的葉榆和林商陸打算繼續往下走。

大概是有剛剛美景的加持,倆人腳步極快。

登寺街。

“茶馬古道上唯一幸存的古集市,不過我們來的不巧,集市每周五才開。”林商陸說,“但是看看街上的小店也是好的。”

葉榆認真聽著林商陸講話,他的聲音有種魔力,只要他開口,葉榆就覺得春天到了。

“沖沖沖。”葉榆道。

林商陸搖頭笑了,拍了拍葉榆肩膀,示意他跟著。

青石板路與古樸的建築很般配,噴著橘黃色漆的木雕門,臺階上長出來不及清理的小草,樹下納涼的老人。

身心在腳踩青石板路的時候就放松下來了,低矮的墻邊蜿蜒出一顆樹,林商陸說是柿子樹,冬天時柿子掛在樹上,火紅的異常漂亮。

葉榆二話不說,拍了張照,期盼冬天與這棵柿子樹再次會面。

“林老師,前面還有戲臺”葉榆驚嘆。

“三層樓的魁星閣帶著戲臺的結構,據說它重建於光緒年間,在後來的拯救計劃中,被優先修覆,才成為我們現在看到的樣子。”林商陸說。①

葉榆目光不自覺地往上擡,細數著如彎鉤的飛檐,重疊的飛檐如同沙溪古鎮的文化一樣,宏偉的屹立於這裏。

葉榆有些感慨,古戲臺上來來往往的歷史,是賦予這個古鎮的財富。

他們原地駐足了許久,葉榆心裏描繪著它的樣子,直到有幾位老人相互攙扶,準備在古戲臺下閑聊。葉榆和林商陸才繼續往前走。

“前面有個奶奶開的店,去看看吧。”林商陸說道。

葉榆點點頭。

“阿瑞奶奶的店”,葉榆念了一遍店名,門口坐著一位奶奶,低頭縫制著東西,看到來人,奶奶擡起頭,慈祥的笑著。

“奶奶好。”葉榆上去就打招呼,“奶奶我們進去看看。”

葉榆如同脫韁的的馬匹,拉也拉不住,林商陸只得跟上他。

店裏擺著手工縫制的小玩意,還有生肖香囊,看來奶奶剛剛手裏的應該也是這些產物了。

店不大但裏面的東西挺多的,葉榆對這些小東西不感興趣,欲語。

“奶奶賣著柿餅,想要吃嗎?”林商陸打斷葉榆想要說的。

“林老師有這等好吃的居然不早說。”葉榆心又被拉回來了,“吃吃吃。”

葉榆:“林老師,我買單。”

葉榆大手一揮,出去和奶奶買去了。

柿餅買到手後,奶奶主動搭話說要不要和她合影。

葉榆看向林商陸,意思是可以嗎?

林商陸接過葉榆手裏的柿餅,“去吧。”

奶奶拉過葉榆,動作熟練的讓葉榆擺了一個剪刀手,自己則在葉榆身旁,笑著等待林商陸的拍照。

拍完一張,葉榆以為結束了,結果奶奶又讓他擺了另一個姿勢。

葉榆:“?”

葉榆被逗笑了,看來奶奶是位老演員了,有被她可愛到。

拍照結束後,葉榆迎上林商陸的手機,他想看看剛剛的照片。

“林老師你別說這奶奶還挺會找角度,經驗老道啊,她太熱情了。”葉榆很興奮。

林商陸把手機遞給葉榆,葉榆沒看見,只是更靠近林商陸了,幾乎到他懷裏了。他一低頭,就能碰到葉榆的頭發。

這個姿勢太近了。

“哈哈哈,這張我裂開的圖怎麽還被拍下來了。”葉榆笑得晃了晃,頭稍稍碰到了林商陸的胸口,又因為他的晃動而遠離,“要是被楊文瀟看見了,肯定要給我p成表情包。”

沈浸在看照片中的葉榆對此一無所知。

林商陸咳了一聲,表情有點不自然,他關掉手機,“回去再看。”

有點遲鈍。林商陸心道。

葉榆一副意猶未盡,“也行。”

“楊文瀟是誰啊?” 林商陸破天荒地問出口,這是第一次葉榆主動提到的人名,他有些執著。

“大學同學,我最好的朋友,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葉榆表情沒有一絲的不自然,還有點驕傲。

林商陸輕聲“嗯”了一聲,便沒再問了。

“林老師,我想嘗嘗。”葉榆眼睛裏放光,直勾勾地盯著林商陸手裏的柿餅,柿餅上的糖霜看起來真的很誘人。

林商陸把袋子遞給葉榆,說道:“嘗嘗,看看是不是流心的。”

林商陸偏過頭,葉榆趁此機會咬了一大口。

確實好吃,但不是流心的。

不知道林商陸是不是多長了雙眼睛,在葉榆剛咽下去,林商陸就立馬回頭問葉榆怎麽樣。

葉榆如實回答,“林老師,這玩意還有流心的?”手裏指著被咬掉三分之二的柿餅。

葉榆孤陋寡聞,他好奇。

林商陸回答是,但葉榆總覺得在拍完照片後的林商陸不對勁,可他始終看不出來有什麽怪異之處。

葉榆只好悶在心裏跟著林商陸繼續走。

古鎮不算大,不到半天兩人就走完全程。

葉榆正在思考今晚林商陸會帶他去吃什麽,他想請林商陸吃飯,但他確實不了解這裏有什麽好吃的。

葉榆低著頭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在想他是要直接說還是查個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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