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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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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夜訪

晏含英也有些郁悶,從前不知曉江今棠才是反派時他不止一次想象過往後的生活會是如何。

他清楚自己是整個大寧恨之入骨的奸佞小人,往後總要想辦法遠離朝堂甚至離開京城。

那時還想著自己去何處往後才便於與江今棠來往,短短幾日他便換班了考慮,要去思索自己該如何才能躲避對方。

晏含英只覺得不適應。

那方江今棠絲毫不知他在想什麽,他發覺晏含英最近總是走神,雖因慕辰下毒一事幾番周折,但也能清楚感覺到晏含英似乎已經不再將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

這讓江今棠多少有些不安,不清楚晏含英為何會忽然出現這樣的變化,猜測是否是對方發現了自己的心思。

兩個人各懷心事,所幸回府的路途不短,江今棠還是忍不住問道:“師父與尚景王從前發生過爭執?”

晏含英眨眨眼,回過神來,又閉上眼靠於軟墊上,道:“何止是爭執,不過從前,我與他乃是至交好友。”

原主與尚景王是好友,這些是晏含英穿來之時便從記憶裏知曉的事情,晏含英入宮之時年歲尚小,幼年記憶缺失,只記得在宮中過得不算太好。

從小太監混到如今著實吃了很多苦。

少時尚景王為人心善又仗義,見晏含英過得不好,便有意幫扶,給了他機會,讓他去東宮陪伴皇太子做玩伴。

年歲漸長,先皇猜忌太子,後太子被陷害病故,留著遺腹子在東宮,也是晏含英親自照管。

那時宮中內亂人人自危,晏含英想帶皇長孫離開京城躲避一段時日,請求尚景王幫忙。

他小心謹慎,其實也有就此機會掌控皇長孫的意思在,卻忽視了太後的勢力,更忘記了尚景王是太後外戚。

他說了謊,將皇長孫改頭換面,說是自己遠方侄子,要帶他回鄉,後被揭穿,尚未離開皇城便被皇帝抓回。

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攜皇子潛逃躲避災禍倒是為了皇子好,卻也可道他有意綁架皇長孫,晏含英解釋不清,請尚景王作證,尚景王卻不肯出面相保。

那時晏含英才清楚,自己終究只是哥地位低微的太監,往常無事受王爺哄騙說是朋友,真碰上了事,也又願意為了一個下人出頭。

等查明真相,太子無意謀亂,人卻無辜死了,皇帝想發洩怒火,便順手將氣撒在了晏含英頭上。

他在獄中吃了不少苦頭,終究還是皇長孫一直哭鬧不停,換了誰也不管事,才將晏含英放出去,讓他照料皇長孫。

他與尚景王之間往事後來無人再提起,晏含英走到今日靠的是自己的腦子,也清楚尚景王從前看不上他,掌權後朝政上多有爭執,也不知曉尚景王可有後悔過。

晏含英隨口解釋了一下,江今棠聽在心裏,情緒不曾表現在臉上,只道:“如此對待師父,分道揚鑣也是對的,只是可惜了師父的一片真心。”

晏含英並非原主,記起這等事時也格外生氣,如今倒也沒怎麽放在心上了,只冷哼一聲說:“還道我薄情寡義,這些個皇室宗親,誰不比我薄情。”

其餘的人,都不過是皇權爭鬥下的棋子。

馬車已停在府邸大門,晏含英下了馬車又咳了兩聲,剛入了門廳,江今棠便叫了小廝道:“先去給師父準備湯藥,再取一副新的手爐來。”

囑咐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說:“先前那只手爐,還是我贈予師父的。”

他話裏有些幽怨,晏含英清晰地感知到了,一時間站住了腳,心中猶豫地想,江今棠可否會因為這種小事輕易黑化。

好感度沒掉,興許是不在意的,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晏含英便道:“只是手爐罷了。”

他穿過垂花門,身後青年還是有些低氣壓,待又走了兩步,見江今棠不曾回自己廂房,晏含英終於忍不住站住了腳,問:“你在不高興什麽?”

“沒有,”江今棠咬咬下唇,輕聲道,“沒有不高興什麽。”

“沒有便回去歇著吧,”晏含英覺得他跟著自己壓力有些大,總是會多想,“我要沐浴休息。”

進了屋,他讓月皎去準備熱水,一回頭江今棠竟還跟著他,正微微彎身站在梳妝臺前,將桌上熏香仔細點燃。

晏含英聞到了香味,“換了?”

“嗯,”江今棠揚起臉對他笑了一下,“是安神的香,師父近段時日因風寒夜中難眠,月皎已經告訴我了,我便去差人做了這些安神香常備著,興許師父也裏能舒服一些。”

晏含英臉上神情不由得軟和了些,嘴上卻還在訓斥,道:“叫你沈心專註科考,你倒好,整日琢磨這些東西。”

「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47」

晏含英又怔了怔。

他總覺得奇怪,江今棠這些好感度究竟是從何處漲起來的,這麽多年混跡朝堂,晏含英很懂的拿捏人心,卻唯獨看不懂江今棠的好感從何而來。

他走了會兒神,江今棠已經輕笑著道歉,說自己回去一定靜心學習,不叫師父操心。

晏含英原本便不操心,就算是補課才考第一,對江今棠而言也已經足夠了,他能做的便是為江今棠的官路鋪一條陽關大道,好讓他別走錯了彎路。

江今棠點了香便走了,晏含英沐浴後上了榻,翻了翻手邊的書本,沒看進幾個字便沈沈睡去。

*

夜裏總覺悶熱。

晏含英睡夢見熱得含糊,微微張了口喘息,卻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唇齒,同樣難以喘氣。

他無法清醒,在夢中掙紮,似是被禁錮,動彈不得。

好半晌,知覺總算回歸了身體,他輕咳了一聲,迷迷瞪瞪睜了眼。

窗外雪壓折了竹子,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些許細碎的響動倒顯得夜色越發靜謐。

晏含英覺得口渴,起身下榻去喝水,唇瓣碰上杯沿,卻突然覺得有些腫脹。

晏含英迷惘地摸了摸唇瓣,沒摸到什麽異常,卻莫名其妙記起白日在紅門堂外,江今棠對尚景王說的那些話。

他絲毫不懂得斷袖之事,當時只覺江今棠氣急胡言亂語說錯了話,如今想想又似乎哪裏有些不對。

但何處不對,他也說不上來,只問自己無緣無故想這些做什麽,放了杯盞又回了榻上。

沒過多久,屋中呼吸逐漸平緩下來,晏含英睡熟了。

門外不知站了多久不曾動彈的身形這才輕輕一晃,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轉眼便踩雪而去。

不過片刻,落雪便將那一串腳印掩蓋去,像是從未有人夜間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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