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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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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夏秀此時正在為周柏淵解發寬衣,聽到門外有小廝來傳話讓她去夫人那兒,她心中已然有了準備。她不慌不忙地那傳話小廝說:“知道了,我這就來。”

夏秀松開周柏淵的衣襟招呼旁邊的小丫鬟為周柏淵寬衣,便準備出門,不料周柏淵拉住她問:“什麽事兒,怎麽喊你去?”

夏秀卻皺著眉頭說:“不知道啊。”周柏淵不解,夏秀卻脫下他的手,說:“去晚了夫人該責怪我了。”

夏秀走後,周柏淵思忖為什麽二夫人這麽晚喊夏秀前去,便派身邊小廝前去夫人府上打探消息。

再說文夫人院裏,此時秋啼嘴角的血跡幹了,她挺直著上身跪在冰涼的石板地。這不是她的錯,她親眼看到夏秀的手記本上最後的一道菜就是剁椒魚頭,她絕對沒有看錯。

時間像是螞蟻啃噬著秋啼的心,她著急,她迫切想要夏秀前來為她自證清白。可是,夏秀在她的期待中緩緩走來。

夏秀一進門便向文夫人行禮,不卑不亢,淡定自若,屋子裏凝重的氣氛,受傷的下人都視而不見一般。

“奴婢夏秀拜見夫人。”

“你知道這麽晚叫你來是為了什麽事兒嗎?”

“奴婢不知道。”夏秀如是說。

“有人說是你讓廚房做的剁椒魚頭?”

夏秀猛然擡起頭,睜大眼睛說:“沒有啊,我都是將各小主所點一一記錄在冊的,毫無差錯,今日點菜都是我來記錄的,今日我也奇怪,我並不記得有人點過剁椒魚頭這道菜。”

“不是的,不是的。”秋啼聽到她如此說,身子猛地前傾,看著夫人為自己辯解。

誰知旁邊的胖媳婦擡起手臂便打了秋啼一耳光,罵道:“讓你插嘴!”

秋啼被這忽如其來的巴掌扇倒歪坐在地上。

文雁嬈皺了皺眉頭,對著夏秀說:“你說都記錄在冊?可有留痕?”

“有的有的!”夏秀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那手記本,雙手拱上呈給文雁嬈,一旁的侍女接過遞給文雁嬈。

文雁嬈拿著那手記本仔細翻看,她從前看到後,從後反翻到前,右手忽然用力攥緊了手記本。她起身,眾人都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只見文雁嬈走過夏秀,來到門外,在秋啼面前停下。

“咚!”

文雁嬈將那手中的手記本狠狠摔向秋啼,那書冊正好打在秋啼的臉上。

“你好好看看,哪裏有剁椒魚頭。”

秋啼急忙撿起那手記本翻看,她睜大眼睛,她手指微顫用手指過每一個字,她翻過一頁又一頁,手指慢慢軟落下來。

她明白這上面不會出現剁椒魚頭。當時她根本沒有看清楚剁椒後面是什麽字,只覺得那後面兩個字像魚頭,便向廚房報了剁椒魚頭,當夫人質問她時,她本還有些不確定,但是當她翻看這冊子,這上面連剁椒兩個字都沒有。

這是有人故意這樣做的,她不知道是專門針對她還是有人讓她來背鍋,但是現在她無人再追責,這鍋只能她背。

文雁嬈拽著秋啼的頭發,狠厲地質問著她:“你心懷何意?”

秋啼搖搖頭,痛苦地望著文雁嬈。

這時,突然有人從門外走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眾人看去,竟是雲栽與周櫻。

雲栽伏地痛哭道:“夫人,都是我的錯,今日是我寫了剁椒魚頭告訴秋啼姑娘的,確實是周櫻姑娘想吃的,周櫻姑娘不明白這些,我一時糊塗,忘了規矩禁忌。就點了讓秋啼去傳話。”

一旁的周櫻低頭不語。

文雁嬈撥弄著手指,問:“那為何這賤蹄子說是夏秀告訴她的?”

“秋啼姑娘長日在廚房不與外人接觸,府上人都說我與夏秀像是一胞所出,相貌相似,讓人有時混了真假,我想大概是秋啼姑娘將我們二人認錯了。”

“哦?”文雁嬈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看著雲栽,說:“這麽說,這件事應該怪你。”

“夫人,這不關雲栽的事兒,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貪吃。”一旁的周櫻突然插嘴說,她擡頭望著文雁嬈,像是一只乞搖著尾巴的小狗,眼神堅定卻又充滿了討好與畏懼。

文雁嬈看著周櫻,玩味的笑容突然冷卻下來,周櫻,她一直都沒把她放在放在心上,只當是一個不能使喚的丫鬟罷了,如今這姑娘卻捅了簍子來乞求寬恕,不知為何,竟讓人如此別扭。

文雁嬈冷著臉看著周櫻,但是這事情若真是周櫻的過錯,她卻又忌諱傷她便是傷周槿。何況,若是真為了一道菜而大動肝火,看起來更像是小題大做,反而顯得自己小氣,傳出去更是讓人笑話。

文雁嬈不理會周櫻,轉身走向雲栽,說:“雲栽,你也是在府上服侍了多年,怎麽這些道理都不懂?周櫻姑娘出身寒微,不懂講究,情有可原,你忘了確實不該。你說該怎麽罰你?”

周櫻動聳著身子要開口說話,雲栽拉拉她的衣角,對著文雁嬈說:“任憑夫人處置。”

“這個月的月俸就免了。”文雁嬈瞥了一眼雲栽,甩甩袖子朝屋子裏走去歪躺在下榻上。

“謝夫人。”雲栽伏在地上,大聲叩恩。

屋子裏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不禁為自己捏把冷汗,看來這事兒要結束了。

文雁嬈手肘撐著抱枕,說:“都楞著幹嘛?都準備領賞嗎?”

眾人一聽都鞠躬推搡著朝門外走去,生怕又被喊去。秋啼吃力地擡起膝蓋,她跪的時間太久,膝蓋麻木,像是有石頭壓著,動一下就會散架。

秋啼一趨一趨地走,她經過雲栽與周櫻時,看著她們二人,然後又快步走了出去。

此時屋內的人都已走光,只剩下門外的周櫻與雲栽。

雲栽扶周櫻起來,周櫻攀著雲栽的手臂,還未站起來,屋內的文雁嬈又清了清喉嚨,周櫻與雲栽又跪了下來.

“周櫻姑娘,其實今日之事是誰要吃剁椒魚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明白,有時候你是個小姐待遇的丫鬟。你明白嗎?”文雁嬈吹著自己的手指,並不瞧她們。

這句話像是一塊浸了水的石頭,砸在周櫻的心上,又冷又重。周櫻咽下口水。

“周櫻明白。”

——

“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兩也回去歇著吧。”

“謝夫人。”

……

周櫻與雲栽走在回去的路上,二人都異常的沈默。倒是周櫻先開了口。

“雲栽你還好嗎?都怪我不好,今日冒領了那道菜。”

雲栽止住腳步,對著周櫻說:“姑娘別這麽說,我知道姑娘不是真為了貪吃菜才那樣說的。再說,這不能全怪姑娘,都是因為我剛才……”

周櫻握著雲栽的手,努努嘴,擠出笑容說:“我也沒想到適才大少爺會來,大少爺央求我們去幫他這個忙,我猜你也知道是為什麽吧。”

雲栽笑著說:“姑娘可別小看了我,這府上發生什麽事兒?我能不知道?”雲栽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少爺是為了那個丫鬟。”

原來,周柏淵看到夏秀被叫去,便覺事情不簡單,派人前去打聽,才明白夫人是為了今日剁椒魚頭發了火,可他沒想到,這件事最後的倒黴蛋竟然是秋啼。

周柏淵慌了神,他知道嗜辣是母親的雷點,夫人絕對不會饒了秋啼。當年只因為府上的一個小丫鬟因為嘴碎,在私底下和下人們說笑打趣夫人吃辣,傳到夫人耳裏,夫人便把那丫鬟的舌頭拔了。

他記得那時候她還小,他看見那丫鬟被人架在院子裏,她的面前放著銅盆,那滿臉胡子的屠夫一手持著刀,一手將那丫鬟的舌頭從她的口中抻出來,就像是割一段布帛,那小丫鬟發出他從未聽到過的喊聲,血數順著屠夫的手留在銅盆裏。

那屠夫將割下的一團紅肉扔在銅盆裏,周柏淵看見那團紅肉似乎還在跳動。、

他焦灼,他害怕,他怎麽只身前去,像個英雄一般擋在秋啼面前?他是周家大公子,而她只是一個命如草芥的丫鬟,而他要違背的是他的母親,是這個大院的主母。

周櫻。

周柏淵想起今日在宴席上伸手要菜的周櫻,他一人小跑到周櫻的府上,請求周櫻能幫幫秋啼。

周櫻已經聽說夫人正在她的院裏訓人,可不知道訓得這人正是周柏淵的心上人。她沒想到周柏淵竟會為了秋啼專程來求她。

周櫻原想今日宴席之上是解了圍,可卻沒想到是給自己又惹來了麻煩。周櫻還在猶豫,她也想幫周柏淵,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做,她也害怕,她不知道夫人會對她做什麽。

周櫻絞著手絹,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旁邊的雲栽突然說:

“少爺,你放心,這事情就交給我吧。”

雲栽這一說,都出乎周柏淵與周櫻的預料。雲栽對周櫻說:“姑娘我去一趟夫人院裏,就說是我自作主張,告訴秋啼姑娘這道菜的。”

說著,雲栽便要出門。周櫻看雲栽認真的模樣,知道雲栽非去不可,她看看周柏淵,臉上明顯顯出喜色。看來這時候攔下雲栽也是不好,便說:“那我陪你去。”

於是便有了二女救美,夫人平息的後事。

二人笑完之後,互相看著對方,雲栽想要安慰周櫻,但是她覺得此時安慰周櫻反而雪上加霜,周櫻在府上的身份尷尬,她也知道這件事就像是周櫻身上一塊一直鮮紅,一直在流血的傷口,她不想再傷口上灑鹽了。

“雲栽,你之前是在誰跟前當差?”

“本來是在夫人身邊,後來又去了大少爺跟前服侍了一兩年。然後就跟著姑娘你了。”

周櫻笑著說:“哦~怪不得,原來是心懷舊主。”

“姑娘說什麽呢。”雲栽笑著輕推了推周櫻。

——

二人說笑著朝後花園方向走去,快走近自己的小院時,聽見身後有人。

“周櫻、雲栽姑娘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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