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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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原來那日秋啼所聽見的簫聲正是周家大少爺周柏淵所吹奏。周柏淵在東頂觀見到執勺的秋啼，便知道那段時日每晚教完周櫻功課後經過後花園時所聽的樂聲正是秋啼所奏。
當初在西市秋啼頭簪草標與周柏淵初遇之時，周柏淵便看到她身旁的那把琵琶。只是後來再聽那琵琶聲卻將秋啼拋擲腦後，一時沒有想起來。後來在梅林之中循著那人的腳印一路來到小廚房，只道是跟錯了腳步。可在東頂觀知道秋啼在小廚房當值之後，一切便豁然開朗。
於是後來便在後花園守著，看到秋啼，聽著她每晚彈著悠揚的琵琶，後來便自帶著蕭，默默地與秋啼合奏起來。
秋啼聽到那簫聲之後，本害怕，但是後來一想只覺得那人功底深厚，節奏流暢，想著這府上也有喜愛音律之人，自己在小廚房已有半年有餘，但是與其他丫鬟卻無什麽深度交流，心中也是孤苦寂寞，於是便想著若是能結識這吹簫之人，也是不賴。
秋啼抱著琵琶又來到後花園，此時天氣已經回暖，秋啼不在回到雪窩洞裏，只找了一處廢棄的八角亭，亭中擺著小石桌，石桌上刻著楚河漢界，四方米格。秋啼坐定，懷抱琵琶，一曲將盡，果然不遠處傳來那熟悉的簫聲，秋啼將琵琶放在石桌之上，跟隨那簫聲而去，可是那簫聲縹緲，聲源卻讓人捉摸不透。秋啼繞著這後護院繞了一圈，卻還是沒發現那簫聲從何而出。
忽然，那簫聲戛然而止，秋啼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秋啼想那簫聲再起，等了好久卻只有蟲鳴。
秋啼頓感失落，回到八角亭，坐在石凳上，心想難道真沒緣分見到這吹簫之人，還是那人有意避而不見。秋啼伸手向那石桌伸去，卻不由得一驚，她瞪大眼睛趁著月光仔細看向石桌，用手摸索，可是那琵琶早已不翼而飛。
“我的琵琶呢？我的琵琶呢？”秋啼焦急地喃喃自語，“剛才明明放在這裏了。”
秋啼心中焦急似火，繞著亭子仔細查找了一番，卻不見半點琵琶的影兒。她失魂落魄回到寢所，想著自己孤苦無依，只留有這把琵琶作伴，不禁感嘆連這把琵琶也要離她而去不禁落下淚來。想著不過是這府上的那個人拾得了，後續打聽打聽，說不定還能找到。
且說周柏淵這邊，他正沈醉於自己的簫聲之中，突然有人在他後肩一拍，頓時嚇了一跳。待他轉過頭來才發現周櫻笑著對著他說：“柏淵哥，你怎麽在這？”
周柏淵見是周櫻，心中忽而不耐煩起來，又怕周櫻撞上秋啼，以後多嘴。便忙將周櫻拉出小花園。
“怎麽了，柏淵哥？”
周柏淵看周櫻突然出現，亂了自己的計劃，心中有些不愉快，但還是關切地看著周櫻問道：“你怎麽還沒睡？”
“我剛看……”
周櫻還未說完。周柏淵便打斷她的話，他皺皺眉頭，像是耐心教導般說：“府上也是有府上的規矩，城中有宵禁，這府上自然也有。到了該入寢的點，那就得睡。大半夜不睡覺在院子裏瞎晃蕩，更不要說是個女子，哪有如此不懂規矩的？”
周柏淵雖笑著將這話說完，但是句句都讓周櫻面紅耳赤，她再傻也聽得出來周柏淵是何意思，周柏淵這是在說她沒有規矩。
周柏淵又繼續說：“你雖是父母親接回來的，現在府上的人也都將你看作一個主子，但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明白嗎人還是要把自己放在該放的位置上。言談舉止都要得體。”
周櫻被周柏淵說得無地自容，她擡頭撞見周柏淵的眼神趕緊低下了頭，周櫻雙手攥著衣角，怯怯地低著頭，她不過是剛結束挑燈夜讀，腦袋發沈，便想出來透透氣。但是被周柏淵如此提醒，心中羞愧，只低聲說：“柏淵哥……我下次不這樣了。”
周柏淵見她如此，默默點點頭。便拿著蕭走了。
晚上，周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將周柏淵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越想越覺羞愧。
把自己放在該放的位置。
這句話周櫻反反覆覆地念叨。什麽叫該放的位置？她在這府上究竟是何角色身份小姐？丫鬟？她無名無份，蠢笨無才，她應該要有什麽奢求與期盼？
等到天將明之時，周櫻好像才想通了點什麽：她無父無母，在府上的人眼裏不過是夫人老爺買來的寵物而已，主人喜歡便摸摸頭，扔點吃的，要是厭惡，一腳也便可踢上去。等到哪日，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周櫻想到這裏，便紅了眼眶，自己當初執意來到周府到底是為了什麽？
天已破曉，周櫻枕著被淚水濡濕的枕頭漸漸睡去。
辰時一到，周檀淵按時到訪，他邁著步子徑直朝著小書房走去，雲栽看到他，忙欠身行禮，便準備朝周櫻房裏走去，周檀淵看到雲栽腳步匆匆。便喊住雲栽問：“起了嗎？”
“姑娘還沒起呢，我現在就去叫她起床。”雲栽緊張地說。
周檀淵轉身邊走邊說：“過一個時辰再叫吧，我誦讀會兒書，免得她打擾我。”
雲栽笑著說道：“好。”
周檀淵到了書房，喝了一杯清茶，便開始默背自己的書，看了一會兒，便走到周櫻的書桌前，這裏已經被丫鬟們收拾的十分整潔，只見黃宣紙碼得一摞一摞的。周檀淵上前翻看，只見每張紙上面都寫滿了古詩詞。上面用朱砂紅筆批註。越往下翻，那詩詞篇幅越長，那批註也就越來越少。周檀淵越翻心中越發疑與詫異。
因為那字與他的字已經難分真假，連他自己看都有些恍惚。原來周櫻練字並不好意思向府上索要各名家名帖，便拿周檀淵留在此處的書冊作摹本。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練習與摸索，周櫻的字與周檀淵的字相似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周檀淵還在看著，周櫻掀起了門簾走了進來。周檀淵見是她，忙撒開翻看黃紙的手。
周櫻看到周檀淵，輕輕喊了一聲：“檀淵少爺。”
周檀淵本準備往小榻上走去，聽見周櫻如此叫他，不禁怔住了。他停下來看向周櫻，只見周櫻面容憔悴，眼睛浮腫，無精打采地在書桌前坐下，拿起筆開始寫字。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自他二人在府上再見之後，周櫻一直沒有喊過他什麽稱謂，或者是“餵！”或者是“誒！”他們在清水巷認識的時候，周檀淵對她便無好感，對她總是惡語相向，拿彈弓對著她彈石子，用雪球丟她，找毛毛蟲嚇她。但是周櫻卻總是像個傻小孩，剛開始皺著眉頭生氣，但是不哭，可是她仿佛是魚的記憶，她會很快忘掉這些事，然後主動和他套近乎，和他說話。
到了後來周櫻又是會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等周檀淵的到來，但是周檀淵並不總會出現，出現也是偷偷地藏在樹上或是墻角。有一天，周櫻懷裏不知抱著什麽東西，像是在孵化一只小雞那樣護著，她不停地轉頭扭頭看向四周，知道她看見墻角邊露著一個棉頂帽。
她興奮地跑出去，只見周檀淵正鬼鬼祟祟地準備爬墻角。她拍了拍那圓頂帽，周檀淵嚇了一跳，轉過身，周櫻笑著說：“被我逮到了吧。”周檀淵被發現，一時窘迫，而後又惡狠狠地盯著她。
周櫻從懷中掏出一把山核桃、瓜子、山楂、杏仁等一行山貨，捧在周檀淵面前說：“給你吃。”
周檀淵被她這一行為倒唬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低頭看了看，周櫻小小的手上捧了一掌心。
“那個用紙包著的好像叫什麽龍須糖，好吃！”
周檀淵看見周櫻手中用牛皮紙包著的一小塊，上面印著龍祥齋的字樣，這他可太熟悉了，這是他父親周坤命人每年去蘇州所采的，他今日出門才剛吃過。周檀淵看著周櫻手上的各種小吃，想到這些都是自己父親給這母女倆的，不禁火冒三丈，他氣呼呼地伸手打在周櫻的手上，將那一掌心的吃食都打翻在地。
“啊！”周櫻手心吃痛，握緊了雙手，她不知周檀淵為什麽有這麽大反應，她疑惑又氣憤地盯著周檀淵，問：“你幹嘛！”
周檀淵斜睨著她說：“你不配！”
說完便轉身跑了。
……
周檀淵從舊日的記憶中抽離出來，看了看坐在桌邊的周櫻，周櫻今日一場沈默與安靜，好似換了個人一般。周櫻入府之後，她還是像以前那樣，什麽事情過會就忘了，並不計較，但是和在清水巷不同，入府之後，她也不再逆來順受，她也會偶爾和周檀淵拌嘴或者頂撞他。可今日……
周櫻握著筆，一筆一劃在紙上來回書寫。她喊他檀淵少爺，好像是她的讓步與屈服，讓他覺得她像新進來的丫鬟或是旁人。不對，她不會這樣叫他。
周檀淵幹咳了兩聲，他假裝隨意翻動著書冊，說：“我看你都現在只接觸詩詞，四書五經，經史子集也可以看起來了。”
周櫻聽到這話，先是停了手中的筆，也不擡頭，直盯著桌面，說：“可是我這裏也沒有書。”說完又暗暗嘆了口氣，說：“還是算了，大致能識得幾個字就好了。”
“怎麽？不是說要懂得比我多，看的書比我多嗎？”周檀淵看周櫻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調侃她道。
周櫻繼續低頭寫著說：“我又不考取功名，學他做什麽？”
周檀淵聽完，便覺無趣，轉身又躺在榻上，搖搖頭，拉長了聲線：“孺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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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日秋啼所聽見的簫聲正是周家大少爺周柏淵所吹奏。周柏淵在東頂觀見到執勺的秋啼，便知道那段時日每晚教完周櫻功課後經過後花園時所聽的樂聲正是秋啼所奏。
當初在西市秋啼頭簪草標與周柏淵初遇之時，周柏淵便看到她身旁的那把琵琶。只是後來再聽那琵琶聲卻將秋啼拋擲腦後，一時沒有想起來。後來在梅林之中循著那人的腳印一路來到小廚房，只道是跟錯了腳步。可在東頂觀知道秋啼在小廚房當值之後，一切便豁然開朗。
於是後來便在後花園守著，看到秋啼，聽著她每晚彈著悠揚的琵琶，後來便自帶著蕭，默默地與秋啼合奏起來。
秋啼聽到那簫聲之後，本害怕，但是後來一想只覺得那人功底深厚，節奏流暢，想著這府上也有喜愛音律之人，自己在小廚房已有半年有餘，但是與其他丫鬟卻無什麽深度交流，心中也是孤苦寂寞，於是便想著若是能結識這吹簫之人，也是不賴。
秋啼抱著琵琶又來到後花園，此時天氣已經回暖，秋啼不在回到雪窩洞裏，只找了一處廢棄的八角亭，亭中擺著小石桌，石桌上刻著楚河漢界，四方米格。秋啼坐定，懷抱琵琶，一曲將盡，果然不遠處傳來那熟悉的簫聲，秋啼將琵琶放在石桌之上，跟隨那簫聲而去，可是那簫聲縹緲，聲源卻讓人捉摸不透。秋啼繞著這後護院繞了一圈，卻還是沒發現那簫聲從何而出。
忽然，那簫聲戛然而止，秋啼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秋啼想那簫聲再起，等了好久卻只有蟲鳴。
秋啼頓感失落，回到八角亭，坐在石凳上，心想難道真沒緣分見到這吹簫之人，還是那人有意避而不見。秋啼伸手向那石桌伸去，卻不由得一驚，她瞪大眼睛趁著月光仔細看向石桌，用手摸索，可是那琵琶早已不翼而飛。
“我的琵琶呢？我的琵琶呢？”秋啼焦急地喃喃自語，“剛才明明放在這裏了。”
秋啼心中焦急似火，繞著亭子仔細查找了一番，卻不見半點琵琶的影兒。她失魂落魄回到寢所，想著自己孤苦無依，只留有這把琵琶作伴，不禁感嘆連這把琵琶也要離她而去不禁落下淚來。想著不過是這府上的那個人拾得了，後續打聽打聽，說不定還能找到。
且說周柏淵這邊，他正沈醉於自己的簫聲之中，突然有人在他後肩一拍，頓時嚇了一跳。待他轉過頭來才發現周櫻笑著對著他說：“柏淵哥，你怎麽在這？”
周柏淵見是周櫻，心中忽而不耐煩起來，又怕周櫻撞上秋啼，以後多嘴。便忙將周櫻拉出小花園。
“怎麽了，柏淵哥？”
周柏淵看周櫻突然出現，亂了自己的計劃，心中有些不愉快，但還是關切地看著周櫻問道：“你怎麽還沒睡？”
“我剛看……”
周櫻還未說完。周柏淵便打斷她的話，他皺皺眉頭，像是耐心教導般說：“府上也是有府上的規矩，城中有宵禁，這府上自然也有。到了該入寢的點，那就得睡。大半夜不睡覺在院子裏瞎晃蕩，更不要說是個女子，哪有如此不懂規矩的？”
周柏淵雖笑著將這話說完，但是句句都讓周櫻面紅耳赤，她再傻也聽得出來周柏淵是何意思，周柏淵這是在說她沒有規矩。
周柏淵又繼續說：“你雖是父母親接回來的，現在府上的人也都將你看作一個主子，但是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明白嗎人還是要把自己放在該放的位置上。言談舉止都要得體。”
周櫻被周柏淵說得無地自容，她擡頭撞見周柏淵的眼神趕緊低下了頭，周櫻雙手攥著衣角，怯怯地低著頭，她不過是剛結束挑燈夜讀，腦袋發沈，便想出來透透氣。但是被周柏淵如此提醒，心中羞愧，只低聲說：“柏淵哥……我下次不這樣了。”
周柏淵見她如此，默默點點頭。便拿著蕭走了。
晚上，周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將周柏淵說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越想越覺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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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周櫻反反覆覆地念叨。什麽叫該放的位置？她在這府上究竟是何角色身份小姐？丫鬟？她無名無份，蠢笨無才，她應該要有什麽奢求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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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櫻想到這裏，便紅了眼眶，自己當初執意來到周府到底是為了什麽？
天已破曉，周櫻枕著被淚水濡濕的枕頭漸漸睡去。
辰時一到，周檀淵按時到訪，他邁著步子徑直朝著小書房走去，雲栽看到他，忙欠身行禮，便準備朝周櫻房裏走去，周檀淵看到雲栽腳步匆匆。便喊住雲栽問：“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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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檀淵轉身邊走邊說：“過一個時辰再叫吧，我誦讀會兒書，免得她打擾我。”
雲栽笑著說道：“好。”
周檀淵到了書房，喝了一杯清茶，便開始默背自己的書，看了一會兒，便走到周櫻的書桌前，這裏已經被丫鬟們收拾的十分整潔，只見黃宣紙碼得一摞一摞的。周檀淵上前翻看，只見每張紙上面都寫滿了古詩詞。上面用朱砂紅筆批註。越往下翻，那詩詞篇幅越長，那批註也就越來越少。周檀淵越翻心中越發疑與詫異。
因為那字與他的字已經難分真假，連他自己看都有些恍惚。原來周櫻練字並不好意思向府上索要各名家名帖，便拿周檀淵留在此處的書冊作摹本。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練習與摸索，周櫻的字與周檀淵的字相似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周檀淵還在看著，周櫻掀起了門簾走了進來。周檀淵見是她，忙撒開翻看黃紙的手。
周櫻看到周檀淵，輕輕喊了一聲：“檀淵少爺。”
周檀淵本準備往小榻上走去，聽見周櫻如此叫他，不禁怔住了。他停下來看向周櫻，只見周櫻面容憔悴，眼睛浮腫，無精打采地在書桌前坐下，拿起筆開始寫字。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自他二人在府上再見之後，周櫻一直沒有喊過他什麽稱謂，或者是“餵！”或者是“誒！”他們在清水巷認識的時候，周檀淵對她便無好感，對她總是惡語相向，拿彈弓對著她彈石子，用雪球丟她，找毛毛蟲嚇她。但是周櫻卻總是像個傻小孩，剛開始皺著眉頭生氣，但是不哭，可是她仿佛是魚的記憶，她會很快忘掉這些事，然後主動和他套近乎，和他說話。
到了後來周櫻又是會坐在門口的石墩子上，等周檀淵的到來，但是周檀淵並不總會出現，出現也是偷偷地藏在樹上或是墻角。有一天，周櫻懷裏不知抱著什麽東西，像是在孵化一只小雞那樣護著，她不停地轉頭扭頭看向四周，知道她看見墻角邊露著一個棉頂帽。
她興奮地跑出去，只見周檀淵正鬼鬼祟祟地準備爬墻角。她拍了拍那圓頂帽，周檀淵嚇了一跳，轉過身，周櫻笑著說：“被我逮到了吧。”周檀淵被發現，一時窘迫，而後又惡狠狠地盯著她。
周櫻從懷中掏出一把山核桃、瓜子、山楂、杏仁等一行山貨，捧在周檀淵面前說：“給你吃。”
周檀淵被她這一行為倒唬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低頭看了看，周櫻小小的手上捧了一掌心。
“那個用紙包著的好像叫什麽龍須糖，好吃！”
周檀淵看見周櫻手中用牛皮紙包著的一小塊，上面印著龍祥齋的字樣，這他可太熟悉了，這是他父親周坤命人每年去蘇州所采的，他今日出門才剛吃過。周檀淵看著周櫻手上的各種小吃，想到這些都是自己父親給這母女倆的，不禁火冒三丈，他氣呼呼地伸手打在周櫻的手上，將那一掌心的吃食都打翻在地。
“啊！”周櫻手心吃痛，握緊了雙手，她不知周檀淵為什麽有這麽大反應，她疑惑又氣憤地盯著周檀淵，問：“你幹嘛！”
周檀淵斜睨著她說：“你不配！”
說完便轉身跑了。
……
周檀淵從舊日的記憶中抽離出來，看了看坐在桌邊的周櫻，周櫻今日一場沈默與安靜，好似換了個人一般。周櫻入府之後，她還是像以前那樣，什麽事情過會就忘了，並不計較，但是和在清水巷不同，入府之後，她也不再逆來順受，她也會偶爾和周檀淵拌嘴或者頂撞他。可今日……
周櫻握著筆，一筆一劃在紙上來回書寫。她喊他檀淵少爺，好像是她的讓步與屈服，讓他覺得她像新進來的丫鬟或是旁人。不對，她不會這樣叫他。
周檀淵幹咳了兩聲，他假裝隨意翻動著書冊，說：“我看你都現在只接觸詩詞，四書五經，經史子集也可以看起來了。”
周櫻聽到這話，先是停了手中的筆，也不擡頭，直盯著桌面，說：“可是我這裏也沒有書。”說完又暗暗嘆了口氣，說：“還是算了，大致能識得幾個字就好了。”
“怎麽？不是說要懂得比我多，看的書比我多嗎？”周檀淵看周櫻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調侃她道。
周櫻繼續低頭寫著說：“我又不考取功名，學他做什麽？”
周檀淵聽完，便覺無趣，轉身又躺在榻上，搖搖頭，拉長了聲線：“孺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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