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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醜聞 幸福從這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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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醜聞 幸福從這一刻戛然而止……

一則謠言開始在鬼蜮隱秘地流傳起來。

最開始還是諱莫如深, 遮遮掩掩的,等後來所有人都開始談論了,也就變成了公然的談資, 互相給一個眼神, 便可意會——

咳咳, 你也聽說了吧?

嗐,怎麽可能沒聽說呢, 都傳開了。

你說那不會是真的吧?

人人都在說, 肯定是真的沒跑了!

極其偶然,碰到些許消息閉塞的, 還會一頭霧水地問一句, 咦?這說的是什麽事呀?

“你還不知道?!就是小公主阿夢呀!聽說她啊,不是鬼王的親生女兒, 不知道是鬼後和哪個天神生的野種吶!”

“就在咱們夢將軍出征的當天,好多人都看到了, 小公主身上露出天神的氣息了!如果是鬼後和鬼王的骨肉, 又怎麽會有天神氣息呢!”

“嘖,那鬼後怎樣了?敢給鬼王戴綠帽子,能饒了她?”

“那就不曉得了, 總歸是要鬧起來的吧……”

……

阿夢覺得,自從師父出征後, 身邊的人都變得很奇怪。

宮人們時常竊竊私語,待她走到近處, 便立刻收聲,還會掛上不太自然的笑容,目光中多了幾分她以前未見的憐憫之色。

父王已經很久不來看她了,她去書房找父王, 還被很兇地趕了出來。

阿夢很委屈,以前每次偷偷溜去父王的禦書房,父王都是很高興的,還會將她抱起來放在膝上,給她讀桌案上的奏折。

“我們阿夢以後要做女鬼王的,現在就要開始看奏折呀!”

那時候,父王總是會哈哈大笑著,這樣對阿夢說。大手一下下撫著阿夢的發頂,險些將她拍下去。

阿夢也很久沒見過母後了,上一次見母後的時候,還是師父出征那日,她一路從北冥門外跑回來。

母後本來念叨著,這孩子,怎麽跑得一頭汗,正要拿出巾帕給她擦額頭,卻忽然變了臉色。

“阿夢,你的吊墜呢?娘親給你的吊墜呢!”

“我送給師父了,他們都說這次出征十分兇險呢,我想讓吊墜保佑師父平安歸來。”

阿夢回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怯怯地,以為娘親生了自己的氣。

“娘親,等師父回來以後,再讓他把吊墜還給我就是了,我保證再也不摘下來……”

娘親的臉色比紙還要慘白,她閉了閉眼,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將阿夢攬入懷,有些魂不守舍地一下下摸著她的頭。

自那以後,阿夢就沒再見母後了。

她很擔心母後,想去母後的寢宮看望她,卻總是被銀葉以各種理由攔住。

“君後身體不適,在臥床靜養呢,公主殿下過些日子再去吧。”

“可是你上回也是這樣說的。”阿夢很不滿,心中的不安也與日俱增。

終於,這日她還是趁著宮人不註意,偷偷溜了出去。

她不敢從正門走,繞到母後寢宮的後門,扮成個小宮娥混進去。

越是靠近母後的寢宮越安靜,偌大的院子空蕩蕩的,竟是一個宮人都找不到。花圃裏的曼陀羅快雕零了,地上的草瘋長,參差不齊。

若是換做平常,早應該有花匠前來更換花種,修剪妖草。

隱隱約約,阿夢聽見哭聲。

隨即是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閻烈!你夠了!”

母後帶著哭腔的聲音陡然拔高,穿過層層宮門,驚得池塘裏魚兒躲入水草。

“那你說清楚……阿夢……到底是誰的女兒!”

“呵呵,我說了,你倒是信麽!”

“這麽多年,原來你還是忘不了那人……你這賤人!”

啪!

又是一片東西摔砸在地的聲音。

阿夢一驚,也顧不得被發現,直接沖進母後寢宮。

入眼所見,宮內一片狼藉,博古架倒歪在一邊,各種稀釋珍寶摔得滿地稀碎。床幔從架子床上撕扯下來,淩亂的錦繡堆裏,母後一手捂著自己的臉,伏在地上抽泣,旁邊站著父王。

父王……

阿夢呆呆地看著,從未見過如此陌生的父王,他看上去像是很久沒有打理過自己,滿身酒氣,雙目赤紅,原本漆烏的頭發間雜出白發,好像一下衰老了很多。

他像是沒有察覺到阿夢沖進來,搖搖晃晃上前,雙手抓住珠妙的肩,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這麽多年,你一直在騙我,對不對?你和元肆……你和元肆……”

“你放開我!”珠妙似乎被弄得疼了,瘋狂掙紮起來,“你放開我!!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我和他早就斷了!我是清清白白嫁給你的!”

“那你如何解釋……阿夢身上有天神的氣息?嗯?你如何解釋……”閻烈滿眼絕望,手掌慢慢滑向珠妙雪白的頸子,一點點收緊,像是要掐斷它。

珠妙窒息,雙手瘋狂拍打閻烈,卻無濟於事。

“父王!”

阿夢擔心母後,撲上前想掰開父王的手,可是那手像是鐵鉗一樣,情急之下,她直接狠狠咬上父王的手腕。

閻烈吃痛,總算是放開了珠妙。他像是突然驚醒了一樣,看著捂著自己脖子不停在地上倒氣的妻子,和紅著眼對他怒目相向的女兒。

“……好,好啊!我這麽多年當做心肝一樣捧在手裏的好女兒!想不到竟是養了一條白眼狼!”

阿夢看到父王手腕上的傷,覺得對不起父王,可是她又不能不救母後,最後急得大哭起來。

“父王,母後,你們,你們不要吵了……都是阿夢的錯,都是阿夢的錯!”

珠妙見閻烈陰森黑沈的目光落到女兒身上,忙將人一把扯過來,護在身後,充滿警惕地看著閻烈,仿佛他是什麽可怕的猛獸。

閻烈似乎被珠妙的眼神刺到,無聲地在原地怔楞片刻,最後一言不發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阿夢望著父王的背影,臉上掛著淚珠,心中酸澀又仿徨。

珠妙將她抱在懷中,再次哀哀地哭起來。

“娘親……父王說的是真的麽?我,我真的不是父王的女兒?”阿夢眼睛睜得大大的,回想這些日子宮人們對她的態度,隱約明白了什麽。

“胡說八道!你父王不信娘親,你也不信?”

“可是……父王口中說的‘那個人’,又是誰?既然我是父王的女兒,娘親為何要用吊墜遮掩我身上屬於天神的氣息?”

“娘親……娘親不知道……”珠妙眼中的堅定似乎在動搖,最終閉上眼,再次掩面而泣,像一株瀕臨破碎雕零的花朵。

阿夢抱住娘親,轉過頭看向宮門外的天空。

鬼蜮的天空還是如往日那般奇詭絢麗,可似乎變得不一樣了,好像所有的美好都遺留在了幼年的記憶中。

幸福從這一刻戛然而止。

她好想念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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