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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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陳父的話語被陳母聽得一清二楚，裝著熱騰騰粥的保溫飯盒被她一下子沒抓住，咕嚕咕嚕掉在地上，裏面的粥也撒了一地。
陳父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立馬摟著秘書走出來，看到大著肚子的陳母，雙方都楞在了原地。
陳父沒有說什麽，秘書衣冠不整跑掉了，而陳母手指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一秒跪倒在地...
——陳述就是這麽出生了。
作為早產兒，陳述自幼身體就不好，毛病多，也比較虛，家裏的保姆是前前後後都要跟著，生怕出了什麽問題。
陳父和陳母的感情在陳述出生之後也就徹底走到了盡頭。
離婚的代價太大，兩個人已經共同在公司裏投入了很多心血，在他們眼裏，財產分割一類的問題也遠遠比忍受要麻煩得多，所以從陳述有記憶開始，就很少見到爸爸媽媽，而偶爾見到，也是分開的。
自己的爸爸媽媽基本就沒有同時出現過的時候。
陳述五歲的時候，爺爺去世了，奶奶到了家裏住。
這是陳述第一次感受到了親情。
原來家人是這樣的，會在早上起床的時候摸摸他的頭，笑著叫他乖寶，問他晚上睡得好不好；也會在吃飯的時候問他有沒有想吃的，奶奶給他做；還會在睡前給他講故事，給他熱一杯牛奶，讓他睡個好覺...
雖然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但是奶奶在身邊也很不錯。
而且奶奶在的時候，保姆就不會在他耳邊說那些不好聽的話了。
爸爸媽媽的事情都是保姆告訴自己的，事無巨細，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陳述是不被愛的孩子。
但是沒關系，他有奶奶就好了。
奶奶從來不會跟他說爸爸媽媽的那些事情，也不會強調爸爸媽媽不愛自己，當爸爸或者媽媽帶了人回來的時候都會拉著自己回房間講故事給自己聽。
陳述最喜歡奶奶了。
但是在陳述八歲的時候，陳父打算把自己的事業再度擴展，投入了所有的資金，然而因為聽信了身邊早已有了異心的兄弟的口頭說辭，一夜之間血本無歸。
那個好兄弟早就卷走了所有錢財遠走高飛了。
公司只剩下了空殼，這些年的積蓄也都空了，剩下來的錢甚至不夠發所有員工一個月的工資。
陳父認為自己能成功第一次，肯定也能夠成功第二次。
於是他選擇了貸款。
生意要繼續做起來，必須做起來才有希望。
陳母也跟自己養著的阿貓阿狗都斷了關系，盡可能幫助陳父。
這應該是陳述出生之後，陳父和陳母最團結的一次了。
兩個人都沒有再各玩各的，事態嚴重，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了。
工資還是拖欠著，公司的高層在第一時間選擇了及時止損，或多或少帶著一部分核心技術離開，底下的人別無他法，只能苦苦維權。
第一個受害者出現了。
在鮮血染紅了公司門口的地板之後，陳父意識到事情已經不受控制了，想要用一招“金蟬脫殼”離開，被陳母發現，二人在車上因為爭鬥，沒有註意到路面情況和對面疾馳過來的火車，雙雙離開了世界。
陳母父母去得早，又只有陳母一個女兒，這一去，已經沒有了牽掛，陳父也是家中獨子，雙方都沒有了更親近的親戚，有也已經多年不聯系，早就沒有了印象。
而年幼的陳述，在失去了爸爸媽媽之後，年邁的陳奶奶變成了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
陳奶奶承擔起了責任，在剩下的錢之中請了專人來抵押房子，再把所有資金都整理出來，補上了漏洞也沒能還清楚所有債務，反而祖孫倆變得一貧如洗。
陳述從大房子住到小房間，也沒有任何怨言，反而覺得這樣能夠離他的奶奶近一點。
陳奶奶在這之前也不過是個普通家庭的老人家，是在陳父這一代才短暫富有了一段時間，也還沒能讓陳奶奶感受到富有的滋味業績結束了，她幹起了以前年輕時候在制衣廠裏幹過的簡單流水線工作。
所幸的是陳奶奶為人寬厚，跟陳父完全不一樣，那廠裏的經理是陳奶奶以前同事的兒子，勉勉強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陳奶奶找了點活，能夠稍微掙一點錢。
可陳奶奶年紀實在是太大了，沒幾天就被上面的人發現，然後辭退了。
陳奶奶和陳述就只能靠著陳奶奶利用那點退休金過日子。
一邊償還債務、一邊生活。
陳述從昂貴的貴族小學退學出來，轉到了普通的公立小學，吃穿用度也從所謂的“錦衣華服”到普通棉質衣褲。
唯一沒有變的，就是陳奶奶還是很愛陳述。
陳述認為這就夠了。
陳述不需要多少錢，他想要陪伴。
該有的，陳奶奶從來沒有缺少過陳述。
周末會帶著陳述到附近的公園走一走，一個月裏能買一次自己想玩的玩具。
陳述覺得這比自己之前的日子還要開心得多。
公園裏的小朋友也不會像之前小學裏的小朋友一樣，開口閉口都是父母掙了多少錢、去了什麽名貴的地方旅游、買了什麽奢侈品給自己；公園裏小朋友只會說晚上會吃什麽好吃的、作業在什麽時候寫完了...
最重要的是，陳述在這裏交到了他第一個好朋友。
雖然他的好朋友只是在那裏待了不足三個月，他們認識接觸的時間也很短很短，但是陳述是真真切切把那個小朋友當做是好朋友的。
再後來，就是他收到匿名資助之後的事情了。
奶奶年歲已高，在某一個清晨陳述起來發現奶奶在睡夢中已經走了，他的最後一個親人也離開了他。
陳述跟郭唯懿詳細說了他父母的那一單子事，其餘的只作為補充偶爾提了一兩句，但是也聽得郭唯懿眉頭緊鎖。
“是...很難處理嗎？”陳述看著郭唯懿這個樣子，聲音都有點沙啞和顫抖。
沙啞是因為說了太多話，顫抖完全是說累了。
“不是。”郭唯懿搖了搖頭，否認了，下一秒眼眶紅紅擡起來，“哥們不是，你也太可憐了...”
陳述：“......”
陳述：“...都過去了。”
“放心吧，我都知道了！我會幫你擺平的！”郭唯懿手握拳錘了錘自己胸口，語氣鏗鏘有力。
“...謝謝你，唯懿哥。”陳述很感動，就算郭唯懿表現出來的跟他認知中的法律人很不一樣，他也還是很感動。
認知什麽認知，那是刻板印象！
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法律人！
郭唯懿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跟自己查到的也相差無幾之後，他就放心了。
各方面的放心，不擔心李由吃虧，也不擔心陳述爆雷，接下來的就交給他。
陳述是很信任郭唯懿的，或者說只要跟李由相關的都很信任，所以郭唯懿說沒問題，他就覺得沒問題。
“不過還是先別看手機了，這些信息看著都煩。”郭唯懿是知道全貌的，“開盒這種事情也夠他們喝一壺了。”
“好。”陳述乖乖應下。
郭唯懿沒有久留，麻溜來麻溜走，什麽垃圾都沒留下。
陳述松了一大口氣，雖然剛剛說了不要看手機，陳述還是拿起手機，先把防護等級調到最高，陌生電話無法接通，之後打開了聊天窗口。
[cs：唯懿哥，這件事情對李由會有影響嗎？]
[宇宙小帥：你指什麽影響？]
郭唯懿應該不是自己開的車，還能有空回覆信息。
陳述思考了一下，斟酌用詞發過去：
[cs：對李由各種不好的影響，或者會不會連累到他？]
[宇宙小帥：這個嘛。]
這次郭唯懿沒有秒回，陳述看得到那個對話框上面是“輸入”了好一會，也才吐出一句話：
[宇宙小帥：看你怎麽理解了。]
[宇宙小帥：在我看來，李由本身就不需要這些名氣，所以他可以說是毫發無傷。]
[宇宙小帥：再說了，這些阿貓阿狗是根本沒辦法撼動李家的，就是一百個霍家都沒用。]
[宇宙小帥：等他真正上手了各類產業，這方面也遲早會淡下來的，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宇宙小帥：你現在也相當於是給了他一個契機。]
[cs：他玩這些是因為他喜歡，我不希望我會影響到他。]
[cs：有什麽辦法嗎？]
[宇宙小帥：哎呀，等真相大白的時候不就好了嗎？你現在比他那些更受影響吧。]
[宇宙小帥：多關心關心自己，李由那邊意思意思得了。]
...
雖然郭唯懿是這麽說，陳述還是感覺非常內疚。
懷揣著這份內疚，夜晚李由回來了。
還沒等李由說話，懷裏就沖進來一顆毛絨腦袋。
李由放下手裏的東西，摟緊陳述。
“受委屈了？”李由輕聲問道。
今天的事情他都知道，也知道郭唯懿來過了，並不是什麽大事，不過看著不舒服肯定是真的。
陳述搖了搖頭，從李由懷裏露出臉，眼眶紅紅的，“你真好，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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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的話語被陳母聽得一清二楚，裝著熱騰騰粥的保溫飯盒被她一下子沒抓住，咕嚕咕嚕掉在地上，裏面的粥也撒了一地。
陳父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立馬摟著秘書走出來，看到大著肚子的陳母，雙方都楞在了原地。
陳父沒有說什麽，秘書衣冠不整跑掉了，而陳母手指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一秒跪倒在地...
——陳述就是這麽出生了。
作為早產兒，陳述自幼身體就不好，毛病多，也比較虛，家裏的保姆是前前後後都要跟著，生怕出了什麽問題。
陳父和陳母的感情在陳述出生之後也就徹底走到了盡頭。
離婚的代價太大，兩個人已經共同在公司裏投入了很多心血，在他們眼裏，財產分割一類的問題也遠遠比忍受要麻煩得多，所以從陳述有記憶開始，就很少見到爸爸媽媽，而偶爾見到，也是分開的。
自己的爸爸媽媽基本就沒有同時出現過的時候。
陳述五歲的時候，爺爺去世了，奶奶到了家裏住。
這是陳述第一次感受到了親情。
原來家人是這樣的，會在早上起床的時候摸摸他的頭，笑著叫他乖寶，問他晚上睡得好不好；也會在吃飯的時候問他有沒有想吃的，奶奶給他做；還會在睡前給他講故事，給他熱一杯牛奶，讓他睡個好覺...
雖然沒有爸爸媽媽在身邊，但是奶奶在身邊也很不錯。
而且奶奶在的時候，保姆就不會在他耳邊說那些不好聽的話了。
爸爸媽媽的事情都是保姆告訴自己的，事無巨細，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陳述是不被愛的孩子。
但是沒關系，他有奶奶就好了。
奶奶從來不會跟他說爸爸媽媽的那些事情，也不會強調爸爸媽媽不愛自己，當爸爸或者媽媽帶了人回來的時候都會拉著自己回房間講故事給自己聽。
陳述最喜歡奶奶了。
但是在陳述八歲的時候，陳父打算把自己的事業再度擴展，投入了所有的資金，然而因為聽信了身邊早已有了異心的兄弟的口頭說辭，一夜之間血本無歸。
那個好兄弟早就卷走了所有錢財遠走高飛了。
公司只剩下了空殼，這些年的積蓄也都空了，剩下來的錢甚至不夠發所有員工一個月的工資。
陳父認為自己能成功第一次，肯定也能夠成功第二次。
於是他選擇了貸款。
生意要繼續做起來，必須做起來才有希望。
陳母也跟自己養著的阿貓阿狗都斷了關系，盡可能幫助陳父。
這應該是陳述出生之後，陳父和陳母最團結的一次了。
兩個人都沒有再各玩各的，事態嚴重，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了。
工資還是拖欠著，公司的高層在第一時間選擇了及時止損，或多或少帶著一部分核心技術離開，底下的人別無他法，只能苦苦維權。
第一個受害者出現了。
在鮮血染紅了公司門口的地板之後，陳父意識到事情已經不受控制了，想要用一招“金蟬脫殼”離開，被陳母發現，二人在車上因為爭鬥，沒有註意到路面情況和對面疾馳過來的火車，雙雙離開了世界。
陳母父母去得早，又只有陳母一個女兒，這一去，已經沒有了牽掛，陳父也是家中獨子，雙方都沒有了更親近的親戚，有也已經多年不聯系，早就沒有了印象。
而年幼的陳述，在失去了爸爸媽媽之後，年邁的陳奶奶變成了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
陳奶奶承擔起了責任，在剩下的錢之中請了專人來抵押房子，再把所有資金都整理出來，補上了漏洞也沒能還清楚所有債務，反而祖孫倆變得一貧如洗。
陳述從大房子住到小房間，也沒有任何怨言，反而覺得這樣能夠離他的奶奶近一點。
陳奶奶在這之前也不過是個普通家庭的老人家，是在陳父這一代才短暫富有了一段時間，也還沒能讓陳奶奶感受到富有的滋味業績結束了，她幹起了以前年輕時候在制衣廠裏幹過的簡單流水線工作。
所幸的是陳奶奶為人寬厚，跟陳父完全不一樣，那廠裏的經理是陳奶奶以前同事的兒子，勉勉強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陳奶奶找了點活，能夠稍微掙一點錢。
可陳奶奶年紀實在是太大了，沒幾天就被上面的人發現，然後辭退了。
陳奶奶和陳述就只能靠著陳奶奶利用那點退休金過日子。
一邊償還債務、一邊生活。
陳述從昂貴的貴族小學退學出來，轉到了普通的公立小學，吃穿用度也從所謂的“錦衣華服”到普通棉質衣褲。
唯一沒有變的，就是陳奶奶還是很愛陳述。
陳述認為這就夠了。
陳述不需要多少錢，他想要陪伴。
該有的，陳奶奶從來沒有缺少過陳述。
周末會帶著陳述到附近的公園走一走，一個月裏能買一次自己想玩的玩具。
陳述覺得這比自己之前的日子還要開心得多。
公園裏的小朋友也不會像之前小學裏的小朋友一樣，開口閉口都是父母掙了多少錢、去了什麽名貴的地方旅游、買了什麽奢侈品給自己；公園裏小朋友只會說晚上會吃什麽好吃的、作業在什麽時候寫完了...
最重要的是，陳述在這裏交到了他第一個好朋友。
雖然他的好朋友只是在那裏待了不足三個月，他們認識接觸的時間也很短很短，但是陳述是真真切切把那個小朋友當做是好朋友的。
再後來，就是他收到匿名資助之後的事情了。
奶奶年歲已高，在某一個清晨陳述起來發現奶奶在睡夢中已經走了，他的最後一個親人也離開了他。
陳述跟郭唯懿詳細說了他父母的那一單子事，其餘的只作為補充偶爾提了一兩句，但是也聽得郭唯懿眉頭緊鎖。
“是...很難處理嗎？”陳述看著郭唯懿這個樣子，聲音都有點沙啞和顫抖。
沙啞是因為說了太多話，顫抖完全是說累了。
“不是。”郭唯懿搖了搖頭，否認了，下一秒眼眶紅紅擡起來，“哥們不是，你也太可憐了...”
陳述：“......”
陳述：“...都過去了。”
“放心吧，我都知道了！我會幫你擺平的！”郭唯懿手握拳錘了錘自己胸口，語氣鏗鏘有力。
“...謝謝你，唯懿哥。”陳述很感動，就算郭唯懿表現出來的跟他認知中的法律人很不一樣，他也還是很感動。
認知什麽認知，那是刻板印象！
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法律人！
郭唯懿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跟自己查到的也相差無幾之後，他就放心了。
各方面的放心，不擔心李由吃虧，也不擔心陳述爆雷，接下來的就交給他。
陳述是很信任郭唯懿的，或者說只要跟李由相關的都很信任，所以郭唯懿說沒問題，他就覺得沒問題。
“不過還是先別看手機了，這些信息看著都煩。”郭唯懿是知道全貌的，“開盒這種事情也夠他們喝一壺了。”
“好。”陳述乖乖應下。
郭唯懿沒有久留，麻溜來麻溜走，什麽垃圾都沒留下。
陳述松了一大口氣，雖然剛剛說了不要看手機，陳述還是拿起手機，先把防護等級調到最高，陌生電話無法接通，之後打開了聊天窗口。
[cs：唯懿哥，這件事情對李由會有影響嗎？]
[宇宙小帥：你指什麽影響？]
郭唯懿應該不是自己開的車，還能有空回覆信息。
陳述思考了一下，斟酌用詞發過去：
[cs：對李由各種不好的影響，或者會不會連累到他？]
[宇宙小帥：這個嘛。]
這次郭唯懿沒有秒回，陳述看得到那個對話框上面是“輸入”了好一會，也才吐出一句話：
[宇宙小帥：看你怎麽理解了。]
[宇宙小帥：在我看來，李由本身就不需要這些名氣，所以他可以說是毫發無傷。]
[宇宙小帥：再說了，這些阿貓阿狗是根本沒辦法撼動李家的，就是一百個霍家都沒用。]
[宇宙小帥：等他真正上手了各類產業，這方面也遲早會淡下來的，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宇宙小帥：你現在也相當於是給了他一個契機。]
[cs：他玩這些是因為他喜歡，我不希望我會影響到他。]
[cs：有什麽辦法嗎？]
[宇宙小帥：哎呀，等真相大白的時候不就好了嗎？你現在比他那些更受影響吧。]
[宇宙小帥：多關心關心自己，李由那邊意思意思得了。]
...
雖然郭唯懿是這麽說，陳述還是感覺非常內疚。
懷揣著這份內疚，夜晚李由回來了。
還沒等李由說話，懷裏就沖進來一顆毛絨腦袋。
李由放下手裏的東西，摟緊陳述。
“受委屈了？”李由輕聲問道。
今天的事情他都知道，也知道郭唯懿來過了，並不是什麽大事，不過看著不舒服肯定是真的。
陳述搖了搖頭，從李由懷裏露出臉，眼眶紅紅的，“你真好，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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