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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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府有鬼,一時搞得整個府上都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後花園的雪窩裏鬧鬼了,三少爺看見的,紅唇綠眼,抱著琴哭……”

“真的假的?”

“真的啊,檀三爺看見的。”

“早聽說咱府不吉,看來是埋著怨鬼哩。”

……

周嫂子與林護院的妻子林氏在一處說著,越說越邪乎。秋啼在一旁聽著,才知道原來那日是周府的三公子,人們口中的無頭女屍還是長發女鬼其實都是自己,便竊竊發笑。

自從傳說後花園有鬼之後,後花園更是人跡稀少,大家都避之不及,秋啼本還擔憂要重新找地方練琴,而現在似乎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後來人們都親身說法,說晚上隱隱約約聽見有樂聲響起。

秋啼便每日雷打不動地來雪窩子練琴。

而最初的目擊者周檀淵卻事了拂衣去,全然像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一般。又一如往常,行蹤不定,在府上神出鬼沒。

周櫻整日待在屋子裏,悵然若失,來府已經多日,但是卻只是在這院子裏。她無所適從,周坤、夫人自她入府之後從來沒有來看望過她。她開始懷念在杏林堂的日子,她想如果選擇留在杏林堂跟著丘老先生和丘潼一起學醫是不是會好一些。

不過她的每日的吃穿用度倒是富足有餘,全是上等的吃食與用物。可是庭院深深,周槿便只能望著院子的白雪發呆。她也開始懷疑,自己莫非真的是替府上的大小姐頂難托福的。

府上的下人們也看出夫人與周坤對這周櫻漠不在意,都說不是親生的自然如此,一個外來的孩子又能多上心疼愛。下人們也不似周櫻初來般諂媚,人們只當她是圈養在西院的一只溫順的小貓。

周櫻抱著湯婆子,眼中不禁泛起了淚花,在清水巷時,母女二人相依為命,母親在寒風中撒手人寰,連一塊熱湯婆子都沒有。周櫻情到深處,偷偷流泣淚來。丫鬟雲栽看見便來安慰。

“姑娘這是怎麽了?怎麽哭了?”

“沒什麽,只是有些想我娘親了。”

“姑娘莫要傷心了,來這裏就當是自己的家,夫人和老爺對姑娘可都是十分上心疼愛的。”

“怎麽哭起來了?雲栽是不是你欺負你家小姐了?”

“杜姨娘真汙蔑人了,夫人早都叮囑我們,可不能讓周櫻小姐受一點委屈。”

杜小娘款款走來,看見周櫻抹眼淚,便坐她身旁摟護住她。說,“那姑娘是怎麽了?有什麽跟姨娘說。”

周櫻被杜小娘摟在懷裏,有些不知所措。這婦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讓她想起躺在秀娘懷裏的時候,她有些迷戀,感到親切。

“姨娘身上的香味有些像我先去母親身上的香味。”

“櫻兒是想自己的母親了。”

杜小娘將周櫻抱得更緊了。周櫻縮在她的懷裏,像是久違的甘霖。

“姑娘最近在府上可還好?有什麽不適應的盡管和姨娘說。沒事了去找你梔兒姐姐玩。”

“沒什麽不好的,平日吃穿用都沒什麽短缺的,也有雲栽姐姐平日的悉心照顧,櫻兒覺得都好。”

“這就行,要是有誰欺負你,就和姨娘說,要是找姨娘沒用,就找夫人,夫人啊肯定會給你做主的。”

周櫻點點頭,心想自己無足輕重又會有誰欺負自己。

“姨娘院子裏可有蛇、蜈蚣、蠍子之類的?”旁邊的雲栽問。

杜姨娘被這問題問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這……沒有啊,府上怎麽會有這些東西,況且都是冬日,哪來的蛇蠍呢。雲栽怎麽突然問這些?”

“姨娘不知,我也是奇了怪了,前段時日我在院子裏掃雪,看見一黑細長條的東西,我以為是樹枝,就往上一掃,那玩意兒突然跳起來,嚇死個人。”

“啊?”杜姨娘也嚇了一跳,忙問:“後來呢?”

“院子裏的人都慌了,都是些女婦丫鬟,都嚇得滿院亂竄,吱哇亂叫。我也害怕,便打算出門去找人,剛好碰巧遇見檀三爺府上的津童從院外經過,便拉著他來幫我們抓蛇,那津童倒是膽子大,找個了麻袋和火鉗,他就跟在那蛇的後面,一步一步走近,等到那蛇停下不動,他一下子撲上去,定住那蛇的七寸,裝麻袋裏帶走了。”

“霍~”杜姨娘聽雲栽說,長呼一口氣,說:“真是嚇死個人。”

“可不是嘛!還有在周櫻姑娘屋裏發現的蠍子蜈蚣,要不是發現得早,怕是都要爬到姑娘床上了,咬到姑娘可怎麽好。”

“雲栽說的可是真的?”杜姨娘低頭問周櫻。

周櫻點點頭,說:“嗯嗯,那天還好雲栽姐姐看見找人叉出去了,我想大概是這裏離後花園比較近,所以有些蛇蠍蜈蚣爬進屋裏了。”

杜小娘搖搖頭,說:“就算是後花園,以前也沒見得有這些東西呀。真是怪了。”

“可不是說呢。”

……

正說著,忽然,門外有丫鬟進來,端著食盒,說:“姨娘,小姐,這是廚房新做的姜粥,特給府上的少爺小姐端來。”

杜小娘將姜粥接過,取勺慢攪。

“這姜粥冬季驅寒暖身最好不過的,裏面還放的豇豆紅棗,你梔兒姐姐最喜歡喝了,香甜的很。來你嘗嘗。”

杜小娘蒯了一勺餵給周櫻,周櫻有些局促不安。

“吃吧。”

“是啊姑娘,這姜粥暖身子最有用不過了。”

周櫻看著杜小娘慈愛的眼睛,慢慢張開嘴喝了下去。

“好吃吧?”

周櫻乖巧地點點頭,說:“姨娘也吃。”

說著,周櫻取過勺子,蒯了一勺遞給杜小娘,杜小娘笑著吃下 。

杜小娘待周櫻將姜粥吃完又陪她坐了一會兒,便走了。杜小娘的來訪讓周櫻的心有些安慰。她才覺得自己不象是被遺忘的。

……

晨鳴狗吠,天還未明。周櫻緊緊地縮在被子裏,不住地抖動。

“雲栽,雲栽……”

丫鬟雲栽睡在熏籠,隱約聽見周櫻在喊她。

“雲栽,雲栽……”

聽到是周櫻在喊她,雲栽便忙起來到周櫻床前,輕輕摸了摸床被問:“姑娘,什麽事兒?”她將周櫻蒙在臉上的被子拿下來,看見周櫻滿頭是汗,全身都縮在一起,不禁吃了一驚。

“雲栽,我肚子疼。”周櫻緊緊地抱著肚子,她的嘴唇蒼白,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雲栽慌亂起來,她摸了摸周櫻的肚子,焦急地問:“姑娘怎麽了?”

周櫻強忍著疼痛,聲音虛弱,說:“可能昨日吃壞肚子,昨晚一直拉稀跑廁,到後半夜又開始絞疼起來……”

雲栽驚慌道:“姑娘怎麽不早說,竟疼了一夜?”

周櫻默默不語,臉上直冒著冷汗。

“怪不得晚上聽姑娘輾轉有動靜,以為姑娘睡不踏實,竟然一宿沒睡!姑娘你先躺著,我這就去喊老爺夫人。”說完慌忙穿好衣服往屋外跑去。

雲栽將屋裏的丫鬟露種喊醒,讓她照看著周櫻,便飛身朝屋外跑去。

天色尚黑,雲栽憑著點點的晨曦,摸黑一路小跑到文雁嬈與周坤的住處,她輕叩著大門,然而無人理應,她大著膽子使勁得敲了敲。

只聽見門那邊傳來丫鬟怨氣:“誰啊!天還沒亮呢就敲,府上的雞狗換你來報曉好咧!”

雲栽隔著門大聲說:“我是周櫻小姐屋裏的雲栽,周櫻姑娘昨晚瀉肚,疼了一晚上,麻煩通報一聲。”

那門內的丫鬟翻了個白眼,卻不開門,繼續說:“府上哪多了一個小姐?我怎麽不知道。在這黑不溜秋的時候糟蹋人!”

“麻煩姑娘開門給老爺夫人通報一聲吧,姑娘疼了一夜了。”

卻也不聽見那門內的丫鬟有什麽聲響,雲栽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忽然,聽見門內傳來一柔和的女聲:“映雪,怎麽了,在和誰說話?”

雲栽聽見是文雁嬈身邊的大丫鬟從月的聲音,便放大音量朝著門內喊著說:“從月姐姐,周櫻姑娘昨夜瀉肚洩了一晚上,現在肚子疼得要命,麻煩給夫人和老爺通報一聲。”

從月聽到,心中一緊,忙命丫鬟映雪開門,問:“你說的是新入府的周櫻姑娘?”

雲栽點點頭,只見從月忙囑咐丫鬟映雪說:“你快去門口叫林護院去城南杏林堂請丘大夫來。”說完轉身朝屋內走去,丫鬟映雪見此狀知道事情不妙,也點點頭忙跑去了。

只見屋裏燈光漸明,房間裏細細簌簌地動起聲響。不一會兒,文雁嬈與周坤便急匆匆地從屋裏出來,只見二人睡服之外都只披了一件貂絨披風,腳步匆忙,從雲栽身旁經過,一徑朝門外走去,丫鬟從月也緊跟著文雁嬈,雲栽默默跟上,隨著他們往周櫻院子裏去了。

周櫻疼得躺在床上直打滾,聽見有人進來才又忍住不動。

這是文雁嬈和周坤第一次來周櫻的屋裏,他們二人直奔到周櫻的床前,只見文雁嬈焦急地蹲下身子,用手拂去周櫻額頭上的冷汗,忙問:“可疼得厲害?”

周櫻面對婦人詢問,心中不禁有些難為情,自己大清早驚動這麽些人,少不了討人厭,只說:“勞夫人牽掛,昨天貪吃,肚子這裏有些疼。”周櫻用手按住自己的胃部說。

“可叫大夫了?”周坤在身後問眾丫鬟。

丫鬟從月忙說:“回爺,已經去請城南的丘老先生了。”

“到底怎麽回事兒?”

文雁嬈半轉過頭,語氣陰冷質問著丫鬟們。

雲栽忙上前將昨夜的情形一並說了。文雁嬈聽完,臉色更加陰冷,對周櫻說:“若是不舒服,趁早說,別忍著。”這語氣半是心疼又半是責怪,周櫻聽完只能點頭默不作聲。

眾人都在屋裏等著,周櫻忍著默不叫疼,屋裏安靜異常,顯得異常怪異。

“丘大夫來了!”

聽見丫鬟清脆的喊叫聲,眾人都轉頭顧盼,只見丘老先生背著藥箱,健步如飛,跟隨著下人指引,從門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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