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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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寒風蕭瑟，冰封錦城。轉眼間已是臘月初七，文雁嬈還是沒等來宣召入宮的消息。羿貴妃是鐵了心將周瑾文雁嬈母女分開。文雁嬈整日痛哭，怨天咒地，不明白同是長大的表姐妹，為何如此狠心。
所幸周坤托人求情，得知明日臘月初八送行隊伍途徑城北河西廊道，二人便計劃提前趕到，送女兒一程。
且說周瑾年紀還尚小，進入宮中呆了一段時日便吵嚷著要出宮見母親。宮中生活枯燥，起初羿貴妃哄騙周瑾說她母親送她入宮是為了做公主伴讀，便將她送往國子監隨著公主皇子們一同讀書。周瑾想著長大都要讀書上學，就像柏淵哥哥那樣，便也暫且不提回家之事，就安心下來陪初霽公主讀書。想著過一段時日，學而有成自然就出宮去了。於是更是努力勤勉。
一日，初霽公主因為驟然降溫，受了風寒，上學便停擱下來。周瑾閑來無事，一人在院子中玩雪，忽然看見前方一團雪起落不定，她懷疑自己眼花，她慢慢走近，又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只雪白如球的貓。周瑾笑逐顏開，忙撲了上去。那貓機敏過人，行動靈活，一轉眼便從後院門跑出去了。
周瑾見此，怎能放過，便也跟著白貓跑了出去。照看她的宮女看見周瑾隨著貓跑了，忙放下手中的掃帚，也跟著跑了出去。
宮墻之下，厚雪如蓋，覆在大地之上。紅墻綠瓦之下，一小一大，一前一後。走廊傳蕩著周瑾的稚嫩的叫聲。
“欸，別跑~”
那宮女跟在身後，喊著周瑾，卻怎麽也追不上。
“噗……”
周瑾與大地撞了滿懷，還好有這棉花似的白雪，不那麽疼。
“貓，別跑~”
跑過一道宮門，那貓似乎覺得周瑾跟不上她，便在縮在一宮燈之後，遠遠看去，那白貓與白雪融為一體，難辨真假。
周瑾躡手躡腳地走進，錨定白貓，準備一撲上前。
只聽見一聲口哨聲響，那貓好似聽到召喚一般，嗖得一聲越地而起。周瑾一時吃驚，摔倒在地，那貓爪也從周瑾臉上劃過，瞬間現出兩道血痕。
“啊！”
周瑾用手捂住左臉，擡頭朝白貓地方向望去。
只見雪中站立著一位少年，這少年大約十四五歲的模樣，穿著銀狐尾毛領大衣，他的臉龐冷峻如冰，目光冷若寒星。那只白貓縮在他的懷裏，好像一位勝利者，貓眼發出幽秘的光。周瑾這才發現這是一只藍眼白貓。
這人看來便是這白貓的主人。周瑾擡頭看著這冷漠的少年，竟然一時被震懾住了。這時宮女跑過來，匆匆將周瑾扶起來——
“周姑娘。”
宮女又忙俯身朝那少年行了一禮。
“九皇子殿下。”
周瑾卻還楞在原地，那九皇子看到宮女叫周瑾為周姑娘，便問：
“你是周家的周瑾？”
周瑾捂著自己的臉，癡癡的點點頭。
只見那九皇子嘴角輕蔑一笑，便抱著白貓往前走了。
只留下周槿與宮女兩人，宮女看到周槿受傷，忙將周瑾帶回宮中，取來藥膏塗在周瑾剛才被貓抓傷的地方。
“這九皇子的貓這麽些年，還是一點也不溫順，跟野貓似的。”宮女A說。
“是啊，這貓在宮中可都傷了多少人了。”宮女B說。
“上次可不是把祺貴人都抓傷了，那祺貴人好火大，可又能怎麽樣，誰願意管這事兒呢，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罷了，也沒人願意為難他，和他過不去有什麽意思？恐怕連聖上都忘了這個皇子。”
“聽說這貓是九皇子的生母留下的，好像是禦花園的宮女。”
“怪不得，那裏的宮女最喜歡逗些貓啊狗啊的。”
“反正過不了多久，這九皇子就被送去北邊了，把這貓一並帶走才好，不然留在這宮裏霍霍人。”
“就算不帶走，等九皇子走了，看這貓也活不了多久了。”
“……”
周瑾在一旁靜靜聽著這些宮女們嚼舌根，知道了今日所見的少年是九皇子，心中也嘀咕著，這皇子竟如此高高在上，自己的貓撓了人卻一點兒歉意也沒有，不過誰讓他是皇上的兒子呢。
“九皇子要去哪？”周瑾不禁問。
“去齊國啊，姑娘你不是也要去……”
宮女B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宮女打斷。宮女B自知失言，立馬打住，端著藥盤出去了。
周瑾一頭霧水說：“我要去哪？”周瑾緊緊拉著宮女A的手質問。
“姑娘冷不冷？我去給你暖個湯婆子……”
正巧羿貴妃走進來，看見周瑾的臉上被貓抓傷的傷口，忙問怎麽回事。周瑾看見羿貴妃走來，便拉著她的手問她要去哪？
羿貴妃狠厲地瞪著身邊的宮女，那些宮女們都怕得低下了頭。垂首而立，頭擡也不敢擡。
羿貴妃想著終究紙包不住火，便笑著默默周瑾的頭說：“瑾兒聽姑母說。瑾兒現在也快長大了，有些事情，也要讓你知道了。”
羿貴妃把自己鬢角的頭發捋了捋說，“瑾兒被你父母送進宮，是因為過幾天就要把你送到齊國，瑾兒要在齊國呆一段時間。”
“齊國？那是哪裏？”
“齊國是北邊的一個國家，那裏……”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羿貴妃話還沒說完，周瑾便開始哭鬧，扯著要往門外跑。
羿貴妃身邊的宮女緊緊地將她攔住，周瑾還是哭鬧個不停。
“啪！”
周瑾的喊叫聲戛然而止，她的臉上瞬間變得火辣辣的疼。她驚恐地盯著羿貴妃。
羿貴妃摸了摸自己剛打完周瑾的右掌，卻還是用一種近乎和藹的笑容對著周瑾說：
“瑾兒還小，有些事情不明白這不怪你，以後你遲早會懂事。”
周瑾傻傻的楞在原地，就像是寒九天的雪人，一動不動。
只見羿貴妃擺了擺衣袖，走到門口時，忽然又轉過頭來對著周瑾說：
“瑾兒的爹爹可要榮升侍中了。”說完對著周瑾意味深長一笑。
留下周瑾呆呆楞在原地。
寒宮深院，自從那日以後，周瑾整日呆在屋子裏，對誰也不說話，就像是被錘破的鼓，不能再發出一句聲響。羿貴妃的那一巴掌，讓周瑾知道，不管以往她多麽嬌縱任性，囂張跋扈，那只是有人不計較罷了，世界上有一種命令與旨意是不能違抗的，只能接受。
可是……
“爹爹和娘親為甚要把自己送出去，是因為……”
她想起了九皇子，果然，不被疼愛的果然是要被拋棄的。
……
轉眼，到了臘月初七。一整夜，周坤與文雁嬈都沒有睡著，他們靜靜等著天明，這夜如此漫長，卻又如此短暫。
他們二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二人都知道對方沒有睡，卻都不說話。
晝短夜長，天還未亮，金雞卻已報曉。二人便動身鉆上了馬車朝城北河西廊道走去。與i片漆黑，萬物靜寂，這雪夜裏人們都犯懶還未起床。
此去約莫二個時辰，到時天也將明，紅日初升，天地混沌漸開。周坤讓馬夫停下。他扶文雁嬈從馬車上下來，遼闊的大道上，只有孤伶伶的三個人和一架馬車。
“快啟程了。”
“應是快了。”
早晨冷氣逼人，二人冷得團團轉，可誰也不願意上馬車。看著太陽慢慢升高，二人心漸漸有些慌亂著急。
“爺，這消息靠譜嗎？會從這走嗎？”
“這是於兄告訴我的，應該不會出差錯。”
二人翹首以盼，心急如焚。
等啊等，忽然南邊遠遠響起了馬蹄聲走路聲，二人相視一望，看來是來了。
只見遠遠的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彩旗飄展，天地間，黑壓壓的士兵鐵騎走在隊伍前後，肅穆莊嚴，中間前前後後分為兩列，夾著大約十輛馬車。
夫妻二人看見此陣仗，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有眼睛焦急似渴地看著一輛又一輛馬車，卻不知自己的女兒在其中哪一輛。
文雁嬈微張著嘴，層層白氣從她口中冒出來，那口型就是——槿。
隊伍像一條長龍，在這雪地上爬行而過。二人目不轉睛直盯著那隊伍漸漸遠去，消失在雪林之中。
文雁嬈眉頭蹙平，久久喊不出瑾兒的名字，只有等隊伍走遠，才撕心裂肺地在林中哭泣。
周坤與文雁嬈回來已經是下午四五點，文雁嬈下車時說：“是時候把那女孩接來了。”
周坤點頭，轉身回到馬車裏，讓車夫朝杏林堂去了。
柳鶯兒換上丘老先生給她新買的衣裳，她的手緊緊地拉著周坤，任由周坤帶她穿過一座牌坊影壁，將近大堂，周坤突然蹲下來，摸著柳鶯兒的頭，叮囑道：
“鶯兒那些話記住了嗎？你父母染上癆病，求醫於丘老先生，可惜醫治無果，父母雙雙去世。可記住了？”
柳鶯兒乖巧地點點頭。
“你以前見過幹爹沒有？”
柳鶯兒搖搖頭。
周坤讚許地摸摸柳鶯兒的頭，便引她進到大廳。
文雁嬈坐在椅子上，凜若冷霜，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右邊坐著周柏淵、左邊依次坐著杜姨娘、周楠淵和周梔。
周坤引柳鶯兒來到眾人面前，看了看周柏淵身旁的空位，問：“檀淵哪去了？”
“回父親，檀淵最近染上了風寒，在屋子裏歇著呢。”
周坤點點頭，摟著鶯兒說：“鶯兒以後便是周府的人，是我周某人的女兒，更是大家的姐妹，兄弟姐妹之間要相互幫襯，和睦友愛，明白了嗎。”
只聽見眾人都點頭稱是。
柳鶯兒滿臉通紅，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過來我瞧瞧。”
只聽見文雁嬈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周坤帶著柳鶯兒來到文雁嬈面前。文雁嬈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臉上還是說不出的冷漠，看得柳鶯兒有些發怵。
許久，文雁嬈才說：“柳鶯兒？”
文雁嬈眼皮下垂，忽而又撲閃擡起，看著柳鶯兒說：
“櫻花落盡階前月，既然來了周家，便隨了周家的慣例，以後就叫周櫻吧。”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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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蕭瑟，冰封錦城。轉眼間已是臘月初七，文雁嬈還是沒等來宣召入宮的消息。羿貴妃是鐵了心將周瑾文雁嬈母女分開。文雁嬈整日痛哭，怨天咒地，不明白同是長大的表姐妹，為何如此狠心。
所幸周坤托人求情，得知明日臘月初八送行隊伍途徑城北河西廊道，二人便計劃提前趕到，送女兒一程。
且說周瑾年紀還尚小，進入宮中呆了一段時日便吵嚷著要出宮見母親。宮中生活枯燥，起初羿貴妃哄騙周瑾說她母親送她入宮是為了做公主伴讀，便將她送往國子監隨著公主皇子們一同讀書。周瑾想著長大都要讀書上學，就像柏淵哥哥那樣，便也暫且不提回家之事，就安心下來陪初霽公主讀書。想著過一段時日，學而有成自然就出宮去了。於是更是努力勤勉。
一日，初霽公主因為驟然降溫，受了風寒，上學便停擱下來。周瑾閑來無事，一人在院子中玩雪，忽然看見前方一團雪起落不定，她懷疑自己眼花，她慢慢走近，又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只雪白如球的貓。周瑾笑逐顏開，忙撲了上去。那貓機敏過人，行動靈活，一轉眼便從後院門跑出去了。
周瑾見此，怎能放過，便也跟著白貓跑了出去。照看她的宮女看見周瑾隨著貓跑了，忙放下手中的掃帚，也跟著跑了出去。
宮墻之下，厚雪如蓋，覆在大地之上。紅墻綠瓦之下，一小一大，一前一後。走廊傳蕩著周瑾的稚嫩的叫聲。
“欸，別跑~”
那宮女跟在身後，喊著周瑾，卻怎麽也追不上。
“噗……”
周瑾與大地撞了滿懷，還好有這棉花似的白雪，不那麽疼。
“貓，別跑~”
跑過一道宮門，那貓似乎覺得周瑾跟不上她，便在縮在一宮燈之後，遠遠看去，那白貓與白雪融為一體，難辨真假。
周瑾躡手躡腳地走進，錨定白貓，準備一撲上前。
只聽見一聲口哨聲響，那貓好似聽到召喚一般，嗖得一聲越地而起。周瑾一時吃驚，摔倒在地，那貓爪也從周瑾臉上劃過，瞬間現出兩道血痕。
“啊！”
周瑾用手捂住左臉，擡頭朝白貓地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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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看來便是這白貓的主人。周瑾擡頭看著這冷漠的少年，竟然一時被震懾住了。這時宮女跑過來，匆匆將周瑾扶起來——
“周姑娘。”
宮女又忙俯身朝那少年行了一禮。
“九皇子殿下。”
周瑾卻還楞在原地，那九皇子看到宮女叫周瑾為周姑娘，便問：
“你是周家的周瑾？”
周瑾捂著自己的臉，癡癡的點點頭。
只見那九皇子嘴角輕蔑一笑，便抱著白貓往前走了。
只留下周槿與宮女兩人，宮女看到周槿受傷，忙將周瑾帶回宮中，取來藥膏塗在周瑾剛才被貓抓傷的地方。
“這九皇子的貓這麽些年，還是一點也不溫順，跟野貓似的。”宮女A說。
“是啊，這貓在宮中可都傷了多少人了。”宮女B說。
“上次可不是把祺貴人都抓傷了，那祺貴人好火大，可又能怎麽樣，誰願意管這事兒呢，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罷了，也沒人願意為難他，和他過不去有什麽意思？恐怕連聖上都忘了這個皇子。”
“聽說這貓是九皇子的生母留下的，好像是禦花園的宮女。”
“怪不得，那裏的宮女最喜歡逗些貓啊狗啊的。”
“反正過不了多久，這九皇子就被送去北邊了，把這貓一並帶走才好，不然留在這宮裏霍霍人。”
“就算不帶走，等九皇子走了，看這貓也活不了多久了。”
“……”
周瑾在一旁靜靜聽著這些宮女們嚼舌根，知道了今日所見的少年是九皇子，心中也嘀咕著，這皇子竟如此高高在上，自己的貓撓了人卻一點兒歉意也沒有，不過誰讓他是皇上的兒子呢。
“九皇子要去哪？”周瑾不禁問。
“去齊國啊，姑娘你不是也要去……”
宮女B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宮女打斷。宮女B自知失言，立馬打住，端著藥盤出去了。
周瑾一頭霧水說：“我要去哪？”周瑾緊緊拉著宮女A的手質問。
“姑娘冷不冷？我去給你暖個湯婆子……”
正巧羿貴妃走進來，看見周瑾的臉上被貓抓傷的傷口，忙問怎麽回事。周瑾看見羿貴妃走來，便拉著她的手問她要去哪？
羿貴妃狠厲地瞪著身邊的宮女，那些宮女們都怕得低下了頭。垂首而立，頭擡也不敢擡。
羿貴妃想著終究紙包不住火，便笑著默默周瑾的頭說：“瑾兒聽姑母說。瑾兒現在也快長大了，有些事情，也要讓你知道了。”
羿貴妃把自己鬢角的頭發捋了捋說，“瑾兒被你父母送進宮，是因為過幾天就要把你送到齊國，瑾兒要在齊國呆一段時間。”
“齊國？那是哪裏？”
“齊國是北邊的一個國家，那裏……”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羿貴妃話還沒說完，周瑾便開始哭鬧，扯著要往門外跑。
羿貴妃身邊的宮女緊緊地將她攔住，周瑾還是哭鬧個不停。
“啪！”
周瑾的喊叫聲戛然而止，她的臉上瞬間變得火辣辣的疼。她驚恐地盯著羿貴妃。
羿貴妃摸了摸自己剛打完周瑾的右掌，卻還是用一種近乎和藹的笑容對著周瑾說：
“瑾兒還小，有些事情不明白這不怪你，以後你遲早會懂事。”
周瑾傻傻的楞在原地，就像是寒九天的雪人，一動不動。
只見羿貴妃擺了擺衣袖，走到門口時，忽然又轉過頭來對著周瑾說：
“瑾兒的爹爹可要榮升侍中了。”說完對著周瑾意味深長一笑。
留下周瑾呆呆楞在原地。
寒宮深院，自從那日以後，周瑾整日呆在屋子裏，對誰也不說話，就像是被錘破的鼓，不能再發出一句聲響。羿貴妃的那一巴掌，讓周瑾知道，不管以往她多麽嬌縱任性，囂張跋扈，那只是有人不計較罷了，世界上有一種命令與旨意是不能違抗的，只能接受。
可是……
“爹爹和娘親為甚要把自己送出去，是因為……”
她想起了九皇子，果然，不被疼愛的果然是要被拋棄的。
……
轉眼，到了臘月初七。一整夜，周坤與文雁嬈都沒有睡著，他們靜靜等著天明，這夜如此漫長，卻又如此短暫。
他們二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二人都知道對方沒有睡，卻都不說話。
晝短夜長，天還未亮，金雞卻已報曉。二人便動身鉆上了馬車朝城北河西廊道走去。與i片漆黑，萬物靜寂，這雪夜裏人們都犯懶還未起床。
此去約莫二個時辰，到時天也將明，紅日初升，天地混沌漸開。周坤讓馬夫停下。他扶文雁嬈從馬車上下來，遼闊的大道上，只有孤伶伶的三個人和一架馬車。
“快啟程了。”
“應是快了。”
早晨冷氣逼人，二人冷得團團轉，可誰也不願意上馬車。看著太陽慢慢升高，二人心漸漸有些慌亂著急。
“爺，這消息靠譜嗎？會從這走嗎？”
“這是於兄告訴我的，應該不會出差錯。”
二人翹首以盼，心急如焚。
等啊等，忽然南邊遠遠響起了馬蹄聲走路聲，二人相視一望，看來是來了。
只見遠遠的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彩旗飄展，天地間，黑壓壓的士兵鐵騎走在隊伍前後，肅穆莊嚴，中間前前後後分為兩列，夾著大約十輛馬車。
夫妻二人看見此陣仗，都不敢輕舉妄動，只有眼睛焦急似渴地看著一輛又一輛馬車，卻不知自己的女兒在其中哪一輛。
文雁嬈微張著嘴，層層白氣從她口中冒出來，那口型就是——槿。
隊伍像一條長龍，在這雪地上爬行而過。二人目不轉睛直盯著那隊伍漸漸遠去，消失在雪林之中。
文雁嬈眉頭蹙平，久久喊不出瑾兒的名字，只有等隊伍走遠，才撕心裂肺地在林中哭泣。
周坤與文雁嬈回來已經是下午四五點，文雁嬈下車時說：“是時候把那女孩接來了。”
周坤點頭，轉身回到馬車裏，讓車夫朝杏林堂去了。
柳鶯兒換上丘老先生給她新買的衣裳，她的手緊緊地拉著周坤，任由周坤帶她穿過一座牌坊影壁，將近大堂，周坤突然蹲下來，摸著柳鶯兒的頭，叮囑道：
“鶯兒那些話記住了嗎？你父母染上癆病，求醫於丘老先生，可惜醫治無果，父母雙雙去世。可記住了？”
柳鶯兒乖巧地點點頭。
“你以前見過幹爹沒有？”
柳鶯兒搖搖頭。
周坤讚許地摸摸柳鶯兒的頭，便引她進到大廳。
文雁嬈坐在椅子上，凜若冷霜，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右邊坐著周柏淵、左邊依次坐著杜姨娘、周楠淵和周梔。
周坤引柳鶯兒來到眾人面前，看了看周柏淵身旁的空位，問：“檀淵哪去了？”
“回父親，檀淵最近染上了風寒，在屋子裏歇著呢。”
周坤點點頭，摟著鶯兒說：“鶯兒以後便是周府的人，是我周某人的女兒，更是大家的姐妹，兄弟姐妹之間要相互幫襯，和睦友愛，明白了嗎。”
只聽見眾人都點頭稱是。
柳鶯兒滿臉通紅，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過來我瞧瞧。”
只聽見文雁嬈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周坤帶著柳鶯兒來到文雁嬈面前。文雁嬈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臉上還是說不出的冷漠，看得柳鶯兒有些發怵。
許久，文雁嬈才說：“柳鶯兒？”
文雁嬈眼皮下垂，忽而又撲閃擡起，看著柳鶯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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