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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欲鬼 殿下是否覺得,骯臟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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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欲鬼 殿下是否覺得,骯臟惡心……

這鬼鬧得動靜不小,為何之前他們在城中打聽,竟是無人提及?

雲天驕將疑惑問出,老翁嘆道:“兩位莫怪,這也算是我們淮城之痛了。”他暫且將船停下,解下掛於腰間的酒壺,起塞喝了口。

“島上的淵源,說起來可追溯至百年前,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今已無人知曉,只知道島上那位出世後,整個淮城一夜之間幾乎被屠戮殆盡,留下的不是聾啞之人,便是咿呀學語的稚童。”

“好兇的鬼!”雲天驕聽得吃驚,“後來呢?這鬼可有再出來害過人?”

老翁搖頭,“沒有了,所以這百年間,但凡遇到有人打聽島上那位,大家都是三緘其口,倒也相安無事。”

雲天驕對知微道:“怪不得,我們白日打聽時,大家態度都很冷淡。”

老翁道:“是啊,誰也不想禍從口出,若不是二位執意要上島,我也不願將這件事說給你們聽的。”

湖心島位於淮城東南,兩人這幾日都是住在城西,雲天驕心想,若是他們早點往這邊來,或許能更早發現異樣,也不至於耽誤幾日。

如今距離五日時限只剩兩日,偏偏還不知那妖鬼底細,倒是有點棘手了。

老翁見二人沈默,起身搖櫓,準備打道回府,未料手腕卻被那俊美公子抓住。

“繼續向前,上島。”俊美公子面帶微笑。

老翁萬萬沒想到,話已說到這份上,兩人竟是還想登島!

“天,天神大人,小的還想活命吶……”

“知微,你別嚇唬他。”雲天驕嗔道。

知微立刻松開老翁手腕,一臉純良無辜。

雲天驕從荷包裏翻出一錠金,給了老翁,“老人家,這湖心島我們是說什麽都要上去的,您把我們放在岸邊即可,趁著天黑之前離開,不會有事的。”

老翁低頭看了眼手中金錠子,渾濁老目中滿是糾結,“那我走了,您二位該如何?”

“明日天亮你再來湖心島接我們,若是接不到人,後日天亮來接,若是後日也接不到,就不必再管了。”

那雙糙如樹皮的老手,將金錠子握了又握,暴露主人心中忐忑猶豫。

終於,老翁一咬牙:“好,那就按您說的辦!”

總歸他孑然一身,老命一條,今日豁出去賭一把,也許以後就不必再風裏雨裏的渡船了!

於是老翁調船搖櫓,載著二人往湖中心小島渡去。

越是靠近小島,荷花便越是繁盛,幾乎將小島四周包圍。

雲天驕道:“這裏以前,想必也是景色一絕吧。”

老翁附和:“誰說不是呢,聽聞當年江南一帶往來做生意的貴人老爺們,都會慕名而來。泛舟賞荷聽戲,通宵達旦,好不熱鬧咧!哎,可惜嘍!”

小船駛達島畔時,金烏西墜,堪堪就要落入水面。老翁神色緊張,看看夕陽,似擔心它一不留神就要鉆下去看不見了,至於島上,那是一眼都不敢瞧的。

雲天驕和知微登上岸,回首對老翁道:“回吧,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兩位,保重啊!”

老翁將船櫓用力往岸上一撐,離岸而去,很快連人帶船消失在荷花叢中。

“這老翁該不會有事吧。”雲天驕心裏有些不安。

“既然百年間都不曾害人,想必也不會為難他一個老頭。畢竟擾人清靜者不是他,而是我們。”

雲天驕點頭,“有道理。”

知微在旁似笑非笑打量她,忽然問:“殿下都不怕的麽?”

“怕呀。”雲天驕手搭涼棚,掩住因過分西斜而有些晃眼的日光,四下探查島上動靜。

雜草叢生,朽木枯枝遍地,一座巍峨破敗的樓宇幾乎占據大半島嶼,卻只剩斷壁殘垣。

“只是怕有何用?既決定來了,索性看看它是何方神聖。”

知微目不轉睛望著眼前人,剔透玲瓏的少女此時沐著金光,站在坡處撫刀眺望,竟顯出一股頂天立地的氣勢,和深宮中嬌養的長公主殿下簡直判若兩人。

“奇怪,為何真言還是沒有動靜。”雲天驕犯嘀咕。

都到了鬼巢妖穴了,還是這般老老實實掛在她腰間。

“大概是還沒睡醒吧。”知微收回目光,淡淡道。

雲天驕一時沒有聽明白,回頭見知微正望向西天,便也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夕陽正緩緩沈入水面,漸成了日落。

而日落之後,便是天黑。

幾乎是眨眼之間,泛著金藍的天穹暗淡下來,風變得冷寂,水波聲如泣如訴,島上荒蕪的草木褪了白日的顏色。

餘暉盡去之後,四周只剩一片暗夜下的模糊輪廓,亂影浮動,生出鬼鬼祟祟的幻覺。

雲天驕忽感到一陣顫栗,後脊發涼,緊接著腰間真言劇烈震顫起來,發出輕微的鳴響。

她趕緊用手握緊刀柄,回頭看知微,“這是睡醒了?”

知微正色,眼睛望向水面。

“殿下,要小心了。”

不知何時,水面原本由知微幻化出的荷花,開始發了瘋一樣的繁育起來,而且顏色也變得越發妖艷濃郁。

大片大片的荷葉盡情舒展,盛放到極致的荷花肆無忌憚將粗大的花蕊暴露在空氣中,竟是搖曳出婀娜的韻味。一截一截白生生的蓮藕自水下冒出來,發出陣陣嬌笑浪語。

雲天驕嚇出一身冷汗,不由退後一步,撞到知微懷中。

那些哪裏是什麽蓮藕,分明是光`裸的屬於人類的胳膊和腿!

島嶼上紅燈升起,裊裊樂聲回蕩。

不著寸縷的男男女女,就這樣自荷花叢下爬上岸,千嬌百媚,柔弱無骨。他們像水中的妖靈,扭動著腰臀,皮膚白嫩滑膩,黑色長發墜著水滴,一雙雙欲念深重的眼向雲天嬌望過來,舔著唇齒,如饑似渴。

“來呀,一起快活!”

“郎君,娘子,和我們一起呀……”

“哎呀,不要害羞嘛,一起做快樂的事……”

距離雲天嬌最近的十幾只妖靈伸出手,似乎想要將她拖拽下去,這其中自是不乏男子形態的,毫無羞恥之心地將一切暴露。

“滾!”

雲天驕聽見知微低沈壓抑的怒聲。

那無數向她糾纏過來的赤`裸手臂毫無預兆地,一瞬間自燃,引得慘叫淒淒。

眨眼間化作飛灰。

“碰她者死。”知微眸光冷厲,向那些妖靈發出警告。

尚不及走上前的妖靈們似乎聽懂,怯懦不敢再靠近兩人,不過他們似乎智力不高,忘性極大,很快便將慘死的同伴們拋之腦後,又摸摸索索地靠攏上前。

此時已有大批妖靈自兩旁登上岸,潮水般,一點點將兩人包圍起來。

“知微,你負責後面,我負責前面。”

雲天驕抽出真言,一刀橫斬過去,劈裏啪啦,殘肢墜落,卻沒有血流出來,轉瞬又重新長出新肢。雲天驕一刀又一刀,總算是迫得這些妖靈不敢再上前。

既然沒法成功拉知微雲天驕二人入夥,它們索性就著身邊最近的同伴,自顧自地歡愉起來,如靈蛇舞動交纏,吟哦聲一浪高過一浪,面紅耳赤,香汗淋漓。

大紅的燈籠懸在半空,隨著那些妖靈起伏的韻律而躍動。

一雙雙迷醉的眼看過來,帶著勢在必得的蠱惑和誘導。

雲天驕別開頭,實在看不下去,想到知微就在身後,臉頰不禁發起燙來。

“殿下,別看。”

知微的聲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顫抖。

“太多了,這足有上千只,總不能一只一只絞殺……”

雲天驕正說著,忽覺周遭一亮,熱浪滾滾撲面而來。她楞了楞,再擡眼望去,只見周圍已是一片烈焰火海。

而那些妖靈一邊在火中慘叫,一邊繼續交`媾,如癡如狂。

雲天驕這時才察覺到一絲異樣,在她揮刀斬妖的過程裏,知微似乎自始至終一動未動,如斷了線的人偶,入了定。

“知微?知微?”

知微雙手燃火,幾乎漫上整條胳膊,臉上卻毫無血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是像紙一樣慘白,與那些妖靈的膚色無異。

他雙目漆黑幽深如淵藪,只有眸色正中那一點,跳動著烈火的紅光。

雲天驕看得心驚肉跳,試探著去牽扯知微衣袖。

知微這才恍惚回神,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手上火焰熄滅,等再次睜開眼時,又恢覆了平日裏的柔順溫和。

“殿下,被嚇到了吧。”

此時大火漸滅,被焚為齏粉的不只是那些妖靈,還有傍晚時分,知微為雲天驕以神力幻化出的荷花。

荷塘美景不再,只有散發著難聞氣味的焦土,混著泥汙,不堪入目。

“那些是什麽東西?荷花妖麽?”雲天驕覺得很是一陣心悸。

此等陣仗,當真是別開生面。

知微卻是古怪地沈默了一瞬,才緩聲道:“不,那些東西,是欲鬼。”

欲鬼?

兩人共游鬼界那日,知微跟她解釋過,欲鬼就是以欲化鬼,死於床笫之事的鬼,是鬼界最為低等卑微的存在。

“原來這就是欲鬼啊……”雲天驕不免唏噓,也算大開眼界。

“殿下是否覺得,骯臟惡心?”知微目光幽幽向雲天驕看來,唇畔帶一絲詭異的弧度,似在笑,又像是壓抑著某種厭惡之情。

雲天驕眼前浮現的卻是那些欲鬼慘遭烈火焚身,卻依然欲`壑難填的情狀,不願再以惡言評判,便道:“也是些很可憐的人了。”

“可憐?”知微極輕地笑了一聲,“殿下還真是……慈悲為懷呢。”

雲天驕莫名感覺到一絲冷意,好像是知微在看她,然而當她回頭,卻並未發現異樣,便只當是自己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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