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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原由 可是阿予,你比所有人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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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原由 可是阿予,你比所有人都厲害……

本來從大院到公寓半個小時的路程, 兩人楞是磨蹭到一個小時後才到家。

季予抱著小貓,聽見陸時商手機響起,接通後臉色一變, 她也跟著站起身,松開手讓小貓從身上下去。

“怎麽了?”

陸時商怔楞了許久,才緩過神,帶著驚喜更有種松了口氣:“醫院說明妤醒了, 我們現在過去吧。”

“真的?”季予連忙催促陸時商開車去醫院。

整整一年他們幾家找了許多醫生,只要是對腦神經有所研究的, 全都有找過。可結果全都是要看病人自己能不能醒來。

日覆一日,每天的結果都是一樣。

從一開始的抱有期待,到後來的麻木, 今晚的消息實屬是驚喜。

兩人趕到醫院的時候, 孟觀汀和林陸已經到了, 站在門口一臉緊張。

“醫生怎麽說?”

“做全身檢查去了。”林陸嘆了口氣, “醫生說發現明妤醒來時她臉上全是淚水,剛才我送她進去做檢查, 她沒有一點反應。”

大半夜的醫生都已經下班, 但沈明妤背後有太多人早就是重點觀察對象,院長打電話馬上給沈明妤做檢查, 這點時間林陸和孟觀汀剛好趕來。

林陸便看到了那一幕,沈明妤那副樣子看得他直流眼淚。

陸時商拍了拍林陸肩膀:“能醒來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旁還有位置,他讓季予坐下等, 自己站在她身側, 手臂搭在肩膀上。

沒一會兒餘悅也趕來了,氣喘籲籲扶著墻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林陸把位置讓給她, 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這麽晚了他們都默契地沒給大院打電話,免得睡不好覺還擔憂。

大概二十分鐘後沈明妤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情緒已經恢覆了平靜,臉上還留有淚痕,眼尾通紅印證剛才林陸的話。

醫生說沈明妤身體一切正常,還好她身體康健,昏迷前經常鍛煉,現在肌肉萎靡不算嚴重,後續做一下康覆訓練。

一行人圍在沈明妤周圍,陸時商打了個響指:“還認識我們嗎?”

沈明妤的目光從面前人身上一個個望過去,裏面情緒翻湧,那道目光像是望著許久不見的好友,有種‘原來我還能再見到你們’的慶幸。

季予忽然很想哭。

沈明妤總是明媚愛笑,這幅樣子任誰看都心疼。像是經歷了萬千磨難,心氣兒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無力。

回到病房沈明妤又陷入昏睡,他們幾個都沒走,在這裏陪著她。

陸時商讓他們幾個先回去,孟觀汀明天還要上班,餘悅身體又不好,不適合在這裏守夜。

他們都不走。

只要有時間他們幾個都回來看望沈明妤,哪怕她什麽都不知道。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怕是夢一場,更怕沈明妤只是醒來這一小會兒。

陸時商隨他們去了,脫掉外套披在季予身上,握了握她的手,輕聲問道:“累嗎?”

季予搖搖頭,讓他別擔心。

她坐的位置離病床最近,所以沈明妤夢中的呢喃她第一個聽到。季予松開陸時商的手,耳朵靠近沈明妤。

眾人見她的動作全都屏住呼吸。沈明妤聲音很低,幾乎是氣聲,眉頭皺在一起,像是舒展不開的紙張留下的痕跡。

“……疼。”

淚水順著眼尾落在發間。

季予呼吸一滯,轉頭看向陸時商。後者和其他人的神情一樣都是一臉凝重帶著心疼。

晨光撕裂黑暗從窗戶外照進,濃濃的陰霾頓時無所遁形。八點一過,大院裏的長輩一波接一波來,花束和果籃擺不下房間。

沈父在這一年清瘦了許多,他得知消息後和路池聿從部隊趕回來。沈明妤的母親在生她時難產去世,她幾乎是大院裏的人養大的。這一年女兒出事後,他把工作重心漸漸往湘城轉移。

此刻坐在病床上的人輕聲嘆息:“醒來就好。”

沈明妤的覆檢計劃提上日程,在床上趟了一整年開始下地行走時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季予看著都疼,可沈明妤像是沒有感覺似的,咬著蒼白的下唇。

連醫生都感嘆,沒見過覆檢這麽努力這麽能忍的人,以往都是他們催促病人才會鍛煉。季予扶著沈明妤的手臂:“明妤,不急這一時。”

“二嫂,我沒事。”窗外的陽光落在沈明妤身上,襯得她輕飄飄一個仿佛下一秒就會飛走。她搖搖頭:“這點痛算不得什麽。”

季予輕哧:“說得好像你承受過比這更痛的一樣。”

沈明妤怔楞片刻,笑了笑沒說話。

“二嫂,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她垂眸落在自己的腿上,膝蓋沒有了傷,不用再害怕冬天刺骨的疼痛,“這一年我好像是度過了十幾年的光陰歲月。”

季予以為她是在說沈睡一年時間太久,寬慰似得摸了摸她的頭:“沒事,都過去了。”

“等你好了要不要去劇組玩?看看我的新電影怎麽樣。”

沈明妤眼底總算露出光亮,點點頭:“好。”

這一周除了晚上休息時間季予幾乎都在醫院。醫院有太多生死離別也有太多真誠的祈禱,在這裏每一滴眼淚都是真心的,每一個笑臉都是劫後餘生。季予覺得看淡了很多東西,沈明妤睡著的時候她會拿出劇本修修改改。

文荔以前問她《明天明月》是如何創作出來的,開場就是大場景殉葬,而結尾卻是新生降臨。為什麽要這麽寫呢?

季予還記得當時的回答,她說這部電影就是講生死,講離別,講重聚。這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也是他們每個人都曾經歷的。

如果無法釋懷,那就帶著希望繼續向前。

所以,開始是死亡,結束是新生。

是頭是尾,全看觀看者自己定奪。

有了在醫院觀察的一周,電影後半程的拍攝很順利。所有人都因為這一周洗刷到了身上的壓力,陳常清更加沈穩,而閔瑜身上多了份淡然。

他們更好得詮釋了明天明月。

殺青前的戲份是在海城拍攝的,那裏的夏天燥熱,海風吹會吹起女孩子的裙擺,把它吹向男孩子的小腿。

影子在手牽手。

越是快殺青,越是能體會到演員們的難舍難分。這也是季予拍攝期限最長的一部電影,每一幀都在精挑細酌,一遍不行來兩遍。

不能湊合,電影是需要真心對待。

最後一場戲明月和祝明天在還海邊牽著手往前走,季予按照她的慣例,長鏡頭作為電影的最後一幕。不同於《大貓小島》的黑暗,不同於《潮汐願》的孤寂。《明天明月》的最後一幕是兩個人一起看日出。

金黃色的晨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緊緊包裹。

這部電影拍了將近兩年,這兩年裏劇組的人每天吃喝工作都在一起,成為了很好的朋友,陳常清和閔瑜出戲之後也是。

殺青的當天是閔瑜的生日,文荔說他們兩個簡直是天選明天明月,電影裏開始為結束,而在劇外,電影開拍是男主角的生日,殺青是女主角的生日。

季予讚同這個說法。只是沒想到晚上閔瑜會抱著她哭,她喝了很多酒,說不舍得。不舍得明月,不舍得大家。又說感謝季予,感謝她的選擇,感謝她的勇敢。

“喝醉了吧。”

閔瑜說沒有。

她是真的感謝季予,如果不是季予,她現在或許還是一只飛不出去的金絲雀。

季予身上有太多迷人的地方,她對電影的專業以及執著,對生活的樂觀。季予或許不知道,當初的那段話對她來說有多麽大的勇氣。

殺青宴在海邊舉辦,一來為了慶祝殺青二來更是為了給閔瑜慶生。閔瑜靠在季予肩膀,喝了太多酒,大腦暈乎乎,眼睛卻亮晶晶:“我聽說你和陸時商快要舉行婚禮了?”

季予不意外她的消息,只是現在還沒有正式發布邀請函:“對,到時候請你來。”

“季予。”閔瑜叫她的名字,她說,季予我好羨慕你啊。

“我有什麽好羨慕的。”

這話聽起來像是謙虛,但季予是真的不知道她有什麽好羨慕的。她什麽都沒有,家庭破碎,性格別扭。

她的前二十五年都被黑暗壓抑。

所以在得知陸時商的喜歡時才會一遍又一遍確認。她會惶恐不安,覺得如果有一天陸時商知道她的真面目會厭惡。更會自我懷疑,陸時商那樣的人,從小到大什麽都擁有的人喜歡她什麽呢?

這些問題在陸時商求婚之前一直存在,可當她看到陸時商那樣的緊張,連花都忘記遞給她。季予覺得無所謂了,至少在此刻,陸時商是真的愛她。

只是愛的期限會有多長,她不知道。

季予回到湘城談起閔瑜時,又想到了這件事。她沒有說自己的這些顧慮,只是說了同樣的疑惑。

陸時商聽完後一臉凝重,捧著她的臉。

“可是阿予,你比所有人都厲害。你是踩著一片廢墟走出來的,你現在的成就都是你一點點努力的結果。”

“你想啊,別人的磨難只是點滴,但你卻長達十幾年。不是老天放棄了,而是你戰勝了所有。”此刻的陸時商眼睛帶笑,說話也是,聲音裏帶著輕哄,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你在害怕絕望中挺直脊背,在焦慮質疑中堅持自我,在自我厭惡中勇敢向前。那些都無法掩蓋你身上的光芒,你越是掙紮逃離越是耀眼奪目。”

他全程沒有說一句自己,沒有把一切附加在他自己身上。而是站在季予的角度,又以局外人的口吻說出她的過往。

陸時商看到了季予的痛苦,也看到了她的勇敢。

這麽長的話他沒有說一句喜歡,可季予卻從這些話的背後聽懂了‘喜歡’的原由。

陸時商讓她知道自己喜歡她的同時,也讓季予明白她為什麽值得被喜歡。

‘喜歡’兩個字太過單薄,它瞬息萬變,我們都無法預料以後的事情,真實只有說出口的那一刻。但喜歡的本身永遠存在,它不會隨著時間改變,因為這些是被喜歡的人一直擁有的。

它比簡單的喜歡更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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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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