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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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送你回家
康敏潔這說話的調調何閃閃可太熟悉了，和平時在班上收發作業試卷時一模一樣，跟教室是她自個兒家，同學們都是她跟班似的。
何閃閃本來就因為告狀的事兒憋得辛苦，這會兒見康敏潔自己送上門來了，啪的一聲放下筷子，甩著倆高馬尾站了起來，走到康敏潔身邊鬥志昂揚道。
“你也說了，這麽大個食堂，你是看不到這麽多人說話，光盯著我們這桌了是吧！一天天的，仗‘師’壓人，多管閑事，知道的以為你是學習委員，不知道的你是教導主任呢！”
連著幾句下來，康敏潔都快被何閃閃吼懵了，她本來就知道何閃閃不好惹，只是想在新同學沈灼面前展現一下自己在同班同學裏的威信，沒想到何閃閃突然跟吃了火藥似的。
這要是平時，康敏潔說什麽也要怒懟回去，可這會兒沈灼就坐在自己對面，而且已經眉心微蹙，準備收拾碗筷走人了，她也就懶得跟何閃閃爭了，準備跟著沈灼一塊走了。
誰想何閃閃還並不打算就此罷休，見康敏潔也起身了，一把拉住了她胳膊：“你說，是不是你跟唐老師說我大肆宣揚找人參加校慶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哪雙耳朵聽到了就汙蔑我？成天沒事兒幹的告狀精！”
孟裏自何閃閃站起來第一秒就進入了警備狀態，他知道何閃閃上午因為康敏潔瞎搞告狀的事兒受了委屈，也就沒立刻拉住她，本想著她過去發洩幾句就回來了，沒想到事態比想象中還要嚴重，這會兒食堂陸續有人側目斜視不說，還有人幹脆走過來看熱鬧了。
很快，小小的桌子外邊圍了嚴嚴實實一圈，就連沈灼這個準備撤離的人，也被堵在了裏面。不僅人出不去，還被旁人小聲議論起來：“我就說藍顏也能禍水吧，這才來第一天呢，就讓精英班倆女生為他吵架了，以後可怎麽辦……”
“何閃閃，我們先回去好嗎？”孟裏從圍觀的人群中擠進去，試圖勸說何閃閃先離開食堂，可何閃閃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肯說走就走。
康敏潔平時在精英班橫行霸道，這會兒卻裝得楚楚可憐，無論何閃閃怎麽拉她胳膊，問她話，都只是默不作聲，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康敏潔本來就比何閃閃要矮，長得也老實一些，這樣一來更顯得是她被人欺負似的。
她越是這樣，何閃閃越氣，手上的力道也跟著使上來了，手一揮直接把過來拉她的孟裏推到一邊，正好撞上了餐桌的鈍角，疼得他嘶的一聲立馬弓下了腰。
何閃閃一下慌了，趕緊湊過去看孟裏，見他下嘴唇都有些發白了，立馬帶著哭腔道：“孟裏，孟裏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孟裏連忙擺手，其實是挺疼的，不過現在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趕快疏散人群，讓困在裏面的沈灼出去，結束這場引人註目的插曲。“我們回教室吧，何閃閃。”
孟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沈灼，見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餐盤，這會兒既沒看孟裏，也不關註人群，只是半低著頭倚靠著墻，好像周遭所有的嘈雜紛擾都跟他沒有關系。
“好！回教室。楊煜！楊煜！”何閃閃緩過神來，那邊楊煜已經攙扶著孟裏往人群外走了，“讓，讓讓，謝謝，大家。”
圍觀的人聚得快散得也快。孟裏同楊煜走到食堂門口時，事發點只剩何閃閃還在急忙慌地收拾他們三個人的餐具，沈灼已經不見了。他一定很心煩吧，第一天來學校會碰到這種事兒，孟裏嘆了口氣。
從食堂出來後，本來楊煜要帶孟裏去醫務室，可孟裏非說自己沒事，放學回家擦點風油精就行。楊煜不放心又拿他沒辦法，急得原地轉圈，孟裏這才解釋說：“真的沒事，我當時不誇張一點，何閃閃哪肯走呢。”楊煜一想確實挺有道理，很快把心放進了肚子裏。
何閃閃可不這麽想，午休還沒結束，就紅著眼眶拎了一大袋藥去七班找孟裏了，跟受傷的人是她似的。何閃閃也很煩自己這容易沖動的性子，可有時候就是克制不住，凈給人添麻煩。
“我真沒事。”孟裏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能再三保證自己真沒大礙，何閃閃才把眼淚給收了回去，沒一會兒又抽著鼻子繼續道：“我們班那個新來的沈灼，我在醫務室買藥那會兒他也來了，看到我在直接扭頭走了，估計也不想見到我。好端端的，我在精英班又多了個敵人。”
一想到今天這些破事兒，何閃閃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要出來了，總之都怪康敏潔。
“啊……”孟裏剛拿出一支雲南白藥噴霧，聽何閃閃這麽一說，頓時緊張起來，難道沈灼剛才被誤傷了但沒表現出來？確實有這個可能，畢竟當時沈灼離何閃閃也沒有多遠。
“快，你把藥都給沈灼帶過去，我留一支就夠了。”孟裏把剛才的猜想告訴何閃閃，何閃閃本來也於心有愧，火速拿著藥回教室了。
從早上得知沈灼轉校，到中午的食堂風波，短短半天發生了不少事兒，讓孟裏覺得恍惚又不真實。只有腰上清晰湧來的陣痛提醒他，沈灼確實回嵐水了，不出意外的話，會待到明年高考前再離開，也就是說，孟裏接下來有一整年的時間能經常見到沈灼。
這是孟裏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雖然他和沈灼已經不再是朋友，但那又如何呢？有什麽比能經常見到沈灼更重要的呢？不會有了。
萌生要尾隨沈灼回家的想法是在最後一節晚自習，當時孟裏的腰已經比白天好些了，但隱隱還是有些痛。於是，孟裏又開始擔心起沈灼來，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受傷，傷得嚴不嚴重，能不能自己順利回家。
一旦開始揣測就難免容易想多，於是，孟裏決定今天下晚自習不去夜市跑腿了，先同沈灼回山風苑，看看他身體狀況再說。
晚自習下課鈴一響，孟裏跟楊煜打了個招呼，就飛奔至停車區找到了小白龍，在校門口鎖定了南北兩個出口。可等了快一刻鐘，高二年級整層教室的燈都熄滅了，還不見沈灼出來。
在孟裏懷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準備再上去確認一下時，沈灼的身影在出現在直通北門的林蔭道上。
北門本來就相對較偏，現下除了沈灼旁無一人。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初夏夜晚，只有幾盞寧靜的路燈在沈灼四周縈繞出一圈淡淡的光暈，恍惚間，孟裏仿佛看到了幾年前初遇沈灼那天，小小的少年坐在巨大的鋼琴前，被月光籠罩的樣子。
孟裏興奮又忐忑了一整天的心，在這一刻感到有些踏實。但還是害怕沈灼發現自己，只敢推著小白龍走在距離沈灼大幾米的身後，緊靠各種方便隨時藏躲的樹木和建築，心想只要沈灼放慢或者停下步子，他便立刻鉆進去，要是實在來不及被發現了，騎上小白龍開溜就是。
好在沈灼既沒有四處張望發現他，也沒有表現出身體受傷的跡象，只是背了個黑色雙肩包，穿著嵐水一中的藍色短袖校服，一路不急不緩地走著，他本來就高且挺拔，即使身在暗處，也依然惹人註目。
山風苑距離嵐水一中步行約十五分鐘，看似不遠卻需要拐過好幾個路口。晚風吹得沿途的樹葉婆娑作響時，孟裏又禁不住想，沈灼回嵐水多久了，為什麽臨時轉學過來，會不會在新學校不適應，在今天之前有沒有獨自練習走過這些蜿蜿蜒蜒的小道。
孟裏突然有種莫名的難受，他什麽都不知道，卻又什麽都想知道。如果他們還是朋友就好了，他就能帶著沈灼提前走幾遍回家的路，給他介紹學校裏的每一棟樓，告訴沈灼只要他需要，自己就會立馬出現。
走到第三個路口時，燕子雜貨店映入眼簾，過了雜貨店便是嵐水河岸，沿著岸邊再走沒幾分鐘就到了山風苑。要是平時路過雜貨店，孟裏都會進去問問蔣飛燕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但今天他也顧不上了。
孟裏沒打算跟著沈灼從正門進去，分叉路口騎著小白龍去了旁邊小道。十二歲生日那晚，他就是在這條小道上被沈灼的琴聲吸引，翻過柵欄進到了馮家後院，同沈灼有了後來的交集。如果自己當時膽子慫，沒嘗試翻過柵欄呢？孟裏頭一回冒出了這種假設。
那他就只是一個打小生長在嵐水小鎮，沒有一個玩伴，腦子裏只有奶奶和撿廢品，對外面的世界了無向往的人，或許連嵐水一中也考不上，更別說認識同他天差地別的沈灼，甚至跟他做朋友了。
就這樣任由思緒肆意飄蕩著，過了快五分鐘，孟裏看到二樓帶露臺的房間亮起燈。沈灼換房間了，孟裏心想。他不可能記錯，沈灼以前住的是過道盡頭的小房間，那年寒假，他曾連續十多天每天下午都來了山風苑，在沈灼房間同他一起寫作業、看書、逗小溪，度過了他現有記憶中最快樂的時光。
時隔幾年，很多事情都變了，就連沈灼住的房間也變了，只有自己還跟塊牛皮糖似的賴著沈灼不放，想做他單方面的朋友。不過即使這樣，也足夠讓孟裏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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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敏潔這說話的調調何閃閃可太熟悉了，和平時在班上收發作業試卷時一模一樣，跟教室是她自個兒家，同學們都是她跟班似的。
何閃閃本來就因為告狀的事兒憋得辛苦，這會兒見康敏潔自己送上門來了，啪的一聲放下筷子，甩著倆高馬尾站了起來，走到康敏潔身邊鬥志昂揚道。
“你也說了，這麽大個食堂，你是看不到這麽多人說話，光盯著我們這桌了是吧！一天天的，仗‘師’壓人，多管閑事，知道的以為你是學習委員，不知道的你是教導主任呢！”
連著幾句下來，康敏潔都快被何閃閃吼懵了，她本來就知道何閃閃不好惹，只是想在新同學沈灼面前展現一下自己在同班同學裏的威信，沒想到何閃閃突然跟吃了火藥似的。
這要是平時，康敏潔說什麽也要怒懟回去，可這會兒沈灼就坐在自己對面，而且已經眉心微蹙，準備收拾碗筷走人了，她也就懶得跟何閃閃爭了，準備跟著沈灼一塊走了。
誰想何閃閃還並不打算就此罷休，見康敏潔也起身了，一把拉住了她胳膊：“你說，是不是你跟唐老師說我大肆宣揚找人參加校慶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哪雙耳朵聽到了就汙蔑我？成天沒事兒幹的告狀精！”
孟裏自何閃閃站起來第一秒就進入了警備狀態，他知道何閃閃上午因為康敏潔瞎搞告狀的事兒受了委屈，也就沒立刻拉住她，本想著她過去發洩幾句就回來了，沒想到事態比想象中還要嚴重，這會兒食堂陸續有人側目斜視不說，還有人幹脆走過來看熱鬧了。
很快，小小的桌子外邊圍了嚴嚴實實一圈，就連沈灼這個準備撤離的人，也被堵在了裏面。不僅人出不去，還被旁人小聲議論起來：“我就說藍顏也能禍水吧，這才來第一天呢，就讓精英班倆女生為他吵架了，以後可怎麽辦……”
“何閃閃，我們先回去好嗎？”孟裏從圍觀的人群中擠進去，試圖勸說何閃閃先離開食堂，可何閃閃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肯說走就走。
康敏潔平時在精英班橫行霸道，這會兒卻裝得楚楚可憐，無論何閃閃怎麽拉她胳膊，問她話，都只是默不作聲，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康敏潔本來就比何閃閃要矮，長得也老實一些，這樣一來更顯得是她被人欺負似的。
她越是這樣，何閃閃越氣，手上的力道也跟著使上來了，手一揮直接把過來拉她的孟裏推到一邊，正好撞上了餐桌的鈍角，疼得他嘶的一聲立馬弓下了腰。
何閃閃一下慌了，趕緊湊過去看孟裏，見他下嘴唇都有些發白了，立馬帶著哭腔道：“孟裏，孟裏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孟裏連忙擺手，其實是挺疼的，不過現在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趕快疏散人群，讓困在裏面的沈灼出去，結束這場引人註目的插曲。“我們回教室吧，何閃閃。”
孟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沈灼，見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餐盤，這會兒既沒看孟裏，也不關註人群，只是半低著頭倚靠著墻，好像周遭所有的嘈雜紛擾都跟他沒有關系。
“好！回教室。楊煜！楊煜！”何閃閃緩過神來，那邊楊煜已經攙扶著孟裏往人群外走了，“讓，讓讓，謝謝，大家。”
圍觀的人聚得快散得也快。孟裏同楊煜走到食堂門口時，事發點只剩何閃閃還在急忙慌地收拾他們三個人的餐具，沈灼已經不見了。他一定很心煩吧，第一天來學校會碰到這種事兒，孟裏嘆了口氣。
從食堂出來後，本來楊煜要帶孟裏去醫務室，可孟裏非說自己沒事，放學回家擦點風油精就行。楊煜不放心又拿他沒辦法，急得原地轉圈，孟裏這才解釋說：“真的沒事，我當時不誇張一點，何閃閃哪肯走呢。”楊煜一想確實挺有道理，很快把心放進了肚子裏。
何閃閃可不這麽想，午休還沒結束，就紅著眼眶拎了一大袋藥去七班找孟裏了，跟受傷的人是她似的。何閃閃也很煩自己這容易沖動的性子，可有時候就是克制不住，凈給人添麻煩。
“我真沒事。”孟裏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能再三保證自己真沒大礙，何閃閃才把眼淚給收了回去，沒一會兒又抽著鼻子繼續道：“我們班那個新來的沈灼，我在醫務室買藥那會兒他也來了，看到我在直接扭頭走了，估計也不想見到我。好端端的，我在精英班又多了個敵人。”
一想到今天這些破事兒，何閃閃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要出來了，總之都怪康敏潔。
“啊……”孟裏剛拿出一支雲南白藥噴霧，聽何閃閃這麽一說，頓時緊張起來，難道沈灼剛才被誤傷了但沒表現出來？確實有這個可能，畢竟當時沈灼離何閃閃也沒有多遠。
“快，你把藥都給沈灼帶過去，我留一支就夠了。”孟裏把剛才的猜想告訴何閃閃，何閃閃本來也於心有愧，火速拿著藥回教室了。
從早上得知沈灼轉校，到中午的食堂風波，短短半天發生了不少事兒，讓孟裏覺得恍惚又不真實。只有腰上清晰湧來的陣痛提醒他，沈灼確實回嵐水了，不出意外的話，會待到明年高考前再離開，也就是說，孟裏接下來有一整年的時間能經常見到沈灼。
這是孟裏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雖然他和沈灼已經不再是朋友，但那又如何呢？有什麽比能經常見到沈灼更重要的呢？不會有了。
萌生要尾隨沈灼回家的想法是在最後一節晚自習，當時孟裏的腰已經比白天好些了，但隱隱還是有些痛。於是，孟裏又開始擔心起沈灼來，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受傷，傷得嚴不嚴重，能不能自己順利回家。
一旦開始揣測就難免容易想多，於是，孟裏決定今天下晚自習不去夜市跑腿了，先同沈灼回山風苑，看看他身體狀況再說。
晚自習下課鈴一響，孟裏跟楊煜打了個招呼，就飛奔至停車區找到了小白龍，在校門口鎖定了南北兩個出口。可等了快一刻鐘，高二年級整層教室的燈都熄滅了，還不見沈灼出來。
在孟裏懷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準備再上去確認一下時，沈灼的身影在出現在直通北門的林蔭道上。
北門本來就相對較偏，現下除了沈灼旁無一人。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初夏夜晚，只有幾盞寧靜的路燈在沈灼四周縈繞出一圈淡淡的光暈，恍惚間，孟裏仿佛看到了幾年前初遇沈灼那天，小小的少年坐在巨大的鋼琴前，被月光籠罩的樣子。
孟裏興奮又忐忑了一整天的心，在這一刻感到有些踏實。但還是害怕沈灼發現自己，只敢推著小白龍走在距離沈灼大幾米的身後，緊靠各種方便隨時藏躲的樹木和建築，心想只要沈灼放慢或者停下步子，他便立刻鉆進去，要是實在來不及被發現了，騎上小白龍開溜就是。
好在沈灼既沒有四處張望發現他，也沒有表現出身體受傷的跡象，只是背了個黑色雙肩包，穿著嵐水一中的藍色短袖校服，一路不急不緩地走著，他本來就高且挺拔，即使身在暗處，也依然惹人註目。
山風苑距離嵐水一中步行約十五分鐘，看似不遠卻需要拐過好幾個路口。晚風吹得沿途的樹葉婆娑作響時，孟裏又禁不住想，沈灼回嵐水多久了，為什麽臨時轉學過來，會不會在新學校不適應，在今天之前有沒有獨自練習走過這些蜿蜿蜒蜒的小道。
孟裏突然有種莫名的難受，他什麽都不知道，卻又什麽都想知道。如果他們還是朋友就好了，他就能帶著沈灼提前走幾遍回家的路，給他介紹學校裏的每一棟樓，告訴沈灼只要他需要，自己就會立馬出現。
走到第三個路口時，燕子雜貨店映入眼簾，過了雜貨店便是嵐水河岸，沿著岸邊再走沒幾分鐘就到了山風苑。要是平時路過雜貨店，孟裏都會進去問問蔣飛燕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但今天他也顧不上了。
孟裏沒打算跟著沈灼從正門進去，分叉路口騎著小白龍去了旁邊小道。十二歲生日那晚，他就是在這條小道上被沈灼的琴聲吸引，翻過柵欄進到了馮家後院，同沈灼有了後來的交集。如果自己當時膽子慫，沒嘗試翻過柵欄呢？孟裏頭一回冒出了這種假設。
那他就只是一個打小生長在嵐水小鎮，沒有一個玩伴，腦子裏只有奶奶和撿廢品，對外面的世界了無向往的人，或許連嵐水一中也考不上，更別說認識同他天差地別的沈灼，甚至跟他做朋友了。
就這樣任由思緒肆意飄蕩著，過了快五分鐘，孟裏看到二樓帶露臺的房間亮起燈。沈灼換房間了，孟裏心想。他不可能記錯，沈灼以前住的是過道盡頭的小房間，那年寒假，他曾連續十多天每天下午都來了山風苑，在沈灼房間同他一起寫作業、看書、逗小溪，度過了他現有記憶中最快樂的時光。
時隔幾年，很多事情都變了，就連沈灼住的房間也變了，只有自己還跟塊牛皮糖似的賴著沈灼不放，想做他單方面的朋友。不過即使這樣，也足夠讓孟裏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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