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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雙重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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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雙重幻陣

第六十三章 雙重幻陣

這兩位面容都有些眼熟,年長些的女人是岐黃觀弟子,裴左若是沒記錯似乎是下一代觀主有利競爭者,而那個女孩更是古怪,他寧可自己看錯,也不願相信那位其實是王家的小女兒,本該在京城備婚的另一個主人公。

裴左猶豫,那位祭司可不猶豫,他很快選好自己的目標,嘰嘰咕咕地念誦咒語。

袖箭出手,本能快過裴左思緒,他下手很準,那祭司的脖子迅速被洞穿,咒語自然戛然而止。於是裴左現身,搖頭擺脫腦子裏那點充滿蠱惑的餘響,動作很快地砍斷鐵鏈放出籠子裏的人。

驚慌失措者一哄而散,攔都攔不住,岐黃觀的女子卻不跑,她緩慢活動受傷的手臂,目光打量著這位來歷不明的男人,好一會兒從腦中翻出他的來歷,微微一楞。

“你是裴閣主!”

並不覺得自己名氣超然的裴左停住,那些落跑的女人們便跑得更遠,那位岐黃觀的女子燦然一笑,按住他的刀柄道:“我叫黃靈,岐黃觀弟子,這位是靈燕,我早知你會來救我,果真如此。”

她語氣中篤定與欣喜不似作假,裴左卻莫名其妙,此地雖是羌族部落,但並非只他一人神通廣大能到此處。這位黃姑娘憑什麽如此肯定,還有那個小丫頭……王家的小女兒絕不會在這裏。

裴左感到頭痛欲裂,明明鼻尖血氣縈繞情況緊急,可他卻像腳步生根般停在此地,像個被美色迷惑的楞頭青,聽這位黃姑娘毫不掩飾的欣喜與表揚。

那女人……荊釵布衣,泥濘難掩美色,面容硬朗偏向英氣,只是過分眼熟又略顯不協調。

一直盯著女兒家看實在孟浪,裴左轉開眼睛,不知為何聽不見之前的淒慘聲音,現在靜得可怕。

“黃姑娘,”裴左狠聲打斷,“此地不宜久留。”

“裴大哥說得在理,小妹別哭了。”她言語溫柔,伸手將那眼角含淚的王家小女兒攬在懷裏,替她抹去臉上沾的草屑,一瘸一拐地跟上裴左。

裴左這才註意到她腿受了很重的傷,她自己卻滿不在乎,甚至並未包紮,只用衣料裹著茅草固定,而被她一直護在懷裏的女孩卻是連皮都沒擦破。

自不量力枉為岐黃觀弟子,裴左心裏不忿,他現在知道為何覺得此女面熟,若非個子不夠,儼然李巽的翻版,以至再看她護著那小丫頭的動作十分別扭。

頭似乎更痛,眼前一恍這兩人變了模樣,還是女人和小孩,卻與李巽跟王家姑娘相去甚遠。裴左定睛一看又似乎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緩慢蹲下伸手去摸地面,本該幹燥的地面上有粘稠的濕意,他又往遠處摸了點,有一節殘破的布條。

血氣詭異隱藏,唯有茫茫砂石草木味道,以及空氣中一絲詭異的冷香。

那似乎是側面女子身上的味道,但其實很不可能,因為那是梅香,某些人離開京城香氣便不覆存在,更別提在這個地方。

“黃姑娘。”裴左站直身體,盯著她那張有五分像李巽的面孔,“混居區的那場會盟你去過嗎,當時救我的是岐黃觀弟子,也姓黃。”

“沒有。”

“後來我打聽到岐黃觀姓黃的弟子均是觀主親傳,更易取信於人。”裴左難得廢話,用袖箭磨開皮肉放血,果然眼前女子變了模樣,那張臉拉長變寬,十分詭異。

“你看不起我?”那女子微怒,又或者只是個矮個的男子,又變成與李巽及其相似的一張臉,裴左搖頭,沈聲。

“不敢,我連閣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哪有資格看不起。”話音剛起裴左便是直沖那人,本著先下手為強搶過她懷中女孩,無論眼前女人如何變化,這小丫頭半點不變,總歸特殊。

若這是一場幻覺,他需要不變的東西為自己指明方向。

“拿下他。”冷淡聲音一出,四面八方圍上羌族勇士,裴左哪敢懈怠,夾住懷中女孩就跑,他不敢肯定這些勇士真身因此不貿然動手,一路左右躲閃很快在身上添滿傷痕。

羌族勇士面目不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正前一位黑臉大漢手握大刀劈砍,裴左側身,刀鞘與那大刀一碰發出響亮的聲音,他擡腳去踢將此人踹開。

“好厲害。”手邊女孩驚呼,竟是不哭了。

裴左沒空細糾這丫頭究竟是誰,他將女孩往前一推,若是眼前沒有明顯變化就選定方向往前。這一來一去實在驚險,好幾次不會武功的女孩躲閃不急,都由裴左上前去擋。

這條路長得沒有邊際,羌族勇士也多得難以招架,投鼠忌器裴左始終不敢抽刀,現在輪到他唾棄自己,自負武藝闖這幻陣,在血腥氣中卻不敢殺生,甚至還一直夾著那個小丫頭,簡直作繭自縛。

受傷後眼前場景幾度變換,羌族勇士卻變成身穿盔甲的兵士,裴左肩膀撞上兵刃,恍惚間決出那傷痕像是兵制刀痕。

他擡頭去看,血水模糊的視線遙遙穿過人群,見一身穿甲胄的將軍立在遠處,一時心血上湧跌倒在地。

這就是極限了麽,裴左憤恨,單打獨鬥這些人並非是他的對手,都怪這該死的幻術。身體受制頭顱伏低,聽到四周昂揚的歡呼聲,隱約在叫祭司大人。

他身邊一直跟著的女孩站直身體,輕而緩地拍手,四周便很快安靜,那稚嫩的童聲吩咐道:“狼広,你還等什麽!”

狼広?

裴左微楞,這個人不該早就死在他的刀下了麽……他甚至還記得那人茫然不甘的表情,只可惜過於快速地凝固。

遠處有人往這般奔襲,裴左再難分辨,也不願再分辨,他毫不猶豫地抽刀出鞘,刀茫寒光一閃直破來人防禦,血液飛濺鋪在他的臉上,卻被一個帶著寒意的懷抱接住。

裴左再無力支撐,意識消沈。

“祭司大人好算計。”甲胄被破,腹部受傷,若非刻意避開要害,李巽倒可能一次性栽了狠的。

羌族祭司巫術的確出神入化,三十人就要翻他三千人的盤,擺弄幻術模糊地域,讓他吃了好大的虧,折損了五分之一的精銳在此,還被迫參演了一場危中救敵的戲碼。

“彼此彼此,你們能引武林中人搗我部落腹地,我羌族難道還能任你們欺負不成?”

主祭便是那小女孩,她早已成年,只是個子因巫毒不再生長,巫術與幻術極為高明,在羌族內部威名赫赫,應大君邀請這才出陣破敵。

破李巽奇兵是主要任務,裴左因意外闖入她的陣法怎能放棄,難得的厲害人物,能在一眾人中選擇緊隨自己,令她一時分身乏術才能給李巽鉆空子撤走隊伍。

裴左戰力頗高,又被她幻術所惑,祭司將計就計令他闖入軍陣之中,誰知這家夥倒很獨特,寧可自己受傷也不出手斬殺一人,平白增添了羌族勇士的麻煩。

主祭覺得很有趣,有心試試這人底線在何處,便在他極度虛弱之時開口叫狼広名字,又碰巧讓出位置令李巽跌入二重幻陣,等著瞧裴左的刀法究竟有多快。

世人傳言李巽與裴左關系親密,那這誅心一幕主祭怎會錯過,她偏要在李巽挨刀後撤去幻術,卻可惜看到一人不管不顧撲上去擁住裴左的畫面。

裴左實在昏迷太早,少了一段悲痛欲絕的醒悟戲碼。

但這也與她的劇本大不相同,李巽自始至終都清楚闖入軍陣的人是裴左,有機會近身後卻還能被裴左後發制人,簡直枉為一國之將。

不過算了,多虧李巽婦人之仁,才能讓她不費力氣捕獲兩人,不枉她費心布置這樣大一個幻陣。

“李將軍,小女這一局你可滿意?”

一局幻陣借力打力,用武林盟主大敗此地常勝將軍李巽,羌族勇士裏應外合殺敵六百餘人,實在令人暢快!

裴左反叛投靠羌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有此地所有兵將作證,她甚至不必殺這兩人,縱然放回去也只能得到蕭國內部猜疑。

李巽按著腹部傷口,小心調整裴左位置沖著主祭一笑:“祭司大人果真不同凡響,我只是好奇那位跟著你與裴左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一個與裴左同時出現的羌族女人,又從未在正面戰場見過,李巽懷疑她也是一位祭司,幫助主祭維持幻術。

這個女人寸步不離地跟著裴左,行動時卻不像習武之人,這等本事絕非常人,比後面站著的那些羌族勇士重要多了。

“成王敗寇,你沒資格跟我提條件。”主祭冷笑一聲,揮手便要羌族勇士動手,她要等鎮北三軍殘餘回去報信,把裴左叛亂的消息傳出去,人心惶惶之跡再將裴左與李巽放出去等他們自亂陣腳潰不成軍。

“那不如勞您聽我說幾句。”李巽一點不急,他握住裴左垂落的手,仿佛握著天下最大的殺器。

“幻術規模甚大,兩軍對壘已在此地戰到第五天,狼広死後即位的新狼王拼死反撲,兩千兵馬反咬與我纏鬥,忽現裴左與狼王兵馬合力我軍不敵不得不撤退。但現在這兩千兵馬全數不在,我猜大概是在幻陣期間撤離,東去搶奪天水溝。涵蓋至少三千兵馬的幻術絕不是小消耗,能支撐您再用幾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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