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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8 我希望你可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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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8 我希望你可以把……

喬瑾亦的愛是奢侈品, 是在極度防備下仍然願意對他傾註所有,低概率的奇跡。

歐慕崇站在落地窗邊抽煙,李醫生收拾好自己帶過來的那些歐慕崇不願意做的測試題。

她要起身前停頓了一下, 突然問:“Barron,兩年前的事你還是覺得…”

歐慕崇半轉過身看著她, 目光裏寫著:你最好不要繼續說下去。

李醫生對這種專制的性格很無奈,作為一個心理醫生, 她嚴重懷疑歐慕崇對兩年前的事患上了應激障礙。

她低垂眉眼閉上嘴巴離開,歐慕崇從櫃子裏拿出一盒煙拆封, 關掉燈在昏暗裏沈默。

比起對他身份有所顧忌的Rachel, 李醫生跟他的談話十分犀利, 一個完全站在喬瑾亦那邊的視角。

歐慕崇現在心情很差, 他真的深深傷害了喬瑾亦,並非只是他隱瞞喬瑾亦身世這件事的本身,而是喬瑾亦知道他非常清楚這一點。

這場傷害不是因他而起, 卻在他這裏加深。他對我該是多麽失望,歐慕崇痛苦的加重了呼吸。

喬瑾亦那麽脆弱,從小到大一直在經歷各種親近之人給他的心理傷害, 而我又讓他失望了, 明知故犯, 誅心…

歐慕崇想起喬瑾亦在他懷裏做噩夢的時候,每一次跟喬麗瀾接觸後都會夢到萱萱。不知道現在他的噩夢又會是怎樣的投射。

蔡宣瑤敲了兩下門, 歐慕崇的書房默認敲門兩次沒有被拒絕就可以進來, 她把門推開一條縫, 適應了一會兒昏暗才發現歐慕崇站在哪裏:“歐總,您堂兄歐耀楣來了。”

歐慕崇打開燈:“沒人讓他上來,叫保鏢。”

“他拿著刀硬闖上來的…”蔡宣瑤很冷靜:“我來請示一下, 可以直接報警嗎?”

歐慕崇把煙戳滅在桌上:“先正當防衛,然後再報警。”

陰還是老板陰,蔡宣瑤自愧不如,輕聲關門下樓。

歐慕崇走出書房,正好看到歐耀楣沖上樓梯,然後被手持鍋蓋的保鏢撲倒,然後一拳砸在了歐耀楣的鼻子上,直接就把人打懵了。

他漠然的看著歐耀楣翻起白眼昏迷過去的樣子,想起喬瑾亦堵在樓梯口對歐耀楣放狠話的情景。

歐慕崇走進了喬瑾亦的房間,這幾天他都住在這裏。

他打開衣帽間的燈,輕車熟路的走到那堆T恤旁邊席地而坐,從裏面翻出那只喬瑾亦非常寶貝的箱子。

聽到喬瑾亦說是一種感覺,親眼見到這些東西被留在這裏又是另一種感覺,之前頻繁在情濃時刻討要珠寶煞風景的喬瑾亦,一件珠寶都沒有帶走。

歐慕崇的眼睛酸的發痛,他擡起頭,與落地鏡裏的自己對視,那雙眼睛已經迅速充血,在夜晚看起來著實有些可怖。

那麽沒有安全感的人,居然連他自己去買的鐲子都沒有帶走一個。

歐慕崇的手指緊緊捏著箱子的棱角,漸漸的整條手臂都開始蓄力顫抖,幾分鐘後將整個箱子用力砸在了鏡子上。

質地結實的鏡子只砸出了一個網狀的碎痕,歐慕崇站起身,透過碎痕看著自己扭曲的臉,然後一拳一拳的打在上面。

蔡宣瑤送走了警察,和傭人一起處理樓梯口的血跡,林伯站在旁邊憂心忡忡,他對把歐耀楣送進去這件事很不讚同,歐立仁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和蔡宣瑤小聲討論這件事,蔡宣瑤擡頭活動脖子,無意間看見恐怖景象,她被嚇的一哆嗦。

林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只看到歐慕崇垂著自己血淋淋的拳頭,無事發生一般從喬瑾亦的房間走回自己的房間,看上去依然冷靜沈穩,像一個姿態紳士優雅的古堡鬼魂。

但林伯和蔡宣瑤絲毫不懷疑,這人大概是“瘋”了。

*

喬瑾亦對游戲實在沒有天賦,應付了一局戰績慘不忍睹,剛開始對面還開玩笑對他說謝謝,後面幹脆不好意思殺他了。

鄭明森對輸贏不在意,一邊玩一邊說:“Eric,你好可愛。”

喬瑾亦兩只手離開鍵盤和鼠標:“我不玩了。”

鄭明森笑的更大聲:“更可愛了。”

“我也不玩了。”程樂旭也耍賴:“我今天累暈了。”

“你這樣不可愛。”藍馳陰森森的看著程樂旭:“不要盲目的跟人家學。”

程樂旭嘁了一聲,腳蹬著地板往喬瑾亦那邊滑椅子:“我帶你玩打地鼠,看看我打游戲的手速快,還是你畫畫的打的準。”

喬瑾亦跟他肩膀挨著肩膀玩打地鼠,喬瑾亦一邊拿小錘子敲地鼠的頭,一邊想,他跟程樂旭成為朋友的可能性要比跟鄭明森成為朋友的可能性大多了。

有兩個選手約了人打游戲,他們問藍馳來不來,藍馳搖了搖頭,他們又問鄭明森,鄭明森站在喬瑾亦身後,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你們練,我還沒吃晚餐。”

他們下一局就把程樂旭搬過去了,鄭明森站在窗邊打工作電話,喬瑾亦下樓吃阿姨給他做的蒸蛋和湯包。

今天的湯包放了洋蔥,喬瑾亦不喜歡洋蔥,他有點想念林伯做的飯菜。

他看著盤子裏被咬了一個缺口的湯包出神,猶豫要不要幫黎薈芬當策展人。

從專業角度上來看他毫無經驗可言,但黎薈芬說,藝術不需要一板一眼,這麽好的機會,如果是她十八歲的時候遇到,二話不說先沖了再說。

眼前的光線被遮出陰影,喬瑾亦回過神來,藍馳站在他對面,扶著喬瑾亦畫的油畫立在桌面上,中間被喬瑾亦畫上去的叉號已經被小心的鏟掉了,但也留下了非常明顯的痕跡。

藍馳問他:“我不太懂油畫,這樣還可以補嗎?”

喬瑾亦看著那副並不滿意的畫:“我不要了。”

“可是你畫的很好。”藍馳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指著畫面左下角一堆鏡子碎片:“我不懂藝術,但你炫技的地方我看懂了,這裏畫的非常棒,每一片碎片折射的角度都很合理。”

喬瑾亦被他誇的心情好了一點:“謝謝。”

“我真的很喜歡。”藍馳極力說服他:“不要放棄這幅畫,我願意畫十萬塊來買。”

喬瑾亦覺得有點誇張了,他看著藍馳:“你可以把左下角剪下來拿走,不要錢。”

“我是說完整的畫。”藍馳把畫放在桌子下面,他拉開椅子坐下,肌肉線條緊實的手臂拄在桌子上:“我希望你可以把它畫完。”

喬瑾亦感覺到他有點難纏,於是敷衍的笑笑,低頭繼續吃那個湯包。

藍馳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似乎是在默默的看著他。

喬瑾亦感覺奇怪,輕咳一聲隨便扯了個話題:“有人要我去當策展人,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當然要去。”藍馳問他:“你是有什麽顧慮嗎?”

“我沒有這個能力。”可以說,他根本沒有接觸過裝置藝術。

藍馳的想法跟黎薈芬相通:“管他呢,先幹了再說。”

喬瑾亦受到了一點鼓舞,並非藍馳說的話有多振奮人心,而是他內心深處很想要做這件事,所以一星半點的鼓勵對他來說也有很大的力量。

喬瑾亦上樓去給黎薈芬回電話,打完電話的鄭明森走過來沒見到他,只見到藍馳正伸長手臂拿盤子裏的一塊湯包。

“這是Eric的畫麽?”鄭明森最近繁忙疲憊,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某種不對勁。

油畫中間被鏟出一個叉號,他誤以為這是讓他感到別扭的原因。

“是。”藍馳眼睛緊盯著那幅畫,抽了一張紙巾擦自己手指上的油脂。

“我給他拿上去。”鄭明森小心的搬著畫上樓了。

喬瑾亦剛掛斷電話,他臉上帶著一點笑意,看到鄭明森後立刻矜持的收斂起表情,不想自己看起來太過雀躍。

他提醒鄭明森:“最好別把他放在房間裏,我買的畫具都很劣質,我們可能會過敏。”

鄭明森看了看自己的皮膚,目光又落在細膩嫩肉的喬瑾亦身上,他猶豫了一會兒,把畫送到喬瑾亦畫畫的陽臺,剛要放下又猶豫了,這幅畫喬瑾亦還要嗎?

幾分鐘後他帶著畫出門,把油畫放在自己車上。科尼塞克的空間不那麽充裕,他還認真的調整了一會兒角度。

喬瑾亦把自己要幫黎薈芬策展的事告訴鄭明森,鄭明森很為他高興:“我可以幫忙,我可以當苦力。”

布置展館確實是個需要苦力的工作,喬瑾亦有點松動:“你最近看起來很忙。”

“我抽空過去,早晚可以接送你。”鄭明森竭力表現出自己的支持,把自己公司的辦公室借給喬瑾亦用。

原本喬瑾亦覺得基地的有設備還不用出門就很方便,但他試過鄭明森辦公室的AR眼鏡,就為裸眼空氣觸摸屏著迷了,留在那裏忙了一整天。

他接收了黎薈芬發過來的展館空間模型,把黎薈芬的作品分門別類,每一樣都自己看過,去網上搜索作品的簡介包括一些相關采訪。

他盡量不去打擾黎薈芬,所有信息都自己去找,粗略整理之後,他給黎薈芬打了兩個小時的視頻確認了一些自己沒辦法做主的東西。

黎薈芬的要求很少,給了他相當大自由發揮的空間,這讓喬瑾亦非常的緊張。

他用不到兩天的時間在電腦上做出了一個大概,然後又用一天時間進行細化修改。

他只有一周的時間,前三天沒有見到場地,也沒有看到實物。

鄭明森早中晚給他送飯,有時候鄭明森也很忙,兩個人會忘掉午餐,晚上湊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外賣。

下班的時候坐在鄭明森的科尼塞克上,喬瑾亦盡管身-體已經非常疲憊,但還是興奮的跟他說話:“明天就可以去看展館了,場地是我老師一個朋友的,明天是一個珠寶展的最後一天,我先去現場最後確認一下,後天和大後天才是我的,時間其實非常緊迫。”

車載音樂被鄭明森調小,他眉眼帶笑的看著前方的路,在等信號燈時回頭看著喬瑾亦描繪這場展覽,有被神采奕奕的光芒閃耀到。

“Eric。”鄭明森出聲。

喬瑾亦被打斷,他像被吹滅的蠟燭,緩緩轉頭看向鄭明森,他小聲問:“我是不是太吵了?”

鄭明森漾著笑意對他輕輕搖頭:“當然不是,我是覺得,我們很像這個城市最普通的年輕人,正在為了前途努力奮鬥。”

喬瑾亦怔了一下,他有點疑惑:“可我就是普通人啊…”

他是在便利店打工、住狹小宿舍、吃打折快餐的普通人,梁敏敬不過是他母親人生的一個痛點,他並不承認那是自己的父親。

而鄭明森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屁-股底下的座駕是全球限量一百二十五臺的JESKO,他不過是借著惡毒的血脈搭上了豪門富賈的順風車,等到了他們的分岔路口,還是會被放下的。

或許他是一顆脆弱植株的種子,沾在豺狼虎豹的皮毛上,等到一片可供他生長的沃土,他就會自己跳下去。

無論是歐慕崇還是鄭明森,他於他們而言都毫無影響,最後他會跟另一顆種子分享周遭的潮濕,枝條牽著枝條,藤蔓攀著藤蔓,一起奮力生長。

又或許他孤獨的生長在沙漠,不開花不結果,被駱駝齜牙咧嘴的吃掉。但是他會毫不留情的紮痛吃掉他的駱駝的嘴巴。

鄭明森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我也是普通人,我以前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可以為另一個人做決定。”

他話說的巧妙,喬瑾亦心理放松了一點:“你不用再糾結那件事了,歸根結底是我不該沒錢還喝那麽貴的酒,簡直就是撒潑。”

他們剛到別墅區,發現外面停著一輛鄭明森很眼熟的勞斯萊斯,起初他以為是他父親來了,車門被推開,歐慕崇站在路邊,手裏提著一個小袋子。

鄭明森心情急轉直下,他看向旁邊的喬瑾亦,臉色同樣很差,於是他又高興了一點。

“你先進去吧。”喬瑾亦旋開車門走下來,歐慕崇沒有對他坐在鄭明森的車上過問什麽,迎過來幾步溫柔的問他:“這麽晚,吃過飯了嗎?”

喬瑾亦點頭。

“有吃飽嗎?”歐慕崇伸手把喬瑾亦翻進去一塊的T恤領口理平。

旁邊的科尼塞克猛地起步離開,很顯然鄭明森不夠沈得住氣。

“你怎麽來了?”喬瑾亦後退一步問他。

“Lily不知道你在跟我鬧分手。”歐慕崇把手提袋遞過來:“她讓人把工作牌和展館的鑰匙送到禦金潭,我打電話問她,她才說弄錯了。”

喬瑾亦想起來今天是有接到黎薈芬的電話,問了他現在的住址。

“謝謝。”喬瑾亦接過手提袋,裏面一張工作證,一張看起來科技感十足的感應卡片。

歐慕崇又問:“晚上吃的什麽?”

“烤肉。”

“外賣嗎?”

喬瑾亦點頭。

歐慕崇去車裏取出一個保溫盒:“這是林伯做的。”

“不用了,我已經…”

歐慕崇直接把保溫盒交到他手上:“是林伯托我一定要帶給你,老人家做了兩個小時,連擺盤都像五星級酒店的大廚。你可以拒絕我,但不要因為我拒絕那麽多關心你的人。”

喬瑾亦沈默了一會兒,“那幫我謝謝林伯。”

“遇到什麽事隨時聯系我。”歐慕崇勉強扯了扯嘴角:“雖然很想跟你多待一會兒,但你應該不想上我的車,所以你快點回去吧,外面很熱。”

喬瑾亦其實早就停止思考了,就像得到了指令一般轉過身傻傻的抱著保溫盒往裏面走,一邊走一邊想為什麽要這麽聽話。

歐慕崇簡直狡猾死了,氣的喬瑾亦猛地跺了一下腳,然後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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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奸巨猾的歐總,被糾纏的氣呼呼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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