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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45 怒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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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45 怒火(補)

“媽媽,你能抱抱我嗎?”一個七八歲穿著黑色西裝小男孩悄悄跟著自己媽媽身後,睜著大大的眼睛,眼裏都是哀求。

自從爸爸和哥哥車禍去世後,媽媽就把他關在家裏,不允許他出去,老師都是請上門,定時授課,下課之後就立刻離開,偌大的老宅裏除了管家和女傭沒有其他人,可管家和女傭也不搭理他,他在家沒有一個朋友。

他也不想給大家惹麻煩。

小梁亦銘安慰自己,我是男子漢,我自己可以。

上完課,就自己去花園玩,玩膩了,就回客廳看動畫片。

他看著電視機的小狗朋友,張著嘴,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羨慕地喃喃,“我也想要小狗。”

說著,電視劇裏那只漂亮的、稚嫩的金毛卡通小狗正蹦蹦跳跳圍著小主人轉,下一秒卡通小男孩就和狗狗犯錯了,媽媽發了好的火。

小梁亦銘抓緊小拳頭,緊張地臉都白了。

耳邊全是媽媽的聲音——

“媽媽這樣做是愛你,你知道嗎?”

“銘銘,我們已經失去了爸爸和哥哥了,你不能有事。”

……

“銘銘,我一定會幫你守住屬於你的家產。”

“那是你爸爸的心血,那一定是你的。”

……

“你知不知道我多辛苦!”

“他們個個都想爭。”

“都欺負我!欺負我!”

“我不會認輸的,不會認輸的!”

媽媽的樣子是他從沒有見過的模樣,那個會摸他頭發的媽媽不見了,這個媽媽只會站在遠處安靜地看著他,黑黑的眼睛像是一張網把他抓住。

他害怕,但還是想靠近她,可又被一次次拒絕,

“我沒空和你玩。”

“給你的功課,學完了嗎?”

“你這樣怎麽比得上哥哥。”

“你怎麽會這麽軟弱?怎麽一點比不上哥哥聰明!”

……

媽媽,是不是開始討厭他了。

……

小亦銘不知道怎麽鼻子酸酸的,扁著嘴,眼淚粘在嘴邊時,還鹹鹹的。

動畫片還在播著,電視裏的哥哥抱住了媽媽,那個媽媽頭上的火就滅了,她親了親,哥哥的頭,給哥哥做晚飯。

小亦銘有些扭捏地做起來,他也想抱抱媽媽。

抱過以後,說不定,媽媽就會好了,媽媽就不會生氣了。

“媽媽,你能抱抱我嗎?”

女人燙著精致的大波浪化著濃烈的妝容,在廚房拿著水杯喝水,沖著手機大喊,“今天的事是怎麽回事,做之前難道不會檢查嗎?你不行,就別幹了。”

好不容易等到媽媽的小梁亦銘不死心繼續跟著,重覆著,“媽媽,我想抱抱你,媽媽。”

林樂瑤看著小梁亦銘像蒼蠅一樣不停地轉,桌上的燒水壺也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太吵了,太吵了。

“別打擾我!”她推開小梁亦銘,“你現在給我回房間學習。”

小梁亦銘被推得踉蹌了幾步,包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地掉,看得林樂瑤心裏更煩了。

哭哭哭,和亦安一點沒法比。

如果死的不是亦安就好了……

這樣想著,下一秒,林樂瑤打了自己一巴掌,我在想什麽?我瘋了?

她看著眼前想要靠近自己的和亦安長得八分相似的亦銘,好似洪水猛獸,別過來!

“媽媽……”

別過來。

她揮出手,打了過去。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她剛剛打到了什麽?

“哐當——”

是什麽東西倒下了……

“啊——啊——”

亦銘怎麽在哭,他的手怎麽流血了……

林樂瑤楞楞地看著自己全身武裝到指甲的手,鮮紅的指甲油,“啊————”

場面兵荒馬亂,趕來的管家聯系醫生,女傭安撫太太,管家一直問醫生會不會有事。

在暗處的梁亦銘,他知道結果,不會,但會留疤,很醜的疤,滿手的疤。

他冷靜地看著夢裏的一切,仿佛裏面那個不是小時候的自己,像個局外人。

他只感覺到無聊,無聊到他感到時間漫長,但他沒掙紮醒來,這是他瞎眼後為數不多能看到的畫面。

不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這樣想著,下一刻他就睜開了眼。

眼前的黑暗卻比夢境更加無聊。

梁亦銘的呼吸加重,胸口的沈悶仿佛堵住了他的呼吸道,怒火起——心裏頭的那股癢意又升騰起來了。

他又想到了夏桑。

白日裏擁抱的溫度模糊地在指尖覆現,黑暗裏那點微弱模糊的溫度都被無限放大。

梁亦銘猛地坐起來,動作帶著絲狠勁。他摸索著床沿,深吐一口氣,觸摸床頭,調整到一臂的距離,這是失明之後固定的下床位置。

他站起來,數著步子,像舞臺上排練過無數次的木偶,一個步伐接一個步伐走著,標準刻板。

轉身,是壁櫃。

他指尖提前滑過櫃面,像確認了方位,才繼續走。

左轉,是沙發。

坐下,探出右手。桌子的右下角放著煙盒和煙灰缸。

梁亦銘挑開煙盒,撫摸過打火機上端,手裏是沈重和冰冷。

“啪嗒——”

打開,點燃,他閉上眼,又想起夏桑。

為什麽要回來。

為什麽要哭。

“為什麽總在我面前蹦跶。”

*

另一邊,秦朗找完梁亦銘,回到客房,先是洗了個澡。。

松散地穿著浴袍,摔在書桌的椅子上,盯著天花板,拿過手機,播出了一個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餵~王秘晚上好~”秦朗拉長聲調,有些黏糊糊。

“秦先生,晚好。”是王總秘的聲音。

“今天一回來,梁爺就給我發脾氣,梁爺和夏桑發生了什麽。”

“秦先生,這是梁爺的私事,我不方便說。”王總秘一板一眼地回答。

“就閑聊一下嘛。”

對方是沈默以待。

秦朗聽到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一個犟嘴老板就夠了,還來個悶葫蘆下屬。

“你說一點,梁亦銘是會扣你工資,還是梁氏集團會股票暴跌。”

“……”

“行行行,我不和你說,你把夏桑的聯系方式給我。”秦朗懶得和悶葫蘆爭論。

“……”王總秘猶豫了一下,“今天夏先生離開時,情緒不是很好。”

“廢話,你那老板一棍子下去有個悶屁都不錯了。”秦朗哼笑。

何況梁爺情緒也不好,但他覺著這不是什麽壞事。

說著,秦朗從書桌的抽屜拿出一本冊子,“人會吵架不是壞事,最怕是人被一口氣憋死了。”

這夏桑一來,梁亦銘不就掛不上面子,裝不成了嗎?

“別說那麽多,電話發過來。”秦朗催促,王總秘沒有出聲。

“我是正規的醫生,合法的公民,我不會傷害綁架對方,OK?”秦朗無語,“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

“你還想不想有人照顧梁亦銘?”

“……”

“你還想不想治梁爺的病了?”

王總秘沈默地更久了,他知道秦朗不會傷害夏桑,但他也不知道秦朗會找夏桑做什麽,最終他嘆了一口氣還,“好。”

“行,那掛了。”

掛了電話,秦朗打開面前的冊子——這是梁亦銘的病歷記錄。

他不是梁亦銘第一任心理醫生。

梁亦銘是他老師出國後,他從老師那接過來的。

這本冊子最開始的時候,他已經看過了,後面他也這裏補充一些記錄信息。

翻開第一頁,是梁亦銘第一次接受咨詢。

16歲。

自己在網上找電話打過來的。

這裏記錄著梁亦銘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好,我覺得我應該有病,你們能治嗎?”

16歲的梁亦銘講了自己的家庭情況和問題。

那時候他就發現了自己有皮膚饑渴癥。

他甚至很冷靜地問,“我是變態嗎?”

他的老師給梁亦銘的批註:先讓患者了解和先接受自己。

再幾次交談以後,老師獲得梁亦銘的信任後,再上面面診。

結果發現,梁亦銘問題最嚴重的不是梁亦銘本身的病,而是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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