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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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周櫻奮力地掙紮著,她感覺到那人沒有使什麽力氣,但是依然掙脫不開。

“三公子,快放手,是周櫻小姐。”秋啼有氣無力地說。

三公子,竟然是周檀淵。

周櫻身後傳來竊竊的笑聲,身後的人也松開了自己的手。

周櫻沒有理睬,像是賭氣一般雙手胡亂地在地上摸索剛才掉落的火折子。還沒找到,眼前卻先現出一絲亮光。周檀淵點著火折子正對著周櫻,火光閃動,兩人在火光掩映下對視。

周櫻生氣地在周檀淵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壓低聲音生氣地問:“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周檀淵說。

戲弄完周櫻,周檀淵從懷中取出一瓶藥丸放在秋啼的面前說:“這是柏淵哥讓我帶來的。這個藥藥效奇好。吃了這藥傷口會慢慢愈合的。”

周櫻恍然大悟,原本周檀淵是受了周柏淵之托。

秋啼看著那藥眼角流下淚水,她目如深潭,冷笑一聲看著周檀淵,問:“死了再吃這藥也有用嗎?”

周檀淵沒有回答,他將手中的火折子塞給周櫻,周櫻本想拉著他,但是隨著門響,周檀淵消失在門後。

他倒是一走了之,留下這尷尬的局面。周櫻聽出來秋啼是在埋怨周柏淵。她也聽說了,當時秋啼被罰的時候,周柏淵沒有向夫人求情,什麽也沒有做。為此,府上的下人們也都說大少爺對秋啼不過就是一時新奇,玩玩罷了。

“你忍一下。”

周櫻將藥酒撒在秋啼的傷口處,秋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周櫻更加地細致輕緩,周櫻這藥是她在杏林堂學到的,目的就是為了把粘合的傷口和衣物分開。周櫻拿起剪子把秋啼後背的衣服剪開,本幹涸的血跡被重新浸濕,周櫻被染了一手的血跡。

消毒,上藥,包紮,周櫻從包裹裏取出一件新衣服為秋啼換上,這衣服可要比秋啼的衣服厚實得多。結束之後,周櫻不時地瞧著門外,生怕有人進來。

這時門外的雲栽敲了敲門,周櫻知道不能再久留了,她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的器皿。

“姑娘的恩德,秋啼永生難忘。”

周櫻擡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她撓撓頭說:“沒什麽,我也是受人之托。如果有機會,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周櫻背起包袱,走到門口卻又折返回來,對著秋啼說:“你要相信柏淵哥,我覺得他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

周櫻弓貓著腰出來,和雲栽一路小跑著離開了柴火房。沒走多遠看見周檀淵站在不遠處站著。雲栽十分識相,捂著嘴偷笑,上前向周檀淵請了個安就走開了。

周櫻剛才的怒火還沒有消,白了周檀淵一言繼續往前走。周檀淵側手一揮擋住她的去路。

“差點忘了府上還有你這位神醫。”周檀淵怪笑著說。

“你什麽意思?”

“柏淵哥托我照顧秋啼,但是男女有別總不方便,今日一看,既然你也有這份心,不如以後這件事就交給你。”

周櫻聽完,繼續往前走,周檀淵拉住她說:“你答應不答應?”

“我不是你的丫鬟,什麽叫交給我——我可以答應,但是這是因為看在柏淵哥的面子上。”周櫻說完,眼珠一輪,繼續說:“我有個條件,需要什麽藥材物品都由你來出錢。”

周檀淵聽完哈哈大笑,說:“好,我答應你。”

“為什麽柏淵哥不自己來?”周櫻問道。

“大哥怎麽來?他現在一舉一動都受著母親的監控,要是被母親知道他還為了秋啼念念不忘,秋啼怎麽還能在這府上呆下去?剛才秋啼說的那話不就是怪大哥嗎?”

周櫻默默不語。

“沒想到你兩耳不聞窗外,一心只讀聖賢書消息這麽靈通。”

“那日在月滿樓多虧了你。”周檀淵說完,隨手拍打兩側的臘梅。裝作漫不經心。

周櫻聽周檀淵一天貧舌慣了,今日聽到周檀淵這樣說竟有些不習慣。她忽而變得極為羞澀,臉上泛出的紅暈像是周檀淵手中的梅花。

忽而狂風驟起,一陣飛雪襲來,周櫻下意識扭過頭,卻見周檀淵揚起他黑色的披風,為周櫻擋住了風雪的侵襲。像是雪花飄進了肺裏,周檀淵咳個不停。

“你的病還沒好嗎?”

“什麽?”

周櫻嚅喏道:“哦,我聽丘潼哥說的,那段時日他不是總來府上為你看診嗎?現在還沒好嗎?”

“嗯,吃了藥也不見效。從京城回來之後便這樣了。恐怕是去京城的路上路過什麽野廟,沾上了什麽。”周檀淵笑著說,“誒,這樣說,不如讓母親給我念念佛經,灑灑符水。”

從京城回來之後,周櫻嘀咕著……哦!對了。周櫻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雙手拍了一下。從京城回來之後,不就是她將周檀淵的白玉打碎的時候。她以前就聽人說過,玉石這種東西極通靈,貼身的更是如此。怪不得他總是無緣無故得身體酸疼。

周櫻緊鎖眉頭,出神不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兩者說不定真有什麽關聯。二人不知覺已經快到了周櫻住的後花園 。這時候突然間有個小廝超級忙慌得跑過來。差點撞倒了周櫻。

周檀淵怒斥道:“著急慌忙的幹什麽!路都不看嗎?”

那小廝忙哈腰道歉,見是周檀淵忙跪下說:“小的眼拙,沒看見三公子,三公子不知。我家小姐不知道怎麽剛才突然又發病了。臉上又起了紅疹,現在幾個丫鬟們都攔著……”

周檀淵和周櫻聽是周梔,知道事情不妙,二人急忙小跑著向周梔房去了。

周檀淵不便,在外間等著。周櫻進去看見周梔的雙手被緊綁著,周櫻上前細看,與之前不同,這次周梔的臉上和身上只是紅腫,像初期的過敏一樣。不像之前那樣被撓的血肉淋漓。

“周櫻姑娘,你看,我家小姐怕她自己忍不住撓,讓我們將她的雙手綁著。”周梔身邊的丫鬟小卉不忍地說。

周櫻走到周梔床前,仔細查看了一下周梔的傷處。

“二小姐晚上吃了什麽?”

“二小姐晚上吃了一些蝦蟹,又吃了一些柑橘。”丫鬟小聲說道,有些底氣不足。

“患繡球風是不能吃這些的,大夫沒跟你們說過嗎?”周櫻焦急地說,周梔吃的這些都是很強的發物,周梔病了這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

丫鬟們都有些難為情,互相推搡,丫鬟小卉說:“小姐最近情況大有好轉,想著吃一些也沒有關系,誰想到……”

周櫻沒有心思再去追究,她對著下人吩咐道:“去拿一斤的金銀花煮水,然後把棉紗裁成手掌大的方布。”下人們聽後忙跑出去準備去了,周櫻看了看窗外,雪已經下大。她又吩咐仆人將火盤搬進房內,熏上艾草。

周梔咬著牙忍著,她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手,這段時間臉上已經好了許多,不能功虧一簣。過了會兒,下人們將煮好的金銀花水端上來,周櫻拿起一塊裁好的棉紗浸滿了金銀花水敷在周梔的臉上還有其他潰爛的地方。

“像我這樣,把紅腫處都敷上。”周櫻教著丫鬟們如何去做。

此時屋內艾草已經熏滿了整間屋子,甚至有些嗆人,周櫻讓下人將燃艾草的火勢減小,移到墻角。不一會兒,屋子裏溫暖中夾雜著艾香,十分宜人。

周櫻看周梔平覆下來,來到床前,二人又說了會兒話。

“姑娘果然在杏林堂呆過,總歸是懂醫術的。早知道如此,都不用請丘先生來回地跑來,姑娘都能幫我治了。”

周櫻被說的紅了臉,說:“我只是略懂些皮毛,最近看醫書恰好翻到的,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和丘爺爺還有丘潼哥可差遠了。”

“只是我這病反反覆覆,不知其源,麻煩丘大夫跑了一趟又一趟。”周梔將話題轉向了丘潼。

“丘潼哥不會在意這些的。不過我只是暫時止住了,安然度過今晚應該沒問題,我想明日丘潼哥還是來一趟比較好。”周櫻說。

周梔閃動著眼睛,點點頭。今晚她不顧丫鬟們阻攔,執意要吃下那些蝦蟹與柑橘,受了這一時的折磨,不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的達到了。

周檀淵在外間看著仆人們忙忙出出,便朝屋內問道情況是否嚴重,說著周櫻恰好從房內走出來,掀簾子時碰到了周檀淵的手。

周櫻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周檀淵也輕咳一聲。

“二姐姐怎麽樣了?”

周櫻將簾子放下,說:“現在看應該沒什麽大礙了。目前已經止住了發作。”

周櫻對著屋內的下人嚴肅地說道:“以後一定要註意飲食,像羊、蝦、蟹柑橘這些都不能吃。現在天氣又開始變冷,這屋子雖然朝陽,但還是避免不了潮濕陰重,雪化的時候更加要註意。這段時間每日都要在屋子裏放火爐,燒上一小盆艾香。知道了嗎?”

下人們都點頭說是,但是也有幾個小丫鬟耷拉著臉子。周櫻看見但也沒說什麽。

這時候杜姨娘急匆匆走過來,臉上淚痕未幹,嘴上說著怨天尤人,老天無眼的話。看見屋內不似往常那邊混亂,聞到室內淡淡的藥香,周梔也已經平靜下來,不再躁郁掙紮。杜姨娘的心中漸漸安定下來。丫鬟將剛才周櫻治病的事情與她講過,杜姨娘握著周櫻的手,眼睛懇切地看著她,看得周櫻都有些不好意思。

“姨娘客氣了,自從梔兒姐搬來這裏,我平日受了不少周梔姐的關照,今日能幫上一些忙我也高興。”

杜姨娘聽後不住的點頭,又問:“這段時日已經漸漸變好了,為什麽突然又這樣了?”

周櫻不願意說實情,害怕那些丫鬟們會被罰,於是便說是因為今日下雪的緣故。杜姨娘聽完看來不是太大的問題,這才安下心來。

晚飯還沒吃,周櫻有些餓了,便和周檀淵向杜姨娘告辭。

二人踩著厚雪,雪聲噗噗。周櫻走到自己的院前,想著和周檀淵就此別過。但看周檀淵卻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周櫻本想對他說恕不遠送,可還沒說出口,周檀淵已經先一步走了進去。

周櫻看著周檀淵大搖大擺走進自己的院裏,心想這人真的一點都不見外!周櫻無奈,只好跟著也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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