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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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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打算

鐵三角成員從得知孟裏和沈灼破鏡重圓後,提過幾次叫他倆去嵐城玩兒,孟裏這周一直在忙何晨的案子,連周末都調不出時間來休息,但一想到還沒和沈灼一塊去過嵐城,也忍不住動搖了。

沈灼本來也抽不開身,年關將至,很多人想在年前喬遷新居,搬家公司的業務從早到晚幾乎沒停過,但看孟裏想去嵐城,沈灼還是臨時請了假。於是,倆人趁著三天元旦假期去了嵐城。

孟裏別提有多興奮,也不管兩個多小時車程短不短,出發前硬是拉著沈灼在家樓下的小超市裏買了一堆零食,說是這樣坐火車才有感覺。

他上回和沈灼一起坐火車還是高三那年元旦,沈灼在海音參加奧數競賽,返程回來出了車禍,孟裏著急忙慌跑了過去,再同他們一塊回的嵐水。也是那次跨年的零點,沈灼把他拉到住院部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第一次吻了他的嘴。

五年一晃而過。雖然伴隨著無法掩飾,更不能忘記的波折與遺憾,但見到沈灼此時此刻就在自己身邊坐著,給他剝著彩色的糖紙,孟裏還是覺得無比慶幸。

鐵三角成員以青春懷舊之名,將這趟會面的第一餐約在了大學期間三個人常去的一家烤肉店。孟裏拉著沈灼剛邁進烤肉店大門,就聽見何閃閃熱情洋溢的聲音裏邊極具穿透力地傳來:“這兒!兩位帥哥!”

倆人的外形本來就打眼,孟裏穿了件淺灰色的大衣,頭發比之前剪短了些,更顯眉目清雋。相比之下,沈灼一身深色,戴了頂黑色線帽,頂著一八五的大高個走進店裏時,既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疏離感,又不自覺吸引了一眾女生的目光。

“嘖嘖嘖,沈鴿子魅力不減當年啊。”何閃閃把提前涮洗過的碗筷給人推了過去,打趣沈灼道。她說沈鴿子的時候,聽起來很像沈公子,惹得旁桌的人又忍不住看了他們幾眼。

“那個,因為有一回我生日,不是請你去我家吃飯嘛,你家裏有事沒來成,所以她叫你沈鴿子……”孟裏看著沈灼略微詫異的眼神,給他解釋這個名字的由來,好在沈灼也並不在意,只是點了點頭,把剛才路上買的三杯奶茶拿了出來,給自己倒了杯白水。

“「小酌一杯」都沒開了。”何閃閃想起什麽,有些沮喪道:“我上回回嵐水,還特意跑去買來著,現在換成了一家連鎖奶茶店。唉,好懷念以前啊,現在遍地的奶茶店,沒一家比得上「小酌一杯」。”

“這個也好喝的,你嘗嘗。”楊煜一口氣喝了半杯,“有點像「小酌一杯」的口感,不甜不膩,濃郁又不失清爽,我可以給它九分。”

“行啊你楊煜,吃播做久了說話挺有一套現在。”孟裏戳開自己那杯奶茶,嘗了嘗感覺不錯,遞過去給沈灼,沈灼皺著眉吸了一口,繼續喝水了。

“我現在不讓楊煜做吃播了,吃不痛快別人不盡興,吃太多了自己腸胃又難受,上次他食物中毒進醫院差點沒把我嚇死。”

何閃閃心有餘悸,繼續道:“我們準備過陣子下鄉去摸摸情況,看能不能通過直播幫留守老人賣賣當地特色農產品什麽,反正楊煜這張嘴現在也停不下來了,這樣既能吃又能說,還能助人悅己,一舉兩得。”

“嘿嘿,都聽你的。”楊煜把烤盤上的肉翻了個面,又把已經烤好了的肉夾到大家碗裏。

“沈灼你呢?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何閃閃吃了塊烤肉,把目光投向了全程一言不發的沈灼。

孟裏沒跟她說過沈灼這些年發生了什麽,究竟在哪裏上的大學,又怎麽來到了雲市,為什麽要去一家搬家公司做事。孟裏不說她也不問,但她總覺得,沈灼不該像現在這樣消耗自己。那可是沈灼,何閃閃心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沈灼現在挺好的。那份工作雖然累了點,但收入也還可以。對了,你之前說的舞蹈室籌備得怎麽樣了……”孟裏趕緊轉移話題道,生怕沈灼聽了多想,好在沈灼的表情也沒什麽異樣,只是一頓飯下來總共沒說幾句話。

四個人從燒烤店出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即使為時不早了,大學城附近的夜市街照樣喧囂熱鬧。何閃閃和楊煜還打算去嘗嘗小吃,孟裏同他們道過別後,和沈灼去嵐城大學裏邊散了散步,沈灼一路沈默,只在孟裏打了個噴嚏時,停下來幫他把圍巾系緊了些。

“剛才我們經過的是圖書館,通常晚上十一點閉館。”孟裏給沈灼指了指後面的一棟仍亮著燈的建築。“我上學時大多數時候都在待著,以前門口還有個賣烤紅薯和紅豆餅的小推車,今年不知道怎麽不在了。”

“前面上了坡就是法學院,嵐城大學位置最偏僻的就是我們學院。不過綠化很好,也挺安靜,而且瀧月湖離也不遠。”孟裏牽起沈灼的手,看向他:“今天太晚了,我以後再帶你去看好不好?”

孟裏突然有些難受。本來這趟來嵐城前,他都想好了帶沈灼參觀嵐城大學的路線,想好了要帶沈灼去附近哪些他常去吃的小店。可現在他不想了,一點兒也不想了,他不想讓沈灼看到這所學校,想起他上學那幾年,自己卻在監獄裏的日子。

一想到何閃閃剛才在烤肉店問沈灼的話,一想到沈灼本來也能上嵐城大學,不,沈灼應該去最頂尖的學校,嵐城大學只是沈灼當年觸手可及的選項。可現在呢?他只能蒼白無力地牽著沈灼的手,帶他在這兒散步。“累了?”沈灼在路燈下,親了親孟裏的手。

“嗯,困了,想睡覺了。”孟裏不敢看沈灼,半低著頭跟做錯了什麽似的。他現在只想回他們在學校附近訂的酒店,躺在沈灼懷裏聽他的心跳,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快速平覆自己內心的不安與歉疚。

ERIC打電話給孟裏時,倆人剛回到酒店。ERIC是孟裏以前合作過的一家小眾服裝品牌的主理人,孟裏幫他家拍過幾次新品照片,店鋪反應也很不錯,只是後來孟裏去雲市上班了,工作本身也忙,兩邊就沒怎麽聯系了。

得知孟裏恰好在嵐城,電話那頭的人激動壞了,說他們家元旦過後要發布一波新品,也是今年首次發新,有幾款主推的男裝找了好幾個模特都感覺不太對,問他能不能明天抽半天去工作室幫忙拍一期,酬勞肯定比之前要更優厚。

“不好意思,我這次是來嵐城休假。我……”孟裏看了眼剛從淋浴室出來的沈灼,倆人住一塊都快兩個月了,孟裏還沒見過沈灼赤裸的上身。倒不是他多好色,只是那年在海音知道沈灼的背被燙過後,孟裏還沒從沒見過他的傷,就算只是摸,沈灼也只準他隔著衣服碰碰。

“拜托,幫個忙孟裏。你也知道我們品牌從籍籍無名走到今天不容易,而且每年的第一場仗都是最重要的,要不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模特了,我也不會來麻煩你。上次和程越一塊喝酒我們還說起你來著,說你拍照有靈氣,人也很仗義。”

孟裏有些遲疑。倒不是因為ERIC後半句誇他的話,只是自己確實見證過他們品牌一年多來從無到有的過程,而那時的自己也才剛從事兼職模特,是個連動作都不知道怎麽擺的木頭人,但即使這樣,ERIC也還是沒嫌棄他,多次幫他解決了生活費上的燃眉之急。

掛完電話以後,孟裏猶豫著跟沈灼說了一下這事,沈灼當時正把倆人穿的外套掛起來放衣櫃,只聽到一半就點了點頭,說:“你去。”

孟裏怎麽也沒想到,今年的最後一個下午竟然是在攝影棚度過的。這天沈灼陪他一塊去了品牌工作室,見到沈灼的一瞬,ERIC明顯眼睛都亮了起來,隨即問沈灼有沒有興趣當他們模特。

沈灼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ERIC見狀遺憾地嘆了口氣,又掏出手機問他能不能加個微信,合作談不成,交個朋友也成。沈灼還是拒絕了。

“你朋友帥是真帥,冷也是真冷,都不怕得罪人的嗎平時?”ERIC跑去化妝室給孟裏送了杯熱可可,悄悄指了指外面。孟裏只是意料之中地笑了笑,說:“你給他白水就好了,他不愛甜的。”

孟裏有幾個月沒拍過衣服照片了,去雲市後,只中途來嵐城拍過一個洗面奶的片子。這會兒站在攝影棚的冷調燈光下,對著眼前的攝影師和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看他的沈灼,突然有些局促不安,束手束腳了。

“沒事兒孟裏,就跟前幾次一樣。自然大方就好,你本來的樣子就是最符合這幾款衣服品牌調性的。”ERIC在下面鼓勵孟裏道。

比起傳統市面上很多性別鮮明的品牌,他們品牌最大的特色就是無性別概念。通過簡單利落的剪裁,剛柔並濟的元素,打破男女服飾的刻板界限,強調隨性自由的舒適度。因此有時候同一件衣服,ERIC會請男女不同的模特來演繹。

但孟裏不一樣,他身上符合雙重的氣質,既能看得出男性的俊朗和棱角,也帶著幾分似乎女性才更多見的柔潤和爛漫。他是多面的,也是純粹的,是彩色的,也是剔透的。

即使像現在一樣,只化了最清淡的妝,穿了件單薄的白色不規則長衫,垂眸倚靠在深藍色的畫布前,不擺任何覆雜的POSE,孟裏也是足夠吸引眼球的。而當工作人員打開鼓風機,吹過衣服的領口和下擺,凸顯出他鮮明的鎖骨、齊整的肩線,以及那若隱若現的腰身。沈灼突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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