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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73 春宵大補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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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73 春宵大補丸

江今棠只是怔了一瞬,幾乎沒有猶豫便拽著繩子從宮墻上躍下。

宮墻那麽高,他跳下去時都崴了腳,更遑論是身體虛弱的晏含英。

江今棠幾乎已經快要不會呼吸,也已經丟失了思考能力,他怔怔站起身,眼前皆是蔓延的火勢和濃煙,幾乎無處可以落腳。

一想到晏含英摔下來幾乎沒有活路,他便感到一陣恐慌,唇瓣都在不住地顫抖,開口的時候竟連聲音都已經無法發出。

“晏含英……”他嗓音沙啞,茫然無措地在一片廢墟與火海間尋找著對方的身影,“師父——”

周遭只有火舌吞噬一切的劈啪響動聲,卻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音。

江今棠頭腦一片空白,他伸手去抓住了滾燙的梁木,想撿拾出一條路,一瞬間火苗便從他手臂燎上,灼燙的疼痛讓他腦袋一陣陣發暈,無數士兵勉力翻過宮墻躍下,將江今棠抓住,拉著他幫他滅火,又將他綁在繩子上將他拽上城墻。

北疆鎮守軍的旗幟插在城墻上,他恍惚間看見屈寧壓著尚景王,已經將人活捉了。

江今棠忽然感到一陣胸悶,胃裏又很是惡心。

雙手被火燎得陣痛,他卻已經顧不上自己了,只是想著晏含英怎麽辦。

為什麽可以那麽平靜地墜身火海,為什麽一定要犧牲自己來捧一個毫無汙點的人上位。

“去……”江今棠被手下人攙扶著,勉強保持著冷靜,只是嗓音仍然在不住顫抖,“去將火滅了,找晏含英的屍首,一定要……”

他話音忽然哽咽了一下,許久之後才繼續道:“一定要找到。”

*

天幹物燥,宮中的火燒了幾日,被徹底滅下那一日,整個宮城內斷壁殘垣,幾乎看不到一塊好的地方。

江今棠在城外軍營裏休息了一段時日,京中情況穩定下來,他便先讓人去安頓回城的流民。

那些流言蜚語陸陸續續傳進他的耳朵裏,那大概也是晏含英提前安排好的一切,道尚景王謀權篡位,晏含英也想要爭奪皇權,兩方為一個假皇子鬥得頭破血流,最終還是真的太子遺腹子坐收漁翁之利。

這段時日,總有官員臣子找上門來,說是想見江今棠。

江今棠誰也不想見,只覺得頭疼欲裂,整夜整夜睡不好覺。

晏含英的屍身沒有找到。

那時候他從宮墻上摔下去,卻像是從世間消失了一般,那裏沒有任何人的軀體。

而那個系統,也已經消失不見。

江今棠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無數雜亂的事務壓下來,等著他去做。

這就是晏含英想擡手給他奉上的太子之位,現在他已經得到了,卻像是被困在籠子裏,沒有自由。

門外還在不斷傳來通報的聲音,江今棠聽得心煩,起身避開人群去了地牢。

地牢裏,慕高朗正被捆在刑架上,幾乎已經看不見一塊好肉。

但他人還是清醒的,見江今棠來了,他輕嗤一聲,卻像是在嘲弄他自己一般,氣若游絲道:“竟然是你。”

江今棠只是站在刑架前,沒說話。

慕高朗又道:“晏含英真是算計了所有人,竟然把他自己都算計了進去。”

這段時日京中的傳言他在獄中也有聽聞,有時候他真是佩服晏含英,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竟然連自己的性命和聲譽都舍得犧牲。

是他自愧不如。

江今棠卻還是不曾開口,直到他聽見慕高朗說:“他倒是在意你。”

江今棠神色總算有了波動,輕笑起來,說:“你說得倒是沒錯。”

可是在意他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可以這樣從容地從自己身邊離開。

什麽征兆都不曾有。

江今棠又道:“是你放的箭。”

“是我射的又如何,”慕高朗笑道,“他長得漂亮,我與他舊相識,年少時便是摯友,當初念著情分,沒敢多表現什麽,如今我要死了,自然得拉著他一起去死。”

“那你的算盤打空了。”江今棠無情道,“你先下了地府,等個幾十來年,你都不會見到他的。”

晏含英定然還沒死,一定是系統做了什麽。

他這樣坦然,他什麽話都沒說,這不符合晏含英的作風。

所以江今棠又叫人回去尋找,找遍了晏含英曾經穿過的衣物,用過的東西,最後在馬車上找到了晏含英的絕筆。

那是一封寫給自己的書信,可信上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句意味不明的——“江今棠認真起來還挺那麽回事的。”

那天他擡著燭火站在桌案前,就寫了這玩意兒。

江今棠有些煩躁,他想知道晏含英去了什麽地方。

等把他抓到了……

*

江南風裏已經有了春日的晴暖。

水榭間紗幔隨著春風輕輕搖晃,鳥兒站在枝頭鳴叫,一切都是平和安定的。

半晌,一道很輕的嗓音從廂房中傳出,“去給我倒杯水。”

緊接著,是狗爪子劈裏啪啦在木地板上跑出來的聲音。

系統亂七八糟地叼著水壺回到床榻邊,榻上的人臉色蒼白,沒什麽血色,整個人很是虛弱,也一直不曾睜眼。

系統將水壺放在腳踏上,問:“老公,你還好嗎?”

“不太好,”晏含英肩上有傷,很痛,動一動都痛,身體像是已經摔得粉碎性骨折了似的,“你給我的那個藥丸,怎麽感覺沒什麽用?”

“這哪裏還算無用啊!”系統震驚大叫,“老公你不看看你從多高的地方摔下來的,要是沒用的話你現在都是一灘肉泥了嗚嗚。”

沒嗚完,晏含英已經一拳敲了下來,重重捶在系統的狗腦袋上,不耐道:“聒噪。”

他喝了點水,身體上的疼痛與胸腔的灼燒感緩解了許多,晏含英嘆了口氣,又問:“過去多久了。”

“才兩日呢老公。”系統道,“不過,江今棠已經當上太子了。”

皇帝剛死,國喪未過,他暫時還不能登基,只能先頂著太子的身份處理政務。

雖是太子,在外人眼中卻也已經是皇帝了。

晏含英心中感到唏噓,又問:“他難過嗎?”

“沒太看出來,”狗撓著腦袋說,“可能不是很傷心吧。”

晏含英有點不高興了。

果然反派死了,主角只會松一口氣,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可是不高興也沒什麽用,他已經離開京城了,如今在江南,他或許要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去見江今棠。

晏含英確實還沒想好自己究竟要不要再和江今棠見面。

等他做了皇帝,所作所為將會被天下人盯著,若是知曉他的斷袖,恐怕會遭人指點。

系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還在和他說著事,“我上司就是原著作者來著,當初寫文寫到一半生病去世了,死了以後在凡塵亂逛,發現自己被抄襲,所以很生氣,去想辦法把我做出來,讓我找人幫她續寫的,我也沒想到那個抄襲咖也能穿進來,差點讓他壞了好事。”

晏含英懨懨地躺在榻上問:“所以你上司先前的故事結局是什麽?”

“就是主角和反派在一起了啊,”系統搖著尾巴說,“她就喜歡寫點什麽有情人終成眷屬沒情人更要終成眷屬的故事。”

晏含英喘了兩口氣,“那是……孽緣。”

他肩膀太痛了,是貫穿傷,最後還是翻過身去,似乎才稍微好了那麽一點,“累了,去守著門,別叫外人進來。”

“哦哦好的。”

狗又轉身跑了,晏含英闔上眼,眼前都是那時候他放任自己從宮墻上墜下時,看見的江今棠的臉。

他好像很難過。

要是往後朝堂情況穩定了,他再偷偷回去看看江今棠應當也是可以的吧。

晏含英想到江今棠往後還要廣納後宮開枝散葉,心裏便一陣郁悶,於是揣著不安的心情到底還是睡去了。

夢裏恍恍惚惚,他似乎夢到了江今棠,他們什麽都沒說,只是坐在一起看月亮,看日出。

夢醒前,他看見江今棠傾身過來,吻了他的唇瓣。

晏含英睜開眼,他總覺得今日身體似乎更差了,哪哪都不對勁,像是發了高燒,又似乎不是高燒那麽簡單。

他渾身燥熱,連傷口的疼痛都已經忽視了過去,只想碰些涼的緩解些許,卻無力走動。

一張口,唇齒間便溢出一些奇怪的、似乎不像自己會發出來的聲音。

晏含英喘息著,身體微微蜷曲,頭腦一片空白,想叫系統進屋來,卻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系統在門外說話,嗓音有點心虛:“就是吃了兩顆春宵大補丸啊。”

“這名字不正經嗎?好像是有點……後遺癥……可能也是有的……吧。”

晏含英眼前一黑。

什麽後遺癥?

這玩意兒還有後遺癥?

門外不清楚是誰,晏含英已經神志模糊了,只能感覺到有人靠近了床榻,他似乎聞到了一股很清淺的梅香,於是下意識朝著來人伸出手臂,抱住了對方的脖頸,又去咬對方的頸側。

“怎麽都是血?”那人問。

“醫生來看過兩次啊,包紮了一下,可能傷口有點崩吧,再吃一顆或許就好了。”

系統的第三顆春宵大補丸沒進到晏含英的嘴裏,它被來人一腳踹出了廂房,合上了門。

房裏傳出讓人面紅耳赤的少兒不宜的動靜,系統不安地跑掉了。

【作者有話說】

系統:不安desu.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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