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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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周櫻隨著從月來到往文雁嬈院裏走去,周櫻心中已有預感,難道夫人此次叫她前去就是為了周檀淵下午所說之事。

“從月姑娘可知道夫人叫我前去何事?”

從月卻不做正面回答,說:“奴婢也不知道。”

二人一路走到文雁嬈院舍,從月本欲推門進去,屋內卻傳來文雁嬈與周坤的爭論之聲,一墻之隔,二人將屋內的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好事兒,為何要推?”是周坤的聲音。

“好事兒?什麽好事兒,當初讓她來是為了什麽,可不是幫她尋親的。她要是走了,瑾兒怎麽辦?要是真中了讖語,瑾兒也在齊國嫁做人婦怎麽辦?”

“害,你就是想太多。”

“我怎麽想得太多!前段時日那個柳鶯兒突然莫名其妙得頭疼。身上酸痛,你可知道那段時間就是六皇子與齊國交戰的時候。肯定是那齊國賊人折磨我們的瑾兒,才會在柳鶯兒身上應驗。”

柳鶯兒,入府太久,她現在聽到這個名字竟然也有些陌生了。周櫻聽到此處,不由得感到心驚,前段時日她確實身體突然不適,酸痛難忍,像是有人用皮鞭抽打過的感覺,但是這件事她沒有告訴其他人,沒有叫大夫,也沒有告訴夫人。看來夫人在她院裏安排有人監視她。

突然周櫻有些難過,有些後怕,原來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夫人的監控之中。怪不得那些丫鬟們說是從藥匣子中找的陳年就藥竟然如此有效,原來都是對癥下藥。

“可是,這說不定是巧合呢?再說那寧博侯也是豪門大家,說難聽點,人家看上的不過是一個你府上的丫鬟,這你如何推脫?豈不顯得自己小氣?再說那寧博侯的夫人侯夫人也是將相之女,性格隨和坦率,就算周櫻去到他們家,想必也不會吃苦受委屈。”周坤似用討好的語氣說著。

“呸,你個寶批龍,你懂個錘子,我倒希望他看上正經小姐,那侯夫人為何看上她我難道不知道?那侯夫人有個潑皮媳婦兒已經夠她受的了,她不過是看上柳鶯兒身世簡單,性格溫順,還有跟我們家沾上點關系。雖然不過一妾室而已,可是要是說沒罪受,沒苦吃那也是說笑,你可知道她那兒媳婦是多蠻不講理的人。”

“鶯兒當初父母雙亡,舉世無親,受杏林堂丘老先生所托來我們家,本說我們不必對她的婚姻插手……”

“什麽叫不必插手,你也說了她孤苦無依,是我們好心將她接入府中,不然她早被賣到煙花柳巷之地,那光景如何和現在這樣被當成主子一樣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更別談被寧博侯夫人看上。”

屋內的文雁嬈語氣突然緩和下來,只聽得她淡淡道:“若是瑾兒平安歸來,我保證將她許配給一個好人家,認作義女,讓她風風光光的嫁人。”

周坤本想問若是周瑾回不來該怎麽辦,可想到這是不吉之語,便將這話咽下,轉而問:“我想若侯夫人真有此意,那可如何推脫?”

“這我再想,總歸找個由頭罷了,再不濟就說已經許給了西院的老二當填房。就怕她知曉了此事,便高興得意巴不得上趕著去,和寧侯府侯夫人裏應外合地鬧。我知道你是因為丘老先生,那老先生對這孩子看上去倒是喜歡的很,我倒也想不通,不過就是個萍水相逢的孩子罷了,又不是親生的孫女。”

文雁嬈情緒激動,又說:“唉,你也別為難,我是說真心話,這寧侯府確實不是個好家,她以現在的身份嫁去,那鐵定是要被穿小鞋,受冷眼的。今後,我認她為義女,再幫她尋,有咱們做靠山,那才是良緣。”

只聽見屋內周坤連連輕嘆,無奈的說道:“唉,還是聽你安排吧。”

……

屋內的對話停了下來,周櫻與從月站在門外,理應說從月聽到夫人與老爺的談話會先引自己走開,更何況他們所談論之人就是自己,周櫻不解,後來又一想,似乎明白,這話可能就是說給她聽的,故意讓她聽到的。

周櫻明白了文雁嬈叫她來所為何事,看來今日周檀淵所說不假。看來夫人並無意將她許配給寧侯府,她心下松了一口氣,但是聽到文夫人口口聲聲說為了自己好,可是她又怎麽不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齊國的那個大小姐。

此時,從月上前敲門,說:“夫人老爺,周櫻姑娘來了。”周櫻收斂起表情,準備進門。

卻聽見屋內的人說:“今日太晚了,碰巧你周爹今日在我這,我有些乏了,你送周櫻姑娘回去吧。”

“是。”從月應聲答道。

從月露出一副同情與無奈的笑容對著周櫻,似乎在說:“夫人就是這樣,姑娘可別見怪。”

周櫻也還一個懂事識趣的笑容。

周櫻回到院裏,雲栽忙問:“夫人喊姑娘過去為什麽?”

周櫻苦笑了一聲,說:“夫人對我說了一些話。”

……

周櫻以為文雁嬈會再找時間和她談這件事,但是文夫人卻再也沒有派人來,她明白了,夫人那日已經通過那樣的方式告訴她了,她沒必要再明說,這樣不會給周櫻一個吵鬧爭執的機會,剩下的事應該文夫人就會全權替她操辦,幫她拒絕,幫她阻攔。

可是事情卻又出乎她們二人的意料。

文雁嬈將侯夫人送來的各色禮物都原封不動地歸還,即使是給周櫻地,她也全部退回。還有侯夫人送來的請柬,文雁嬈也還是用當年那套,說周櫻病了借口推脫。

侯夫人卻窮追不舍,她將文雁嬈的各種托詞都拋擲腦後,窮追不舍。他的兒子寧易聽說之後也生氣不已,說周家是個什麽小門小戶,當年他們家立大功的時候周家祖宗還在當炮灰呢,現在因為一個丫鬟推三阻四,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文雁嬈的做法惹怒了寧侯府,這母子二人像是和周府杠上了一般,發誓一定要將周櫻娶過來。

寧易平日與周楠淵交好,這日寧易請周楠淵吃酒,便向其打聽起周櫻。周楠淵從小便受夠了文雁嬈的打壓。早看不慣她的做派。此時便心向寧侯府,與寧易共商計策,狼狽為奸。

……

鬼面亂舞,僧侶成群。

七月十五中元節,人們在龍興大街舉行盂蘭盆法會,特設供壇,燈火明滅。六個和尚在上面雙手合十,低頭默誦。幾個裝扮著鬼魅妖魔的人圍著和尚手舞足蹈。

臺下的人們也都雙手緊握在胸前,低頭靜靜聽著那些經文。

周櫻低頭嘴裏默默地念著什麽,她穿著樸素,淹沒在眾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在她的肩上輕拍了一下。周櫻睜開眼睛擡頭朝旁邊的人望去,只見那人對著她招招手,示意她從人群中出來。

周櫻還未祈禱完,本想再呆一會兒,但是那人已經轉身鉆出了人群,周櫻無奈,只好也從人群中出來,,她緊跟在那人的身後,待二人來到寬敞的地方,周櫻才問:

“楠淵哥,什麽事兒?是要回去了嗎?”周櫻擡頭問。

周楠淵輕甩著頭,磕著手中的瓜子說:“嗯,出來的時間不短了,該回去了。”

周櫻聽到周楠淵如此說心中頓感失落,她不舍地轉頭看了看那臺上的法會,點點頭,便擡腿準備回家。

周楠淵將手中的瓜子都扒拉著扔在地上,拍拍手,拉住她的胳膊說:“這法會還要好久,不如你去靖西河放盞荷燈,這樣也好,也算是祭奠悼念親人了。”

周櫻聽他如此說,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她高興地說:“真的嗎,楠淵哥。真的太謝謝你了,這次你能帶我出來我已經非常感謝了……”

周楠淵被她說著有些不耐煩,便將打斷她說:“走吧,走到靖西河還要一段時間呢。”

二人沿著街巷小道一路來到靖西河岸,這裏人聲雜亂,河岸邊擠滿了人,都是放河燈的。二人看此處沒有位置,便沿著水向繼續向前,來到靖西河的下游,這裏明顯比剛才人少,寂靜闃然,只有兩三個人在此放燈。

只見一盞盞像是河神的眼睛,悠悠地從上游飄然而下,周櫻看著那些燈,知道是剛才看到的那些人放的,承載著他們的思念。

周櫻從一位老人那裏買了一盞荷燈,她小心翼翼來到河岸,輕輕地將荷燈放在水上,她撥弄著河水,那水波便推著那荷燈慢慢朝河中央而去。周櫻望著遠去的荷燈,眼睛裏泛起了亮光。

周櫻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站起身來,轉身說:“楠淵哥,我們走吧。”

可是卻讓她吃了一驚,那周楠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就連剛才幾個放燈的人還有那買燈的老人都不見了,四周一片黑暗,周櫻心裏發毛,害怕起來。她喊著周楠淵,卻無人回應。

突然,有雙手緊緊抱住周櫻,周櫻大驚,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陌生的男子獰笑著看著她,周櫻大聲呼叫,可是還沒喊出聲,就被那人捂住了嘴。周櫻努力的掙紮,那人用力地將她往後拖。

周櫻害怕,一發狠,便用力合上下顎,用盡全身的力氣咬住那人掌心的肉。那人怪叫一聲,松手看著自己的手掌,罵道:“你這母狗!”

周櫻看此,便忙朝前跑去,也不管前方是什麽地方,她只拼命地往前跑,等她回過神來,發現黝黑的前面閃著月亮的銀光。前方已無回頭路,身後緊追淫賊惡虎。

周櫻還是不管不顧朝著河的方向跑去,已近河邊,再邁一步便是深淵,可身後已經伸來一只手拉住她的後衣,那人用力將她往回拉,可周櫻奮力要掙脫那人的魔掌,爭執之下,周櫻不敵身後的勁力,她像是僧人手中的轉經筒,裙角翻起,頭發像是絲綢的飄帶。她被那人拉的轉過身來,二人都不由得啊得一聲。

噗通一聲,二人皆沈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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