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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幹凈腳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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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幹凈腳指甲

隔天就是期末考試第一天,何閃閃一大早就守在了七班教室門口,見孟裏跟平時差不多的點出現在了走廊,終於松了口氣。

“剛出爐的油條和倆茶葉蛋,你肯定能進班級前十,不對!年級前十!”何閃閃把準備好的早餐遞給孟裏,孟裏其實已經在家吃過了早餐,但知道何閃閃肯定因為昨晚的事情過意不去,還是立馬收下了,並保證一定在考試前吃完。

何閃閃臉上總算有了笑意,可眼裏還是難掩歉疚。昨晚孟裏暈倒後她和沈灼一塊跟著上的救護車,一路上何閃閃抽泣著跟護士說了大概情況,沈灼什麽也沒問,到了病房等孟裏輸上液了,沈灼才讓何閃閃先回家,說他在這兒待著就行。

“憑什麽啊?”何閃閃本來就擔心孟裏,孟裏暈倒多少跟練舞太累有點關系,就算真沒關系,沒親眼看到孟裏醒來她也不放心。沈灼沒管她了,倆人在孟裏睡的病房共處了快半小時,沈灼一直沒坐下,只是倚靠著門,兩手抱胸半瞇著雙眼,時不時看一下孟裏。

“那個,你外公幫過孟裏家什麽忙?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好?”何閃閃走過去小聲同沈灼搭話。她好奇這事兒很久了,得是什麽大恩大德才讓孟裏心甘情願圍著沈灼轉。雖然但是,沈灼對孟裏好像也不賴,從之前提供糍粑采樣到今天送他來醫院。

“什麽忙?”沈灼難得地開了口,隨即偏過頭去看著何閃閃,眼神裏摻了不解。

“孟裏說,你外公幫過他們家,所以他把你當恩人咯,大概這麽個意思。”見沈灼皺了下眉,何閃閃想起上次楊煜說孟裏欠沈灼錢的事兒,接著道:“對了,孟裏欠你多少錢啊?我用我攢的壓歲錢幫他還一些吧,這樣他壓力也小一點,不用這麽辛苦。”

“不用。”沈灼沈默幾秒後說。等何閃閃還想再問他點什麽時,已經走出病房,去到了外邊走廊,直到何閃閃十點半硬是被家裏人給接回家了才重新回到病房。

孟裏並不知道這些,只記得自己昨晚輸完液已經快十二點,沈灼也陪他到了那個點。小白龍還停在學校,好在嵐水鎮本來也不大,步行回去也不算太遠,孟裏再次和沈灼道了謝,正要跟他告別,往青居巷方向走,沈灼叫住了他,攔下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我不坐,我家很近。”孟裏長這麽大還沒打過車,小縣城打車也不便宜,他覺得完全沒必要。唯一一次打車的沖動是知道沈灼回嵐水那個下午,小白龍壞了,他又著急去一心照相館找他,不過最後也沒坐成。

灼卻仿佛沒聽見他說話,拉開了後座車門,不容反駁地看向了孟裏,孟裏這才墨墨跡跡又不情不願地鉆了進去,剛要拉上車門,只見沈灼的一條長腿邁了進來。

“你要送我回家嗎?”孟裏雀躍道,他身體還是虛弱,精神卻好了不少。看到沈灼似乎準備上車,趕緊把屁股往裏挪了挪。誰知,沈灼的身子剛進來一半,側後方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鳴笛聲。

孟裏扭頭一看,馮阿姨開了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了出租車後面兩米,正探出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和沈灼。沈灼也看到了,剛邁進車裏的腿又收了回去,在孟裏準備跟他一塊過去跟馮阿姨打聲招呼時,關上了後座的車門。

“怎麽了?”孟裏隔著車窗不解地看向沈灼,在他看來,馮阿姨上次在山風苑已經認出他來了,今晚自己又麻煩了沈灼送他來醫院,陪他打點滴,照理來說,他怎麽都應該下去一趟,畢竟馮阿姨是他長輩,還是曾經對自己很好的長輩。

“沒事。”沈灼從右側繞到了前邊駕駛座,掏出十塊錢遞給出租車師傅,聲音平靜道:“去青居巷,開慢點,謝謝。”

奔波了一整天的孟裏就這樣稀裏糊塗回到了家,好在這會兒家裏人都睡了,可孟裏卻躺床上翻來覆去到很晚才睡著,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馮阿姨這次回來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不光是外表上的變化,更是一種心理上的直覺,但具體哪裏變了也說不上來。

年輕人元氣恢覆得快,雖然總共沒睡幾個小時,但孟裏今天醒來狀態還行,上午場的考試也還挺順利。

中午鐵三角照樣在食堂吃飯,何閃閃說起沈灼第一堂數學考試遲到了快二十分鐘時,孟裏緊張得筷子都掉了一個。他本來就因為昨晚耽誤了沈灼回家的事情有些不安,現在心裏更自責了,要是沈灼因為這個沒考好,那他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別擔心,你恩人厲害著呢,遲到了二十分鐘還提前了十分鐘交卷,唐易讓他再檢查一下,他直接從前門出去了。”何閃閃安慰孟裏,倒也不算安慰,事實就是如此。孟裏點了點頭,但還是不太放心。

下午的考試孟裏狀態明顯不如上午,英語本來就是他的短板,再加上心裏還有些惦記沈灼,交卷時作文還差一點,只得草率收了個尾。

這天下了晚自習,孟裏和很閃閃去藝術樓參加了最後一次排練,明天還有半天考試,晚上就是校慶晚會了,到時候非特殊情況,全校師生都會參加。

孟裏不確定沈灼會不會來,如果來的話,沈灼就能看到他第一次在舞臺上跳芭蕾了。雖然孟裏再三表明他不想穿太緊身的衣服,但今晚舞蹈老師拿出一身白色的連體服讓他試穿時,孟裏覺得也沒那麽難以接受。

鏡子裏的自己,穿那身衣服像是單薄的背脊上覆了一層白色的羽翼,看上去輕盈又敏銳。

沈灼穿芭蕾服是什麽樣呢?沈灼今天考試還順利嗎?沈灼明天回來看校慶嗎?從藝術樓出來,孟裏比平時更急迫地去到了北門附近的樹下,卻遲遲不見沈灼出來的身影。

何閃閃說沈灼是上了晚自習的,那就一定還在教室。孟裏不想等了,把小白龍停在樹下折回教學樓,剛要爬樓梯上去,沈灼從樓上下來了,見到迎面走來的孟裏輕微頓了頓。

“我,我忘記拿東西了。”孟裏手足無措地指了指樓上,尷尬地把書包往肩上提了提。

“嗯。”沈灼側著身子下樓,和平時一樣朝北門走去。與沈灼擦肩而過的一瞬,孟裏又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頭香。

孟裏趕緊跟了上去,把書包摟在懷裏,傻笑道:“原來在書包裏,沒忘教室,嘿嘿。”

這是孟裏第一次和沈灼同時走在通往北門的林蔭小路。過去兩個月,他都是守在北門的樹下,看著沈灼一次次獨自走過這兒,陪伴沈灼只有沿途幾盞白色的路燈。

而現在,自己就在距離沈灼幾十公分的身後,踩著沈灼的影子和他一起走著,不怕沈灼發現他或驅趕他,甚至還能跟他搭上幾句話。沈灼真的願意繼續和我做朋友了,孟裏徹底不再懷疑那天晚上沈灼是否說過那句話。

倆人走到北門時,校門口已經沒什麽人了,眼看沈灼就要過斑馬線了,孟裏才想起自己關心的事,拉住沈灼的一根書包帶子,問:“你昨晚還好嗎?馮阿姨是不是怪你在外面待太晚,何閃閃說你早上考試……”

“沒事。”沈灼停在斑馬線前目視前方,在孟裏還想問更多前回答道。其實沈灼向來如此,話少語氣也淡,可不知道為什麽,孟裏總覺得剛才那兩個字聽上去格外生冷,跟昨晚陪在自己身邊照顧他的人判若倆樣。

這讓孟裏突然覺得他們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冒出了一根無形的邊界線。他本來還想問沈灼明晚會不會來看校慶,這會兒突然梗著嗓子問不出口了。他知道沈灼就快走了,幹脆低下頭去看沈灼的鞋子。

沈灼今天穿了一雙黑色的帆布鞋,沒有任何圖案,只鞋頭有一圈窄窄的白邊。孟裏盯著那圈白邊好幾秒了,沈灼的鞋子也沒往前邁一步,直到沈灼的溫和的聲音從上方落了下來:“放心。”

孟裏楞了楞,擡起眼睛看著沈灼說:“你要是有哪裏需要我,幫忙。一定要跟我講。”

沈灼沒說好不好,但很輕地點了下頭,在孟裏都忘了問校慶,準備跟他道別前,提醒孟裏:“跳舞,剪幹凈腳指甲。”

當天晚上回去,孟裏仔仔細細把腳趾甲剪了一遍,如果說以前他還不太相信沈灼跳過芭蕾,這下可就完全相信了,因為何閃閃也跟他說過好幾次讓他記得剪趾甲,不然踮腳尖的時候容易受傷,可他每次都忘了。幸好有沈灼提醒,孟裏心想。

隔天孟裏起了個大早,在家吃過早餐後,又拿了三個雞蛋帶去學校。不想剛出門就下起了雨,雖然雨勢不大,但看著不像一時半會兒能停的樣子。

沈灼今天沒有遲到,孟裏拿著雞蛋到精英班後門時,沈灼正坐位置上看著窗外,見何閃閃把雞蛋放桌上了,才往外面輕瞥了一眼,孟裏咧著嘴笑了笑,踩著鈴聲跑回了七班。

中午最後一堂考試結束,整個校園瞬時沸騰起來,各個教室陸續傳來歡呼雀躍和收拾桌椅的聲音。對下學期即將升高三的大多數學生來說,雖然這次暑假要提前半個月歸校補課,且開學就意味著巨大挑戰的到來,但當下就能立馬回去擁抱冷氣、電視和冰西瓜的喜悅還是勝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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