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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hapter 72 而這場藝術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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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hapter 72 而這場藝術展是……

早上九點半展館開放, 黎薈芬工作室的工作人員們提前兩個小時到場,帶來了藝術品的簡潔卡片和手冊,門童和會展員全部到位。

陪喬瑾亦忙了很多天的人也都收到了邀請函, 他們回家洗漱換衣服,來不及休息又很快返回展館品嘗自己的勞動果實。

程樂旭扳著喬瑾亦的肩膀晃:“Eric, 你真是個天才,你在我眼裏就是最厲害的藝術家, 你太棒了!”

喬瑾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展品都是我老師的, 我只不過搞了一下展廳。”

“你在說什麽!”陳慧怡跳過來推喬瑾亦肩膀:“圖紙就是證據, 明明你做了這麽多, 是你讓很多看起來根本不像藝術品的東西融入了進來, 他說的對,你就是很厲害,你真的超有才華!”

喬瑾亦下意識去看站在人群邊上的歐慕崇, 歐慕崇滿眼溫柔的看著他:“你真的很有藝術天賦。”

歐慕崇沒有走,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方便他工作的亞麻襯衫和柔軟的長褲, 默默的看著喬瑾亦被簇擁在中心接受誇獎, 悄悄退場去車上換了正裝, 然後拿著邀請函從正門入場。

觀眾陸陸續續到場,喬瑾亦沒有換衣服, 白色的薄衫胸前還有一抹紅色的顏料, 不過他穿什麽看起來都好看的不得了。

黎薈芬和梁珊手挽著手, 一邊說話一邊走進來,黎薈芬站在門口緩緩掃視整個場館,眼神逐漸放慢、又放慢, 神情從剛才說笑的餘韻過渡到驚訝和驚艷。

她完全沒料到喬瑾亦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重新規劃設計,把這處停用多年連工作人員都沒有的展館布置成這個樣子。

“Eric…”黎薈芬幾乎有點哽咽,她又笑起來:“我這種反應是不是太誇張?但你真的做的很好,完全超出我的預期,好孩子。”

這次展覽擠不進她心中的top3,但她看見了喬瑾亦極限條件中爆發的天賦和創作力。

她站在展廳裏,每一件熟悉的展品周圍似乎都有一個喬瑾亦忙碌的身影,他親自動手和調度參與工作者的樣子被清晰的想象出來。

沒有經過專業設計師設計的進光玻璃窗,並不高級的自然光影被反光材質的裝飾調整的恰到好處。格局普通的展廳也被過渡自然的分成幾個區域,既註重細節也沒有忽略整體,一眼望去幾乎挑不出什麽錯。

自信和超強的執行力在喬瑾亦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在黎薈芬眼中不再是那個靠高額學費入門的學生,而是一個珍惜天賦、發揮天賦的藝術學者。

他認真負責,不服輸的勁頭深深地打動了黎薈芬。

她上前跟喬瑾亦擁抱,歐慕崇就靜靜的站在旁邊,柔和的註視著喬瑾亦,滿眼都是驕傲和自豪。

梁珊把目光從歐慕崇的身上收回來,雖然早有了解,但現在她仍然會驚訝,歐慕崇對喬瑾亦的愛如此強烈熾熱。

喬瑾亦微卷的頭發被他無意識抓的亂蓬蓬的,可愛又漂亮。梁珊主動跟他打招呼,因為之前的不愉快經歷,喬瑾亦很冷淡的回應她。

黎薈芬跟歐慕崇說了幾句話,註意到他跟梁珊間不尷不尬的氛圍,主動幫他們介紹:“Eric,你還記得在畫室看到的那副《強奪留西帕斯的女兒》嗎?”

喬瑾亦很快想起來那副油畫的筆觸,畫布上堆疊的顏料痕跡是時差和距離之下最生動的氣息。

“是她臨摹的。”黎薈芬攬著梁珊的手臂:“Andy也是我的學生,按照我這裏的關系,你可以稱呼她師姐。”

喬瑾亦知道梁珊會畫畫,她說過自己也同樣被梁禮傑嘲諷過,還說過以前的夢想是去歐洲當流浪藝術家。但喬瑾亦不知道她也是黎薈芬的學生。

不被大家長梁敏敬待見的私生女,作為一個工具被認領回來,在梁家夾縫裏生存的梁珊,依然能請黎薈芬做老師。

喬瑾亦不在意任何一個巨富之家壕無人性的生活,但他偏偏是梁敏敬的兒子,對比自己十幾年的生活境況,他心情有些微妙。

不是單單嫉妒某個生活在梁家的兒女,而是平等的怨恨一切。

梁珊笑的很優雅:“老師,我們有其他關系可以稱呼,比您這邊的更優先。”

歐慕崇握住喬瑾亦的手,漠然的看了一眼梁珊,然後對黎薈芬說:“我帶他去吃點東西。”

黎薈芬讓開半步:“好,一會兒見。”

喬瑾亦跟著歐慕崇上車,他沒胃口,靠在車上睡了半個小時,起來喝了半杯咖啡,歐慕崇不在車上。

他下車想要進展館,看見遠處的歐慕崇正在和一個人交談,兩個人手裏都拿著煙,喬瑾亦瞇起眼睛,發現另一個男人是梁瑾維。

歐慕崇註意到了他,兩個人朝喬瑾亦走過來。

“纖纖。”梁瑾維稱呼他很親昵,帶著討好的意味:“聽說你幫Lily策展,我來捧場。”

喬瑾亦態度淡淡,梁瑾維過來摸他的頭發。旁邊的歐慕崇瞇起眼睛,以他對喬瑾亦的了解大概要炸毛了。

果然喬瑾亦把梁瑾維的手揮開,梁瑾維這次倒是很忍得住:“你問問梁禮傑,他的畫展我什麽露過面,只有你是我最親的弟弟。”

喬瑾亦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回他:“我好像沒有邀請你過來幫我捧場,而且所有展出的藝術品都是我老師的,我只是打掃一下衛生,不知道在你們這種階層眼中算不算上不得臺面。”

歐慕崇冷冰冰的看了一眼梁瑾維,他留在這裏不是為了被他這個蠢貨連累的。

梁瑾維寵溺的看著他,幾乎笑出聲:“怎麽跟大哥這樣講話?”

喬瑾亦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梁瑾維是什麽自以為是的家夥?他意識到自己出於傷害的目的說的狠話,在梁瑾維看來大概約等於小貓咪揮抓子。

這種寵溺其實是殘忍的,根本原因是對喬瑾亦情緒和喜惡的不在乎。

喬瑾亦轉身丟下他們,在門口剛好碰到陳慧怡一家,還有大喊著“喬瑾亦”跑過來的程樂旭,他的大音量引得許多穿著正式的男士女士側目。

程樂旭臉頰紅紅,不好意思的說:“我是不是跟這裏不搭調?”

陳慧怡手指在他快要崩開扣子的西裝上點了一下:“放心吧,很搭。”

陳阿姨和陳舅舅跟他們簡單打招呼,然後迫不及待的先進去了。

藍馳和鄭明森走在後面,藍馳對喬瑾亦露出一個淡笑,鄭明森的目光則是被梁瑾維吸引,他在戀愛方面有著符合年齡的幼稚和天真,以為討好了心上人身邊的人,就能得到心上人的歡心。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擺出沒有任何瑕疵的社交微笑,落落大方的去跟梁瑾維打招呼。

喬瑾亦不在乎,陳慧怡跟程樂旭一左一右在他兩邊簇擁著走進去,陳慧怡突然說一聲等等。

她今天穿著漂亮的連衣裙,頭發也被她阿媽梳成發髻,她伸手挽住喬瑾亦的手臂,揚起笑臉說:“我要這樣進場。”

喬瑾亦笑著對她點頭:“當然好呀。”

一瞬間有所感應一般,陳慧怡下意識去找歐慕崇,果然一回頭她就僵住了。

歐慕崇就默默的跟在他們身後,幾次接觸下來,雖然歐慕崇優雅又紳士,但他眼中的冷淡和氣質的疏離讓陳慧怡有點抵觸,她感覺得到歐慕崇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他表現出來的禮貌不過是社交禮儀。

歐慕崇對上她的目光,語氣沒有起伏的說:“你可以挽的往下一點,這樣會比較好看。”

聽見歐慕崇不是讓她滾的離喬瑾亦遠一點,陳慧怡感覺受寵若驚,她下意識聽話的把手挪到下面一點,果然看起來松弛多了。

她對歐慕崇笑了一下,然後挽著喬瑾亦走進去。

雖然他們親手參與了布置,但走進來時還是發出了感嘆,陳慧怡說:“昨天晚上在這裏幹活的感覺,和今天穿著漂亮裙子觀看的感覺大不一樣。”

程樂旭被驚艷的失語,只會在旁邊猛點頭。

樓上準備了一些冷餐,是黎薈芬團隊帶來的,比已經看過的藝術品更吸引他們,他們只在樓下待了幾分鐘就上樓了。

有工作人員詢問喬瑾亦一些事務,喬瑾亦就沒有跟他們一起上去。

時不時有人過來跟喬瑾亦說話,表達對他的讚美,喬瑾亦耳朵尖紅紅,歐慕崇在不遠處喝香檳,目光若有若無落在他身上,但是沒有上前打擾的意思。

喬瑾亦正在聽一位年長的女士表達見解,女士旁邊的兩位高級助理忽然頭碰著頭說了句話,然後附在女士耳邊提醒了什麽。

喬瑾亦隨著這位女士的目光移動過去,助理和保鏢步伐緩慢的簇擁著梁敏敬走了進來。

梁敏敬掛著慈祥友好的笑意跟每一個迎過來的人互相問候,喬瑾亦整個人僵住,幾秒鐘後他轉頭走開。

梁敏敬瘋了,居然想要不經過他的同意貿然跟他出現在同一個公共場合,是想要施舍一般認同他的血緣身份,表演父子親情的戲碼嗎?

喬瑾亦在心中尖叫,他憑什麽成為梁敏敬表演浪子回頭的工具人,一個人在七老八十了才想要彌補是什麽了不起的事嗎?該不會以為這種速度的人格成長別人覺得迷人吧?自戀的神經病!

旁邊正在談著什麽的梁瑾維和梁珊也露出了一瞬間驚愕的神情,他們完全不知道今天梁敏敬也會來。

放眼這個偏僻之處的尋常展廳,居然已經薈聚了港城諸多名人富豪。

黎薈芬昨晚臨時邀請的藝術圈家朋友,梁瑾維邀請來捧場的同圈層好友,梁敏敬來之前也在自己維持友好關系的富豪前來捧場。

有些人原本以為他說的兒子是和黃佩欣生的梁禮傑,來了之後才知道不是那麽回事。

喬瑾亦躲到樓上吃絲絨蛋糕,梁敏敬只跟幾個他邀請來的朋友解釋:“是我與原配妻子喬麗瀾生的小兒子,因為最疼他,所以不舍得公開給大眾胡亂評價。”

他一句話抹不平十幾年的糾葛,聽者各有猜測,表面上都表示理解,並善意且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一點對他小兒子的好奇。

歐慕崇端著香檳走過來:“梁世伯。”

“慕崇也在。”梁敏敬表現出的慈愛有些力不從心了,他掛著淡淡的微笑跟歐慕崇走到一邊說話。

“上次黃佩欣先後通過Amber和我姑媽聯系我,要在瀾二給梁禮傑的平平無奇的作品辦展。”歐慕崇毫不顧忌的嘲諷他:“不知當時梁世伯有沒有到場?”

梁敏敬摸不清他跟喬瑾亦好到什麽程度,老狐貍不會輕易得罪他,仍然和氣的說:“我對不起纖纖他們母子許多,想趁有生之年多疼他一些。”

“梁世伯,您別太一廂情願了。”歐慕崇轉著手腕小幅度的晃酒杯:“也不用跟任何人裝慈父,睜開眼睛看看Eric的態度,他因為您的討好感到困擾。”

歐慕崇伸手靠近梁敏敬的酒杯碰了一下:“在我眼裏他高興與否是比您修補自己的形象重要百倍的事。”

梁敏敬看著歐慕崇離開,臉色也繃不住冷了下來,他一把年紀居然被他長子年紀的小輩敲打,說出去要別人笑掉大牙。

之前歐立行在世,宴會上碰面歐慕崇還要向他這個長輩主動問好,現在為了他兒子已經全然不把他放在眼裏。

黎薈芬走過來問候:“梁先生,萬萬沒想到梁先生賞光,我深感榮幸。”

“客氣客氣。”梁敏敬一秒鐘笑出來:“黎女士給我一兒一女做老師,是我該感謝Lily你才對。”

黎薈芬壓低杯子高度與他禮貌碰杯,梁敏敬杯子碰到唇邊又放下:“不過Eric的事還是不要公開講,我擔心他不高興。”

“這是自然,我嘴巴嚴的很。”黎薈芬微笑。

梁敏敬也微笑著舉了舉杯子走開,低頭跟助理說:“去跟那幾位老朋友身邊的助理透露一下意思,我不是要推小兒子出來對長子繼承權表態,我是單純偏愛幼子,只是讓同圈層的認同他的身份,僅此而已。”

助理點頭離開。

梁敏敬拄著拐杖,精神抖擻的跟來搭訕的人聊天,似乎下定決心今天當這場展覽的親友,以待客的姿態招待每一個人。

喬瑾亦趴在樓上桌子上,枕著自己的手臂吃蛋糕,看上去很低落,但別人都以為他只這幾天太累,所以沒有人來打擾他。

歐慕崇上樓坐在他旁邊,跟他說:“Amber讓我告訴你,她正在國外,沒辦法趕過來。”

喬瑾亦點點頭,沒精打采的問:“她去哪兒了?”

“原本要去澳大利亞,助理買錯了機票,剛落地奧地利。”



“Barron。”

“我在。”

喬瑾亦把一顆櫻桃放進口中咀嚼,幾秒鐘後吐出一顆櫻桃核,他一直就枕在自己手臂上看著歐慕崇。

歐慕崇也安靜的回看他,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就像是升至夢幻雲層,繾綣的湧動著清新的潮氣。

喬瑾亦明知故問:“你為什麽一直跟在我身邊?”

“因為我離不開你。”歐慕崇坦率的承認,語氣溫柔平和的問他:“寶寶,你把我的生活攪的翻天覆地就拍拍屁-股走人,你是要把我的整個人生都毀掉嗎?”

喬瑾亦眨了眨眼,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臟裏匯聚起來,相似的對話在他們之間曾有發生。

“光憑情感,沒有人具備毀掉別人人生的力量。”喬瑾亦覆述了這句話,然後坐直身子跟他說:“這是你以前告訴我的。”

歐慕崇掉進了自己挖的坑裏。

之前喬瑾亦被他強勢自信的態度糊弄,想不到反駁的說辭,現如今他自己已經冒出來無數反對的有力論據。

強烈的情感能夠沖破理智,讓情緒失控爆發到閾值,這麽多天不能與喬瑾亦相擁入睡,歐慕崇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只有喬瑾亦回到他身邊,他的各項情緒才能夠恢覆平穩。

歐慕崇自己也感到費解:我怎麽能調動那麽多感情不留餘力的愛他?簡直匪夷所思。

“過去是我愚蠢。”歐慕崇否決了當時的自己。

有工作人員過來,附在喬瑾亦耳邊:“Lily要致辭了,正在等您過去。”

喬瑾亦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沾著顏料的薄衫,跟在工作人員身後下樓了,轉角時回頭看了歐慕崇一眼,歐慕崇也站起身,註意到他的目光後對他微笑。

喬瑾亦下樓時耳朵紅紅,陳慧怡過來拍拍他的背:“很緊張嗎?”

“沒…”喬瑾亦站在人群裏,看著手拿香檳和話筒的黎薈芬。

黎薈芬拿著掉漆的話筒對大家問好:“今天的來賓完全超出我的預期,大家看我手中的設備應該可以猜到,說實話,我好多年沒見過有線話筒了。”

人群裏發出輕笑。

“到場的不僅有各領域的成功人士,還有我昨晚和今早急急忙忙打電話邀請的摯交好友,我請他們一定要退掉不重要的行程,來為我重要的學生鼓掌。”

陳慧怡撞喬瑾亦的肩膀:“提到你了哎!你老師好重視你。”

喬瑾亦還沒有在這麽多人面前成為焦點,他看似冷靜的站在這裏,其實已經大腦一片空白了。

“我要著重感謝到場為我學生捧場的朋友們,至於各界大佬們不是為我而來,就不由我致謝了。”

眾人下意識去看歐慕崇,還有梁敏敬和他邀請來的富豪們。

“今天的展覽其實完全在我的計劃之外,所以策展人面臨了諸多波折,包括但不限於不夠用的時間和臨時更換場地。但我值得信賴的策展人、我的學生Eric喬瑾亦——”黎薈芬看向站在人群裏的喬瑾亦。

“小亦,來這邊一下。”黎薈芬微笑的看著喬瑾亦。

陳慧怡和程樂旭一起把喬瑾亦往前推了推,喬瑾亦小步走過來,站在黎薈芬身邊。

黎薈芬繼續說:“其實今天除了油畫之外的展品,有一部分是我做到一半失去激-情的半成品,由我的其他學生當做作業完成。還有一部分則完全可以算是廢料。”

黎薈芬指向旁邊那幾個看起來介於玄妙和莫名其妙之間的作品,然後又指向那面鐵絲編成的網墻和各種材質的幾何圖形裝飾:“多麽精妙絕倫的設計,剛才我的朋友,著名的藝術家James說,Lily,你的學生把你的一堆垃圾藝術硬生生歸攏到了賽博朋克的風格範疇,你應該給他一百萬。”

人群裏發出笑聲,喬瑾亦也輕笑了一聲,很快他又恢覆了淡然的神情,全然看不出有任何愉悅,一直註視他的歐慕崇眉頭微微皺起。

“再一次感謝各位的到來,也感謝Eric。”黎薈芬帶頭鼓掌:“這些裝置藝術是我的作品,而這場藝術展是你的作品。”

藝術展至此,喬瑾亦不僅信心蓬勃生長,似乎還找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模糊位置,生出一種不用建立依賴關系就能得到的安全感。

喬瑾亦向大家欠身,擡起頭時目光一怔,被梁瑾維送到國外旅行的喬麗瀾正站在人群最後面,眼含熱淚的微笑註視著他,用力的為他鼓掌。

“媽媽…”人群散開時他走向喬麗瀾,喬麗瀾穿著波西米亞風格的酒紅色刺繡連衣裙,皮膚曬黑了不少,但她看起來容光煥發,散發著強勁的生命力。

喬麗瀾展開雙臂,喬瑾亦立刻撲倒她懷裏抱住她。

每一次的相見喬瑾亦都能被她的母愛融化一切幽怨,雖然用不了多久他們又會矛盾頻發,但這一刻的天然情感無需言說。

喬瑾亦知道,無論如何他都會與母親和解,就算母親還是會無意間中傷他,但他從未質疑母親的愛,她只是找不對方法而已,喬瑾亦這樣想。

“媽媽同意你跟男孩子交往。”喬麗瀾撫摸著他的頭發。

他一下子渾身僵硬,他剛才短暫的忘了喬麗瀾已經得知他性-取向的事,緊接著又被驚訝沖擊。

喬麗瀾語氣前所未有的平和:“剛才媽媽對你敞開懷抱,很怕你想到的是那次你來找媽媽的懷抱,媽媽卻給了你一巴掌…”

喬瑾亦能從她的語氣裏感受到和解和釋然之後,對所有事物都表現出的寬容。

他不知道母親經歷了多劇烈的心理鬥爭,但他為喬麗瀾感到高興,她終於不再用怨恨全世界的方式折磨自己,她頭頂的雲層被她撥開了。

他們去樓上吃了一點東西,簡單的聊了一會兒這場展覽,然後喬麗瀾說:“媽媽去陪朋友吃個飯,你會不高興嗎?”

“當然不會。”喬瑾亦猛搖頭:“我很高興媽媽有自己的朋友。”

喬麗瀾很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其實你不高興我也會去。”

喬瑾亦從見到媽媽開始就一直在笑,他很雀躍的大聲說:“那我就更高興了!”

喬麗瀾按住他的肩膀沒有讓他起身:“聽說你這幾天很累,好好坐下歇歇吧。”

喬麗瀾把杯子裏的香檳喝完,然後起身下樓,在轉角時回頭跟喬瑾亦揮了揮手,回過身時笑意逐漸消失,她不打算讓喬瑾亦發現異常,冷靜的走下來跟等在樓梯口的梁敏敬面對面。

“我壞了你的好心情,抱歉。”梁敏敬擺出忘掉過去不愉快的討好笑容,但是很遺憾,他沒有一笑泯恩仇的資格。

喬麗瀾神情淡淡的看著他,沒有賭氣也沒有原諒,而是完全的不把他放在眼裏:“有這種自知之明,怎麽不知道避開?”

“麗瀾,其實…”

梁敏敬話沒說完,被歐慕崇的出現打斷,他對梁敏敬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喬麗瀾:“伯母,我的司機可以送您,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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