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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我自己能吵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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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我自己能吵贏

Evan語氣稱得上苦口婆心:“沒有人討厭你,但是你弄濕了樓梯不想打掃,至少要跟我說一聲,還好只是我摔了一跤,林伯年紀大了經不起摔,歐總…”

“你在說什麽?”喬瑾亦氣勢沖沖的往樓下走,被歐慕崇拉住了手腕:“你小心。”

“我剛才在這裏絆了一下,我沒有拿穩杯子掉下去了。”喬瑾亦跟歐慕崇解釋:“剛才Evan看見了,他還跟我說了話,不存在我不告訴他的情況,當然我不是說我灑了水沒有錯的意思,我就是…”

歐慕崇的視線落在他有些紅的膝蓋上,輕輕的打斷了他:“你摔到了嗎?”

喬瑾亦一下子怔住,他的註意力全部放在解釋清楚這件事上,緊張而又急迫的想把自己的辯駁講出來,卻被歐慕崇打斷了。

既沒有責備他很笨的灑了水,也沒有順著Evan的話怪他不知道提醒別人。

而是問他有沒有摔到,喬瑾亦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戳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鼻腔逐漸酸脹起來。

“很痛嗎?”歐慕崇朝他伸出一只手,心裏冒出一個想法,或許他這個年紀不應該說是淺薄,而是天真懵懂。

喬瑾亦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形象已經從一個愚蠢的花瓶,變回了天真嬌憨的小王子。

他的眼淚沒有流出眼眶,卻都滴到了歐慕崇的心尖兒。

“歐總。”Evan輕聲說:“我沒事,您下樓的話先走那邊的樓梯吧。”

歐慕崇無視了Evan,擡起手用指腹擦了一下喬瑾亦的下眼瞼,但其實喬瑾亦並沒有真的哭出來,他有些茫然的看著歐慕崇,歐慕崇對他說:“你先回去。”

喬瑾亦下意識聽話的走了幾步,等想起來還有一場架沒跟Evan吵完時已經錯過了緊繃的情緒,所以他深呼一口氣回了房間。

他洗了臉,窩在沙發上回味歐慕崇的關心,想著想著突然又難過起來,他覺得換成任何一個從小到大情緒都被妥善接納的小孩,都不至於被一句“很痛嗎”搞得心臟酸脹。

他又生起氣,責怪自己剛才吵的不夠激烈,不夠有條理,沒有把Evan罵的痛哭流涕。

外面傳來兩聲敲門,喬瑾亦背過身去悶悶的說:“可以進來。”

開門的聲音很輕緩,片刻後有人在他旁邊坐下,柔軟的沙發陷進去,喬瑾亦很戒備的繃緊了背。

“我已經說過他了。”歐慕崇像是在哄他,但語氣卻很平常。

這讓喬瑾亦想起了梁瑾維,每次的談話都會這樣的平靜,以至於讓喬瑾亦輕易的看透他們的惺惺作態之下的涼薄冷漠。

優雅和彬彬有禮就是上流“紳士”的軟甲,兵不血刃就把別人的自尊和虛張聲勢擊碎,露出自卑和仿徨的本質。

“不用你說他,我自己也能吵贏。”喬瑾亦豎起自己的尖刺。

歐慕崇很厭煩剛才的把戲,但Evan在這裏工作了五年,五年來極少出現差錯,也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

剛才歐慕崇支走喬瑾亦,一步一步踩著濕地毯走到Evan面前,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羊毛地毯沾水並不會很滑,Evan,我不想做檢查別人拖鞋底這種事。”

Evan一下子變的啞口無言,眼睛都睜大了。歐慕崇一眼就讀懂了他的反應,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喬瑾亦直觀的憤怒和委屈讓歐慕崇感到輕松,“我可以讓Evan給你道歉。”

居然只是道歉而已?在喬瑾亦的心裏已經給Evan判了“死刑”,至少也該把他開除才能解氣,他才不要跟一個算計他的家夥擡頭不見低頭見。

“不需要。”喬瑾亦轉過來,他忍不住遷怒歐慕崇,一雙眼睛紅彤彤、水蒙蒙,像一朵沾著露水的鮮艷花朵。

歐慕崇在心裏想,他真的漂亮的過分,也很有趣。

一直沒有等到歐慕崇的回答,喬瑾亦氣呼呼的起身躲去了浴室,一邊洗澡一邊嘀嘀咕咕罵歐慕崇腦子不清醒,居然連說謊的家政都不肯開除。

而且他剛才明確說了不需要,如果歐慕崇真的感到抱歉,就應該自動加碼,比如說“那我讓他永遠離開這裏?”而歐慕崇居然什麽都不說。

喬瑾亦洗完澡面對著鏡子思考出來後要對歐慕崇說什麽,如果歐慕崇還是那張撲克臉的話,他就無視掉他好了,他絕對不要主動開口。

推開門後發現歐慕崇已經離開了,四瓣花形狀的淺黃色茶幾上放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還有一碟奶油和一碟開心果醬。

喬瑾亦心情好了一點,他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游戲,一邊玩一邊吃水果,不知不覺已經快過零點,外面有車子的聲音響起。

喬瑾亦跑到窗邊只能看到樹木的枝繁葉茂,深更半夜誰會來這種地方?喬瑾亦好奇的出了房間。

樓下玄關處有人在說話,Evan用比跟他說話還要不客氣的語氣說:“歐總已經休息了,您還是等明天…”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喬瑾亦伏在圍欄上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Evan的回答,心裏唾棄Evan的欺軟怕硬。

過了一會兒又出現林伯的聲音:“二少您該知道現在幾點鐘,這時候登門不太禮貌吧?”

“這是我的家,我在這裏長大,我回家有什麽不合適?”

歐慕崇的門開了,喬瑾亦回頭看過去,歐慕崇穿著睡衣,漠然的走到喬瑾亦不遠處,沒有開口說什麽。

林伯的語氣有些嚴厲:“二少,您祖父去世分家,你們一家從這裏搬出去已經是多少年的事了您還記得嗎?老宅長子繼承,長子過世長子的兒子繼承,這些事律師說的比我一個老頭子清楚。”

“少拿律師壓我!”來者極其不善:“歐慕崇就是個利益至上的冷血畜-牲,他眼裏還有親情嗎?叔伯長輩們都不被他放在眼裏了?他還要騎到我父親頭上去?”

“二少不要大呼小叫。”不知道什麽東西敲了敲,林伯繼續說:“要是歐總真的不顧親情,二少也闖不進門,也請二少別忘了教養,我叫保鏢進來押您就鬧得太難看了。”

“死老頭子你就是個傭人!別仗著在歐家的年頭多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也敢跟我這麽說話?讓歐慕崇滾下來,堂哥來了也不出來迎接,誰教的他當縮頭烏龜?”

喬瑾亦偷偷打量歐慕崇,後者還是一臉的漠然,靜靜的聽著闖入者出言不遜,聽到最後終於露出一些嘲諷和嫌惡的神色。

歐慕崇回房間去給保鏢打電話,還沒走到門邊就聽見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下樓聲,歐慕崇回頭時只看了喬瑾亦一閃而過的背影,和顛的豎起來的幾根頭發,蓬松的像是一朵蒲公英。

喬瑾亦站在最後一階樓梯上,對著正在跟林伯爭執的背影問道:“你是誰啊,為什麽跑到別人家裏大呼小叫,深更半夜的你自己沒有家嗎?”

旁邊的Evan回頭看過來,嘴角微翹像是在看好戲。

囂張的男人背影做了個擡頭的動作,叉起腰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油光滿面的臉,惱怒的打量著喬瑾亦。

他有些被喬瑾亦的驕橫氣勢鎮住,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小孩是哪家哪戶的少爺,眼熟但是沒能想起來。

“我是歐慕崇的堂哥,不過你又是哪根蔥?”男人猶疑的嗤笑一聲,撐著氣勢試探道:“認不出我歐耀楣?”

“什麽歐要沒、歐要冇,我憑什麽要認識你?”喬瑾亦冷笑。

歐慕崇站在樓梯上沒有露面,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喬瑾亦線條美好的側顏,微微擡著下巴下頜線繃的很緊,手指抓在扶手上不安的動了動,這些瑟縮的小細節被歐慕崇盡收眼底,但遠遠看著尚算不輸氣勢。

歐耀楣氣的太陽穴突突跳,一把撥開林伯走過來,歐慕崇看見喬瑾亦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緊了。

“你敢動手碰到我,我要你好看。”喬瑾亦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歐耀楣,非常真心的說:“你不能離我遠一點嗎?你身上的汗水氣味有點惡心。”

歐耀楣是從山腳下下了車爬上來的,而且喝了很多酒,打車到這個地方,司機卻怎麽也不敢上來,於是他只能罵罵咧咧的走路,路上的看到他的蚊子都飽餐了一頓。

“你他媽…”歐耀楣皺眉,要是一個身形強悍的男人對他說這些話,他只會罵罵咧咧的避開,但說這些話的是喬瑾亦,喬瑾亦在他眼裏就是一個隨意磋磨沒有反抗之力的人形娃娃,他忍不住想要動手,在這之前餘光終於註意到了高處的身影。

是他許久見不到面的歐慕崇,這讓歐耀楣有些發怔,雖然他生氣偌大的家業都到了歐慕崇的手裏,但僅憑堂哥這個身份是沒辦法在歐總面前耀武揚威的。

歐慕崇的目光很冷,看他時就像在看一條惡狗。

歐耀楣冷哼一聲,他今晚氣喘籲籲的上山,不是為了灰溜溜的被嚇走,就算鬧的不可開交也得出口氣。

“你回去,別理他!”喬瑾亦回頭說:“他滿身酒氣很惡心。”

歐慕崇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喬瑾亦是在對自己說話,意外的情緒讓他一時沒想到該說什麽,只是靜默的看著擋在樓梯口的小家夥。

“你他媽的在說誰惡…”歐耀楣話還沒說完就挨了喬瑾亦一巴掌。

喬瑾亦動了手還振振有詞:“你但凡提我爸爸我都不會生氣,滾開!”

歐耀楣被打的楞住,按照歐慕崇對他的了解這是要不管不顧發瘋的前兆,動手打人都是輕的,若此處沒有成熟的法律系統,那麽他能拿炸彈把這裏轟平,可見純靠他自己道德約束是不行的,非常典型的只長年紀不長心智,一事無成的敗家魔。

歐慕崇終於開口,平靜的吸引火力:“Eric到我這邊來,別跟沒禮貌的野狗廢話,小心被咬。”

歐耀楣一下子大叫著要朝歐慕崇撲過來:“我操-你媽!你他媽才是野狗!”

他剛踩上一個臺階就被喬瑾亦推了一把,但因為體重差距,喬瑾亦沒有推開他反而自己向後跌坐在樓梯上,他大聲恐嚇掩蓋自己的尷尬:“滾開啊,跟你打架都怕被你身上的臭氣汙染…”

在歐耀楣無差別攻擊之前,歐慕崇托著喬瑾亦的兩腋,很輕易地將他提起來抱到自己身邊,很溫柔的哄道:“乖,我知道你想保護我,但他這種垃圾還不值得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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