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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夢魘 不要讓我忘記你,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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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夢魘 不要讓我忘記你,求你,……

被禁錮在湖心島的鬼靈散去,淮城下了一場大雨,第二日旭日初升,看起來都比往日更加透亮朝氣。

雲天驕和知微兩人支了個棚子,小憩了一個多時辰,天亮後走到他們前日登島的地方,果然看到老翁撐船等在那裏。

“兩位!兩位!”老翁戴著鬥笠披著蓑衣,上面還在滴水,他看到他們很是高興,揮舞著手臂招手。

雲天驕見知微沒跟上來,回頭去看,見他正望著水面怔怔出神。

一日之前,這裏還是滿目荷塘艷色。

“知微?”雲天驕喚了一聲。

知微回過神。

“怎麽了?”

“沒什麽。”知微垂眸,“只是覺得對不住殿下,恐怕以後不想再看到荷花了。”

雲天驕起初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就想起了那些由荷花而化的欲鬼。

知微說過,他希望她所有關於他的記憶,都是美好的。而那晚所看到的場景,想必在知微心中是歸為“不美好”的那一部分。

“為什麽不想看呢?”雲天驕一把抓住知微手腕,拉著他大步往老翁的渡船走,“你為我盛開的那滿塘荷花,極美。”

“殿下不會聯想到那些惡心的東西麽?”知微任憑她拉拽著走,低垂的眼睫遮蔽得眼底幽深。

“聯想到又如何?”雲天驕神色坦然,“即便醜陋過,也並不影響曾經的美,不影響今後的美。你贈與我的,是那一刻的心動。”

知微忽然停住腳步,雲天驕回頭看他。

她忽然被他反抓住了手。

寧靜湖水邊,枯幹的泥塘裏,粉嫩的小荷重新冒頭,生機勃勃。

他眼裏映著荷花與她,笑了,“好,那以後年年,我都陪殿下賞荷,可好?”

雲天驕心中微動,想說若是破不開身上的詛咒,還哪有“年年”用來賞荷,不過也只是遲疑這一瞬,她展顏笑道:“好啊。”

兩人登上老翁的船,一瞬間周圍景象潰散,化為刺目的白光,待視覺重新恢覆,雲天驕便看見沈瓊枝迎面沖了過來。

他們竟是已經重新回到了無量秘境的石階廣場。

“天驕姐姐,你沒事吧!沒受傷吧?看你們和那戲子鬼鬥法,好兇險!”沈瓊枝狗一樣圍著雲天驕檢查了一遍。

雲天驕用手撐開沈瓊枝腦袋,這才沒讓她頭上的發釵刮花自己的臉。

“你看到我們的任務了?”

“我和竺景仙君領的二星任務,第二天就做完了,回來看著你們吃吃喝喝玩了一天。”

沈瓊枝說到這裏時,目光中難掩羨慕之色,嘴裏卻還在數落,“真是不務正業,抽了四星任務,還不好好捋清線索抓緊時間推進,拉著你東逛西逛的,你們可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差一點就過了五日的期限呢。”

說完,還充滿責備地看了知微一眼。

這時有幾位天神簇擁過來,對著知微一通道賀。

“恭喜知微天神和長公主殿下,登仙大會有史以來,四星任務極少有人能夠順利完成,可見知微天神實力不俗啊。”

“是呀,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居然有天神可以號令鬼靈,這一戰好生精彩!”

知微神色淡淡,顯然沒有想要與這些人攀談的意思。

為首的一位天神卻不依不饒,繼續追問:“不過,知微天神最後到底是用什麽秘法將那戲鬼降服的?在下眼界淺薄,竟是看不出來。”

雲天驕認出這人,是本次登仙大會中呼聲僅次於竺景的元善仙君。

元善仙君說完,還往石階之上的巨大光幕看了眼,其上所顯示的畫面正是雲天驕與知微在戲樓內的經歷。

只見光幕中的知微以刀指向梁岳,口中無聲默念一句,那梁岳便直接就地伏法,接受了超度。

雲天驕自然知道,那是知微在暗中告訴梁岳,他的愛人萬彩兒魂靈尚在鬼界等他,可是換做不知情的旁人,看到此情此景確實會覺得詭異蹊蹺。

面對這般質疑,知微選擇閉口不答,他本也沒有什麽義務解釋。

沈瓊枝第一次看知微超度戲鬼時,因牽心於雲天驕安危,並沒有註意細節,此時第二次看回放,對知微那句無聲的默念也產生了好奇,正想隨著元善仙君開口追問,卻被人打斷。

“諸位,知微天神與長公主殿下與戲鬼鏖戰兩日,想必也是需要休息了,我等不便再叨擾。”

一道極好聽的男子聲音自旁傳來,是竺景仙君走過來。

這還是雲天驕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位仙君,只見他明眸朗目,挺拔俊俏,當真是個光風霽月的人物,也難怪香火旺盛。

沈瓊枝臉騰的紅了,立刻從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老虎變成乖巧小貓,雲天驕有生之年就沒見她如此文靜過。

竺景向雲天驕拱手施禮,兩人視線相對一刻,他似有所出神。

知微不動聲色上前,擋住他視線。

竺景回神,收回視線,又向知微行了一禮。

本次登仙大會的天神對竺景多有敬重,既然他開了口,其他人也不好再對知微窮追不舍,很快便散了。

雲天驕向竺景道謝:“多謝仙君為我們解圍。”

竺景雙眸沈靜,即使面對雲遲國最為財大氣粗的香客,也顯得不卑不亢。

“殿下,沈小姐已經與小神說過,您需要那魁首彩頭轉世輪回鏡,倘若在下有幸奪魁,自願將寶鏡相贈。”

雲天驕道:“那就多謝仙君了。”

知微冷笑,“竺景仙君,這種話,還是等奪魁後再說。”

竺景沒有再說什麽,又行了一禮,便告辭了。沈瓊枝似乎有很多話想跟雲天驕說,但是又舍不得和竺景仙君相處的機會,也只是糾結了一瞬,便頭也不回追著竺景仙君跑了。

石階廣場漸漸冷清下來,雲天驕筋疲力盡,和知微一通回到住處,她進花屋,知微進葉屋。

然而剛踏入房門,雲天驕便覺得不對。

屋裏竟然有人!

她正欲出聲,卻被人施了禁言術。

“長公主殿下莫驚,我有話同你說,說完就走。”

雲天驕看著面前青元仙君的臉,嫌棄地皺起了眉。

青元解了禁言術,一副有些受傷的表情,“如今殿下竟已經對我如此厭煩了麽,看一眼便心生厭惡。”

雲天驕越發對他這副惺惺之態看不慣,奇怪自己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人如此面目可憎。

“有什麽話,快說吧。”

青元臉色更加難看,“我受天尊器重,一直忙得抽不開身,本想登仙大會結束後,再來提醒殿下知微身上的可疑之處,誰知殿下竟如此不知輕重,竟是成了他的隨行香客。”

雲天驕哼了一聲:“你此來若只是想要談論知微,就不必開口了。”

青元:“殿下就如此信他?”

雲天驕:“你看他不順眼,自是處處覺得他有問題。”

青元冷笑著點頭:“好,就算殿下不願信我,此次在鏟除那戲鬼的過程中,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說著,他廣袖一揮,便在半空中召喚出一片小小的光幕,如同石階廣場上巨大的光幕那般,此時裏面回放的依然是兩人在湖心島戲樓裏的一舉一動。

雲天驕瞬時被吸引了註意力,只因此刻上面回放的正是她失去意識昏迷之後的事,只見梁岳從半空中俯沖而下,準備號令眾鬼向知微發起圍攻,然而也不知道知微做了什麽,那些鬼靈竟是不再聽從梁岳號令,反而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將梁岳圍困。

青元道:“現如今災害多發,妖鬼橫行,大荒中不乏本領高強的鬼祟,偽裝天神騙取人間香火。殿下,知微有問題,您應當小心。”

雲天驕盯著光幕,直到梁岳被超度,畫面又從兩人剛進入戲樓時開始播放,她才收回目光。

“所以你是想說,知微其實是鬼祟?”

“此人可疑,不可不防。”

雲天驕點點頭,“好,我知道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嗎?”青元一楞,沒想到雲天驕竟然是這般反應,“殿下若是想從這裏離開,我可以和天尊說……”

“多謝,但是不必了。仙尊請吧。”雲天驕下逐客令。

有些事有些人,捧在眼前時不足為奇,一旦失去,卻又不甘心起來。

青元心知肚明,他如此執著於那小神身份,有多少是為長公主本身,又有多少只是出於妒忌。

他曾經最為虔誠的香客,視為囊中之物的尊貴長公主,如今已為別人長點明燈,不再看他一眼。

掩在袍袖中的手不自覺緊攥成拳,向來以溫潤示人的仙尊,這一刻面容扭曲,再不見平日風度。

“殿下金尊玉貴,恕我直言,若是繼續執迷不悟,被那來歷不明之人蠱惑,恐怕會惹禍上身。”

雲天驕略擡高了聲音,顯出皇家威儀,“青元仙尊,你該走了。”

青元見雲天驕態度堅決,終究不敢在這無量秘境中弄出太大動靜,只好憤然甩袖,消失不見了。

雲天驕並沒有被青元的話影響,洗漱之後便睡下。

然而睡夢中,她居然又夢見了那道滿懷怨恨的男子聲音——

“我詛咒你!詛咒你生生世世活不過十九歲壽辰,在最好的年華受國破家亡之痛,次次輪回死於摯愛之手!!!”

她一身冷汗地驚醒,緩了好久才平覆下急促的呼吸。

不知是不是因為身處無量秘境的緣故,這次她的夢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醒來後居然還能記得一些混亂而模糊的畫面。

其中一個畫面,她夢見自己被關在一只金籠中,手腳均戴著鐐銬,金籠之外站著一個男子,看不清面容,似乎在和她說什麽,聲音溫柔而小心翼翼,甚至帶著幾分懇求。

第二個畫面,她被人從高臺推下,墜入萬丈雲層,同時上方男子怨恨的聲音傳來,正是那句困囿了她十幾年的詛咒。

而最後一個畫面,也是將她徹底驚醒的——

錦繡幔帳中,她竟是被一男子壓在身下,那人抓住她雙腕,近乎瘋了一樣索取著,一遍一遍,口中只絕望而痛苦地重覆著一句話:“不要讓我忘記你,求你,也不要忘記我……”

溫熱的的液體落在她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她綿軟無力擡起手,奮力將身上的人推開,看到一張讓人無比驚艷的臉。

那竟是知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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