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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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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意外

第六十五章 意外

“他的武功足以在羌族橫行無忌,若真有事只會是因為那些巫術,請位岐黃觀的弟子跑一趟,”閣主判斷情況,伸手按住莫銷寒的肩膀,“放心,你們裴閣主命大,死不了的。”

“可是……”裴左躊躇不前,心裏其實有些擔憂,他並不覺得淮陽王對裴左上心,若是沒有其他武功高強的神機閣門人去將裴左撈回來,少不得他得自己跑一趟了。

只可惜他本就不善武藝,實在平平,若能請動閣主才是重頭。

“要不我跑一趟?”

頗有威懾的目光瞥了莫銷寒一眼,閣主將那畫了許久的美人面拿出來給他,主動提出京城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尋人一事,讓他尋一位旦部女子偽裝頂替,圓過這個沈魚姑娘。

“您不去見他嗎?”莫銷寒若是沒記錯,那人對閣主實在癡心一片,縱是做戲也足夠唬人。江湖兒女情義兩全,人既然能找到京城,見一面也未嘗不可。

“我的事你就不操心了,留下來看顧神機閣,等消息吧。”

莫銷寒還沒聽明白,一低頭的功夫閣主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一張沈魚姑娘的“面皮”,他愁眉苦臉地意識到離開逍遙劍派是多大的遺憾,因為他頭上頂著兩大撒手掌櫃,隨時準備將這個偌大的神機閣留給自己,尤其是這位神出鬼沒的閣主,他真能為不操心閣內事務遠行啊。

蒼天,他只是想施展自己的才華,沒真想掌控一整個組織啊。

不菲報酬終於請動圖蘭祭司,他今年已有五十歲,在羌族也是高齡,坐著八個奴隸擡著的軟轎前來,身後跟著十個奴隸替他搬運藥物,因狼蒙說得太慌,大君又親自催促,圖蘭為圖保險,將他所有家當盡數搬來,等著來會一會這位難搞的中原傀儡。

“小狼,出來接你爺爺!”

他笑著甩開要攙扶的奴隸從轎上跳下,被一眾護衛迎入其中,剛一進帳鋪面而來一個只夠容納一人的籠子,籠內遍布尖刺,每一根上都沾著鮮血,好些倒刺上還粘連這碎屑,其中困住一位血液與汙濁都難掩的俊朗姿色,在困獸籠中掙動,一雙眼目充血而渾濁,活像是窮途末路的猛獸。

“喲,還挺尊貴。”圖蘭笑道,狼蒙趕忙迎上來,噓寒問暖半晌見圖蘭都沒有理他的意思,眼神直勾勾盯著他的獵物,登時不爽,酸道:“圖蘭祭司,您不會要跟小輩搶獵物吧啊,我可為這東西先折了兄長又丟了勇士,和您不一樣啊。”

“我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圖蘭上前一步,與那雙充血的眼睛對視,他知道這裏面的人是中原新的武林盟主,繼承顧青峰的家夥,起初只當又是個以權謀取勝的小人,後來聽說是正經比武勝的,這才有點興趣。

顧青峰是他唯一承認的對手,這家夥既然比顧青峰強,當然有一試的資格。

“哎呀看樣子已經清醒了,怨不得這麽被困著,哎我問你,叫什麽名字啊。”他又湊得近了些,捏著那人的下巴打量他,像是檢查一匹牲口那樣,牙口不錯,肌肉也不錯,再近些更能清晰看穿那人身上的毛孔,不愧是中原人,就是比他們羌族細皮嫩肉,嘖嘖,當年顧青峰一把年紀看著也是挺嫩的一張皮,早知道那家夥死那樣快該先找機會削下一口嘗嘗……

這樣想著,圖蘭指尖一劃,一片血肉便落在他指尖的刀鋒上,如願聽到籠中人一聲悶哼,卻仍沒有回答自己的打算。

“和啞巴說話沒意思,還是小狼你給我講講前因後果吧。”他帶著那片血肉往皮毛上一躺,舉起去瞧,把狼蒙的話音當雅樂,盯著那片血肉研究半晌放在嘴邊舔了一口,沒想象中美味,便棄之不要。

“你說他無法被攝魂,是因為執念太旺,幻術不再起效?”他半個身體直起,看向狼蒙。

“我猜是這樣,祭司大人,您覺得呢?”

“我覺得這和他沒關系,他這具身體早吃過劇毒,本就抗毒超絕,就算你攝魂成功也會在藥浸上吃大苦頭。”

方才那血肉味以十分明確,這獵物不僅以前吃過大虧,如今體內仍有蠱毒殘餘,圖蘭懷疑他體內還有蠱蟲,且是傳聞中南疆一代最為神秘的情蠱。

相傳情蠱能保所愛之人無病無災,唯一只求此人真心相待,否則可受萬蟻噬心之痛,如此便能解釋他這執念與抗毒。

圖蘭從未見過傳說中的情蠱,自然也不能真正辨認其味道與功效,不過只是猜測也足夠唬人,狼蒙聽得一楞一楞,具體沒懂,但隱約聽出他這活傀又成不了。

“您有什麽辦法嗎?”他直白開口,心想祭司神通廣大不能只是吹牛吧,耗費這樣多心血若是不成豈不叫人笑掉大牙?這萬萬不能,他必須達成此事。

“依我看做個死傀吧,死了蠱蟲自然消亡,也不用擔心那些麻煩事。”圖蘭隨意一笑,其實他更想要這獵物,若是狼蒙肯把獵物給他,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具身體,要將他手裏所有毒都給他試個便,說不準真能給他破解這詭異蟲蠱,那時再馴化陪自己精進武藝,早晚踏破蕭國皇都的城門。

“唉不行祭司大人!他……”

“死了好。”沙啞聲音一出,剛還無所謂的圖蘭祭司迅速落在裴左身邊,近乎貪婪地將他的形象刻印眼底,這實在是一具充滿爆發力的軀體,還有那精純的內息,當然是活著價值更高,要不還是試試放血引蠱,子蠱應該容易被引誘吧。

情況不容樂觀,那東西油鹽不進、葷素不愛,毒與香全都引誘不走,氣得他也失了調戲年輕人的心,只惡狠狠地踩斷那人的骨頭又替他接上,又踩又接,顯露他醫術高明,也不算浪費帶來的家當。

這場景狼蒙也看不過眼,點了親衛預備上前線支援,臨行前問圖蘭祭司道:“你說那蟲子叫什麽玩意,豈不是以真情而生,它賴著不走是需要女人嗎?”

他看問題簡單,男人要什麽真情,無非就是女人和奴隸,一個不夠可以多些,他羌族近日別的不多,就是俘虜與奴隸多。

“啊女人……”圖蘭醍醐灌頂,“對了對了,他這可能是母蠱而非子蠱,只有母蠱才能不斷吸收子蠱上供的愛意,因為源源不斷這才不肯走……”他絮絮叨叨地開始翻他帶來的那一箱書,狼蒙實在沒想到堂堂前任主祭遇到難癥還要翻書,又看他粘著唾沫念叨書上的內容,一邊念一邊笑,活像是失心瘋了,最後連書都扔開,又跌跌撞撞回了籠子那裏,拍著外面的鐵欄哈哈大笑。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我怎麽沒想到,原來你們中原人這麽虛偽,遠行在外還要圈養一個女人為你擔驚受怕。”

“你放屁……”裴左惡狠狠罵道,掙紮更狠,哪有什麽女人,唯一符合的只有李巽一人,那樣的人合該高坐雲端,給予情愛都像是池中月色,輪得到他這幽怨癡纏的形容嗎,簡直是臟汙至極。

“你這就不對了,你做都做了,難道還不讓別人說句公道話嗎,” 看別人憤怒也獨有特色,圖蘭笑得開懷,伸手拈起一張古書書頁在裴左眼前擺弄,那上面的古字斑駁,清晰記載母蠱特性,聽到裴左呼吸變後圖蘭笑嘻嘻地收回書頁,當著裴左的面將它焚毀,重覆道,“如何,做都做了還不承認嗎?”

“一死了之嗎……”裴左輕輕笑了,是了,他為何不能……只是可惜沒能見到那人最後一面。

“我現在不想你死了,那多沒意思,如果你種子蠱的那人消亡,母蠱自然能被引誘出來,那時候我想把你的記憶改成什麽樣都手到擒來,哎呀……想想真刺激,不說了不說了,我得先想想要怎麽找到那個人呢。”圖蘭笑瞇瞇地,立即搭上狼蒙的肩膀,先他一步跨上馬匹,樂呵呵地道:“馬先借給我,我要去中原抓個人,回頭還你一個強大的活傀。”

“什麽?”深感自己被耍的狼蒙狠拉韁繩,急忙道:“不能啊祭司大人,咱們都走了這家夥誰看著啊,再說你清醒一點啊這是我的馬,我一幫子兄弟們都看著呢!”

“既然這麽忙,人我就替你們看著了。”一個陌生的女聲忽然開口,圖蘭與狼蒙默契擡頭,在帳上見了一男一女兩個人,都穿著羌族的服飾,卻絲毫掩蓋不住那股獨特的中原氣息。

“來者何人?”狼蒙高喝一聲,見那男人從帳上跳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甩開:“怎麽,不認識?”

那不敢不認識,堂堂北疆三軍統軍,蕭國的淮陽王,羌族中但凡上戰場的,都對這張臉深惡痛絕,恨不得啃其骨食其肉,一時一刻也不敢忘。

而另一位圖蘭祭司認識,那是個被他徒弟收歸的中原醫師,名叫黃靈,能施展一種獨特的心理暗示,讓看見她的人都覺得她形似自己熟悉的人,非常容易讓人放松警惕,只是今日沒用那等暗示,不知為什麽。

“主祭令你看管要犯,你就是這樣看管的嗎?”圖蘭雷霆手段向那女子襲去,誰知對方身形飄忽輕松避過,只一個照面便坐實她不是黃靈。

【作者有話說】

李巽:費勁辦法從京城弄來的打手得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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