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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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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灘(五)

廖枕持悶著腦袋,一股腦將步柏連兩人帶到住處。

一路上霸傲天走一步黏糊三步。

廖枕持有意讓他表現的稍微獨立自主的一點,也好讓自己也有面子一些。但是還是被狼繞來繞去的用狼頭頂著膩歪,最後也只好一邊惱火一邊咬牙慣著。

佑離岸享受著師尊暗自給自己治療內傷,有種沒道理的得意湧上心頭。

看見佑離岸一直盯著狼的背影不放,好像是看見了什麽戀戀不舍的玩具一般。步柏連略略一琢磨,瞬間頓悟。心裏的愛護之心“蹭”的一下就起來了,興致勃勃的問道:

“你喜歡?”

看見佑離岸一副被自己猜中心思的震驚模樣,步柏連更是得意。

果然被他猜中了!

孩子喜歡的東西都是一樣的!不就是高大威猛的靈獸嗎?步柏連心裏想到,只要多處留意,總是能找到有結契心意的靈獸。總之只要徒弟想要了,這都不是事!

佑離岸一回頭,就看見步柏連正一臉期盼的看著他,好像他只要開了金口,步柏連就能瞬間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只齜牙咧嘴的骨架子和自己結契。

“我們可以養一只小羊魃。”看見佑離岸看過來,步柏連興致勃勃的建議,“小家夥也可愛,沒事還能裝在袖子裏。”

骨架子就算了,還是羊骨架子?!

一想到這場景,佑離岸寒毛直立。忙不疊的就搖頭。拒絕地太過急慌,以至於他都沒有發現這是他第一次拒絕步柏連。

“不用了。舅舅。”佑離岸咬牙婉拒,“我不大會養這些東西。還是不要了。”

“怎麽了?兄弟你不會是害怕靈獸吧?”

廖枕持看著佑離岸此等反應,好像悟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很是不可思議的說道。

佑離岸:“......”

真是夠了。

害怕怎麽了?不應該害怕嗎?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長相的東西!長成這個樣子真的是太隨便太隨心所欲了,居然連皮肉都舍不得長個一點半寸的!

“不會吧?兄弟你真的害怕這種大型狼犬啊?”廖枕持看見佑離岸的臉色,越發不可思議了。

“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到底哪裏叫人害怕了?它只是長得兇悍,其實可溫順了!我府上的丫鬟都會給它餵個食的!你看!”

說著,佑離岸眼睜睜地看著廖枕持伸手抱著狼腦袋,擼得一顆大頭骨轉的像風輪一樣。偏生自己師尊還在旁邊笑瞇瞇的看著!

步柏連笑著湊近,站在佑離岸前面一點,略略遮住佑離岸左臂:“他還是個小孩子。”

他學著廖枕持的樣子摸上了佑離岸的頭揉了揉,手相當欠地把他一頭梳理得當的頭發揉亂。

“小孩子就是這樣,什麽都害怕一點。以後見的大毛茸茸多了就不會害怕了。”

佑離岸聽見步柏連的話,腦子一懵。電光火石之間,他終於準確的意識到了一直以來都感覺到奇怪的地方。

在他所觀所聞中,這就是一具奇怪的骷髏架子。因為師尊直接張口就認定了這是狼,於是自己也默認了這是狼骨。

可是為什麽廖枕持和師尊會說這是“大型毛茸茸”?好像這是一個有皮有毛,是一只很稀松平常的看家犬一般。

佑離岸看著霸傲天正在用他的小腿骨蹭廖枕持,廖枕持一邊喝止一邊蹲下來在骨架上面抓撓。師尊也是笑瞇瞇的看著面前的靈獸和主人嬉鬧,躍躍欲試地好像也想養一只。

佑離岸突然意識到了,在場的人中,好像只有自己看見的是一個狼骨架。

難言的不安從他心頭湧起,再望向霸傲天時,眼中除了警惕更多的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恐懼。下意識的,他想隱藏這一點。

“霸傲天很好的,平時又乖,你不要當著面不喜歡他,他會傷心的。”

正說著,步柏連一行人也進了院子。佑離岸正要把包裹從肩膀上放下來,一個侍女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公子!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

廖枕持立刻站了起來,狼犬也明事理一般停住了自己的動作,站在一旁。

“鬼哭灘上有邪祟傷人,今日出海的十幾個漁民全部被絞殺!該域區的巡察廖牧即其帶領的巡察隊也盡數被絞殺!”

侍女的聲音帶著顫動,聲音幾乎有些尖銳:

“外門子弟半數殞命,又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於是就請求巨石軍前去幫忙,但是巨石軍說自己只聽從家主號令,拒絕出手!現在外門弟子聚集在一起闖到正廳要個說法,三公子本想平息事態,結果一時激動出手傷人......現在內內外外都亂成一團了!”

巨石軍便是廖家傳說中的精銳。由一群精挑細選的人組成,作為廖家的“守護神”。

據說是因為選中的人個個身高九尺,渾身肌肉,身體發力時硬的像石頭一般刀槍不入,便是帶著靈力的弓箭也沒辦法射穿,如同壘砌城墻用的巨石一般。因此得名“巨石軍”。

廖枕持來不及安慰受到驚嚇的侍女,站起身就往外跑去。步柏連立刻跟上。

一行人還沒有走到正廳所在的地方,就聽到了眾人爭吵的聲音。以其中一人的叫罵最為突出。

“哈?我欺人太甚?這是趁著家主和二公子不在,什麽貓貓狗狗都找上門來了是吧?今日容得了你們在這冒犯,明日你們豈不是要鳩占鵲巢了?你們外門和我們內門之間的差距那可是大了去了,你還想用我們的東西?!打你怎麽了?就是現在殺了你們也是你們咎由自取!”

該男子也穿著廖家的深藍色,但是卻沒有甲胄附身。周圍一群一人比得尋常人兩肩膀寬的侍衛護著,更是寸的身形格外單薄。但是叫囂的頗為厲害。

“三公子你講不講道理?分明是你們先動手傷人,怎麽還能反咬一口?!還有,你這句‘貓貓狗狗是個什麽意思’?我們帶著廖家的族徽,自然都是廖家的弟子!便是家主也斷然不會說方才那樣的話!廖三公子還請謹言慎行!”

為首反駁的正是廖遠。

單看廖遠其實也是一個身形可畏的人,但是在一眾虎背熊腰的廖家弟子的包圍中,他居然稍顯文弱,別提懷中還時刻拿著一本翻卷的本子。

對面的侍衛更是身形誇張的不似真人,一個人快有廖遠兩個大。也許是氣急了,廖遠臉憋脹的通紅。

廖承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對自己人出手你還同他費什麽話?”

“這是怎麽了!”

一轉頭看見廖枕持來了,廖遠雖然生氣但是還有理智,立馬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已經忍不住捏起拳頭的廖承。

廖遠看著廖三公子譏諷道:“倒是你,家主只是有事出門,你怕不是以為家主不回來了吧?大公子還沒來就代著管束?這怕才是你們口中的鳩占鵲巢吧?”

正騷亂的外門弟子也都看見了廖枕持過來,雖然都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此時也都停了下來。一時間場面便不似方才劍拔弩張。

佑離岸註意到,那些圍著的外門弟子居然有一大部分就是在方才路上看見的那群在訓練的人。

“發生什麽了?”

廖枕持一開口,原本還有些嘈雜聲音也都消失了。

廖三公子看見這群自己怎麽都震懾不了的人,在看見廖枕持的時候就安靜了下來,心裏恨恨地咒罵了一句,譏笑道:

“我道你們怎麽這麽大的膽子,敢跑到內門叫囂。原來是有接應的人。”

廖三公子轉頭輕蔑地打量了一下廖枕持,見對方只是平靜的看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火更大了。

“如此看來,大哥這些年自輕自賤的往外跑還真是沒跑錯。反正鳳頭是沒本事爭了,到是上趕著做雞頭也不錯。到是還真是把這群貓貓狗狗的給餵熟了,也是意外之喜。看來我阿父說的也並不是全有道理,你還是有些用的。”

廖三公子彈了彈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又抻了個懶腰:“既然這麽聽你的話,那讓你來處理吧。都是本家的人,我還是信得過你的。”

說著就要往外走,身邊的侍衛也跟著往外走去。但是擋在前面的外門弟子卻沒有因為他們氣勢洶洶的過來而讓開。反而死死地擋住了他們前行的路。

“巨石軍必須出動。”

“哈?”廖三公子不可思議地說道,“你瘋了?你不會真的覺得你爹走了你就能在這給我們猴子稱大王了?”

廖枕持咬牙:

“三弟,此事非同小可。鬼哭灘上死了那麽多百姓,我們死了那麽多弟兄,實在不該在這裏吵這些沒用的東西。對方來勢洶洶實力不明,我們斷然不能讓百姓,讓兄弟們置身於危難而不顧!當務之急,應當立刻派巨石軍去保護百姓,你我也應當帶人去查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即便是被廖三公子這般辱罵,廖枕持語氣中依舊沒有任何怒意。反而言辭懇切,幾乎帶著一絲懇求。

“哦。”

廖三公子挖了挖耳朵:“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告辭。”

“你觸犯族規,誰準你走了?”

廖枕持雙手抱臂,一柄重劍化形出現在他懷中。腳下,一直舔爪子的霸傲天下伏弓起了腰,儼然是一副攻擊的姿態。

“如你所說,都是本家,口舌之巧我不同你爭辯。巨石軍的事情我不與你爭辯,但是傷及本門弟子。廖家五十軍棍,請吧。”

廖三公子徹底震驚了,他真的覺得廖枕持瘋了:“你好大的膽子!我們地位相同,你敢代行家主之職還來罰我?!”

廖三看見周圍一圈人,如此奇恥大辱如何忍得?廖三公子立刻暴起向廖枕持攻過來。卻在咫尺之處僵在了半空,再不能前進半寸,甚至都不能收回自己攻過去的動作,就這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禁捆在原處。

佑離岸立刻轉頭看向一臉湊熱鬧的師尊。

“別急,還有賬沒算清呢。”

廖枕持上前,單手舉起重劍撥開沖到最前面的廖三公子,厚重的劍鋒指著那些有著不似人體型的侍衛:

“廖家的巨石軍,什麽時候把劍指向自己保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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