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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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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養傷

第四十九章 養傷

“軍爺,裏面的祭禮出事了,”那人身邊的一個中年人情緒還算穩定,大概是位管事身份,“本是要決定一位飼女身份,條件是令枯木生花,那女孩卻說自己的神賜枯木丟了,祭司聽後大怒斥責她編謊話,另一邊貴族已打算辦喜事,將女孩綁上車,鑼鼓喧天好不熱鬧……”

這怎麽全是廢話,古棹臉色愈加難看,另一邊聽煩的南護兵踹他一腳,惡聲道:“講重點。”

“然後神罰就降臨了,”那人目眥具裂,聲音顫抖,“神木出現了,毒,到處都是毒,沒人能控制局面,一切都瘋了。”

古棹被這匪夷所思的說辭猛得一撞,腦子一片空白,她渴望摘出點除過怪力亂神的信息,卻發現完全做不到,只能繼續問道:“那你們怎麽跑出來的?”

“有幾個人打起來了,我們一開始亂跑,後來有人掛了旗和銀飾,我們順著找到路跑出來。”

“引路的是誰,那麽重的毒你們就直接往出跑,怎麽一點事沒有?”孫騖立即接上,他也覺得這個故事匪夷所思,主要是故事裏完全沒有李巽的影子,而這很不對勁,那人在什麽故事裏都是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否則他早該全身而退。

“不,不知道,我們就是去觀禮的,不懂別的。”這人被孫騖嚇道,語無倫次起來。

既然問不出什麽,裏面總還要再探一波,裏面的毒霧不知怎麽變得稀薄,古棹不願再等,毅然往內而去,她輕功施展到極致,仍覺不夠,遠遠卻從逐漸散開的霧氣中見到步履沈重的一人,此人七竅流血,一身衣服被血染得瞧不出顏色,背上還背著一個,更是不省人事的模樣。

他走得艱難,說是爬也沒太大區別,見了古棹二話不說將背上的人丟給她,自己卻因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你……”砸向自己的人再熟悉不過,面前這人也仍算不上陌生,雖然時過境遷人容貌有所變化,古棹卻還是認出他來,只一時竟叫不出口。

巽哥……

“這人傷得重,勞煩姑娘,在下還有事,恕不奉……”李巽其實沒看清來者是誰,是誰他都已到極限,只求裴左叫的人能靠譜些,早日助他脫離危險。

旁的他已無暇顧及,毒中還有圓圓,那丫頭用一個月把自己腌成蠱罐子,毒和蠱全從她身上迸發,還得有人控制,李巽只恨自己能用之人甚少,唯一一個還是寧求他人活不求自己逃的聖人,更是恨得人牙癢。

孫鶩也往這邊趕來,見了李巽當即跪下,喊了聲主子。

“再慢點都趕不上收屍!”李巽惡聲,一指壓在古棹身上的裴左,轉頭就往毒霧裏去。

“我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就是有活力,李巽快要氣笑,他倒也不需要這等沒點成算的小姑娘。

“把這幾個沒戰力的看好,別叫我再吩咐第二遍。”李巽不容置疑地開口,這一次不再猶疑,獨留下古棹與孫鶩對視。

“他把我當累贅。”古棹一抹臉,背起昏迷不醒的裴左慢吞吞往南護軍那邊挪。南護的主帥剛跟著方才的人逃難出來,一副嚇破膽的模樣,更沒空管古棹這幾個外來人,倒讓他們尋了處妥善地方安置重傷的裴左。情況有所好轉,寨內的一切逐漸清晰,不再為煙霧籠罩下顯出生機斷絕之感。

大祭司與圓圓身在一處,兩人之間隱隱存在一條虛幻的絲線相連,李巽靠過去時,那絲線的一端竟纏纏綿綿地勾上他的身體。

他狀態算不上好,只堪堪止住血,痕跡還猙獰地留在臉上,走路一步三晃,卻仍端著威儀落座在大祭司身邊,隔開新舊兩位祭司。

“你已經油盡燈枯,再撐不起你們的神諭,”冷酷地做出判斷,李巽毫不客氣地看向這個奄奄一息的女人,“你的蠱毒三月之內都不能消失幹凈,摩國的居民需要地方落腳,你祭司的信任也需要重新樹立,還有如此多使者收此事波及,你又要怎麽同其他國家交代呢。”

他提出一個又一個疑問,並不為得到大祭司的回應,只單純用這些東西逼迫她,打擊她本已脆弱的身體和岌岌可危的精神。

“閣下是來趁火打劫?”

“我只是好心接手,”李巽放緩語氣,“你馬上就要斷氣,後面這個小姑娘才不過十五,能有什麽對應攻訐的能力,她還需要有人幫助立威,而你卻做不到這一點。”

“你可真是……”大祭司猛得咳出一口血,她粲然地望著面前空無一人的神殿,仿佛預見到阿雅的落寞,“扶搖,真是好名字啊,你不僅是位畫師吧。”

“這不重要,祭司大人,你唯一的繼承人信任我,你的飼民依賴我,連你摩國遺落在外的王子也不會反對我,你一個將死之人又能做什麽。”李巽步步緊逼,他要大祭司的神選信物,用以不費吹灰之力接管摩國餘下的貴族與平民,甚至包括制衡南疆其餘各國。

不得不提阿雅在此地的神力,縱使毒煙彌漫,這裏的人也只會以為是女神降下懲罰,此等愚昧既棘手又好拿捏,只是李巽不得不在這裏與大祭司多廢口舌。

“任由一個外人沾染我們的信仰……”她尚未放完的狠話截然而止,因為李巽身上的氣息,那勾連她體內蠱的氣息,顯示出李巽體內的蠱已經成熟,假以時日未嘗不能作為下一個祭司。

無論她是否願意承認,這個外人已成為阿雅的一份子。

“怎麽會成長的這樣快,你體內還有子體?”大祭司出離驚訝,她本以為處在風暴中心令李巽共享源蠱的母體本源已是意外,誰知他體內還另有一種子體催化母體成熟。

能有這般強悍的催化能力,唯情蠱可以做到,它還有一個別稱叫做夙,大約就是不久前被偷走的那只被圓圓煉出的蠱。

“托貴國的福,”李巽皮笑肉不笑,“我其實不需要跟你討價還價,只是懶得浪費時間。”

“不,不,你仍然需要我,你那位朋友傷得很重,我有辦法,還有你的蠱,我也有解法。”

“如果是什麽兩情相悅之類的……”

“不,母蠱死去後便能夠化解,它與宿主同生同亡。”大祭司還想再說什麽,但看李巽陰翳的臉色,果斷選擇閉嘴。

“那和第一個也沒什麽差別,”李巽幾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他伸出手看向大祭司,眼中有不容拒絕的厲色,“把你行使神的權柄給我,我要那個能令眾人信服的東西。”

“別再垂死掙紮了,你再有抱負,也活不到實現它的那一天。”李巽打斷大祭司尚為說出口的話,他仍然保持討要的姿勢,卻像站在高位施舍一般。

大祭司臉色變了幾變,終於還是將一截金色紋樣的木盒交托在李巽手中,她目光黯然地看了眼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圓圓,輕嘆一聲道:“你既然承了這份責任,便替我照顧好她。”

李巽沒答,他收了盒子,將圓圓抱起往外走,此間知曉實情之人已被埋葬,此後出去便只能聽他解釋。

他有心以摩國的歸順換取南疆的實際控制權,卻沒料到命運在關鍵時刻如此給力,就在他養傷的第五日,南護軍內部暴動,趙夢淵死了。

南護軍裏一個後勤動的手,此人孤僻又寡言,據說在某次剿匪時不聽指揮被調去後勤煮飯,一向任打任罵也不曾反抗,沒人想過他會忽然對趙夢淵動手,還是挑在那人例行巡查之時,於裏三層外三層的兵馬包圍時一箭正中眉心。

大抵到此時人們才想起,這位已經在後勤蹉跎兩年的寡言兵士曾是南護軍中的第一神射手。

“能把為數不多的能人埋沒,趙公子實非常人也。”李巽嘲諷道,他迅速控制局面,令南護副將江青頂上,預備會審那位“沖動的神射手”。

“你手上人不夠用吧。”裴左已醒,支撐著就要下床,被李巽止住。

“有點吃力罷了,南護這麽一群見利忘義的廢物有什麽難辦。”得到摩國支持的李巽硬氣許多,幸好他收拾南護前先一步搞定了摩國,有阿雅信仰壓著他們便不會隨意生事,只處理南護倒沒多困難。

他的折子已經寫好,如今南護群龍無首更給他機會,趕在朝廷的新將軍來前他便有信心收攏南護,且機會就擺在眼前。

“我手上還有我師父留下的遺產,再如何南護中也有老兵給我面子,你不必擔心。”李巽難得溫聲細語安慰,房門卻在此時推開,一個腦袋探進來問道:“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嗎?”

裴左臉色微變,不拆穿古棹的身份一直是他與李巽的共識,但此時情況緊急,可身前的人似乎比他更急,李巽高聲喝道:“出去!”

他竟不加掩飾,昔日他為避嫌甚至帶著幃帽,可見是氣懵了。

門口的身影消失後李巽沈默片刻,終於繼續道:“之後別叫她回京,麻煩事越來越多了。”

“那射手不再願意效力,只說自己大仇得報甘心一死,再看趙夢淵那位長史身上有什麽突破,我懷疑這刺殺幕後有他一份,”李巽輕聲交代情況,末了輕嘆一聲,撚好裴左的被子,叫他早些休息。

“扶搖,你有事瞞著我。”裴左抓住李巽的手腕,力度不重,卻足夠將人牢牢困住。

“沒有。”蠱的力量過分影響人的行為,尤其是足夠催熟母蠱的子蠱,那點隔著皮膚傳來的輕微疼痛都泛起癢意,李巽清楚即使裴左沒有用力,以他現在的狀態也掙不開。

摩國情蠱名不虛傳,果真將迷戀這一效用發揮到最大。

【作者有話說】

李巽:想靠近大概是情蠱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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