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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狹縫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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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狹縫求存

第二十九章 狹縫求存

“我只是不明白,您為什麽會領這個揚他人威風的差事?”

“陛下口諭,我拒絕不了。”李巽身著甲胄立在校場邊上,一晃再一次回到熟悉的校場,聽到訓練的口號,竟也隔了這麽多年。

寒風風沙般劃過面孔,李巽卻覺得無限暢快,呼吸之間仿佛一掃郁結之氣。這是他幼時又愛又恨之地,如今來一趟卻要靠陛下施舍。

“那您得給我們交個底,現在這樣子陛下到底怎麽想的?”參軍非常緊張,主將出事後鎮北軍十不存一,偏陛下沒有將他們合去其餘兩軍的意思,今年又照例補充了一批軍士,似乎有意繼續用著。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卻沒有任命新的主將,他們的幾個都尉都覺得可能是古將軍有望脫罪,想著是否能把人迎回來,誰知人半路故去。

幾個將軍夾著尾巴逃回邊境,等了許久也不見陛下問責,自然猜測陛下屬意淮陽王殿下,可他卻是領著這樣的差事來笛州。

那意思是求和,以後都不打了?

“怎麽想的,你是想問新的三軍主帥派誰來做?”見參軍表情凝滯,李巽倒是奇了,邊疆武將甚少猜測軍心,前面擋著數不盡的文官,哪裏輪得到他們猜中。

“不,我是想問咱們還打嗎?”參軍忙將自己的猜測全部告知李巽,卻看他皺眉遲疑很久,得出的結論卻與自己一般無二,心底松了口氣,可又迅速提上喉嚨,上下嘴皮一碰的事,若是還要開戰,軍需人力都是問題,就算以上全部不缺,難道就能打過嗎?

去年剛被揍得割地賠款,今年的錢剛一點不差地送到邊境,縱使明年翻臉再戰,難道就能得勝嗎?

參軍覺得這三軍實在難幹,頭發都要愁白了,他又看了眼立在原地的李巽,試探著問他真不能回來嗎。

“我們肯定還是想您回來,總歸都是自己人,今時不同往日,三軍早不是昔日風光的三軍了,今年回去時我都懷疑要被丟菜葉。”他又開始給李巽建議,好像他們在這商量好了李巽就能掛印上陣一樣。

“他們不會扔,”被這一打岔,參軍茫然地看向李巽,卻聽他說,“京都百姓自己吃都舍不得,怎麽會拿來扔你們?”

“殿下,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李巽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想皇帝可能並不想他直接統管三軍,但卻還要他對三軍有所了解,那新上任的三軍統帥說不準也可能是個與他有千絲萬縷聯系的人。

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他得好好想想。

“戶曹呢,我找他有事。”

既然皇帝內心想打,那他做點小動作也無傷大雅,先替裴左搞定他想要的那幾條礦脈,既然戶部沒錢,那他就想點辦法從外面弄些裝備。

養些商隊也很有必要,三軍直接從混居區那邊買不來馬,要重建騎兵還需不少生面孔打通馬市,這些也需要慢慢謀劃,不能把寶全部押在一家商隊上。

這些戶曹能辦的就交代他看著辦,辦不成的李巽再找其他門路。

金錢來源實在見不得光,李巽通過參軍重新清點了兵中人數,與上次敗仗上報人數對完後仍有遺漏,他便做主昧下這些兵士的軍餉,還包括之前尚未發出的部分撫恤金。

那些撫恤金朝廷本就給得少出一山溝,他們還不知道怎麽發,李巽倒是狠,全盤省了下來,累計下來統共有三萬白銀,幾個參軍都皺著眉頭,覺得還是不夠。

將士們浴血奮戰,前面頂著保家衛國的道義,後面也為家宅平安穩定,一家所有的青壯年戰死沙場,如今卻連撫恤金都收不到,要不說前些年逃兵多,為命的不少為錢的也不差。

若是三軍就此解散,他們拆夥把錢給弟兄們分了也不錯,可惜這等事夢裏也不會有,一團殘局只能幾位將士修補修補繼續湊合。

“先用這些錢辦著,等周轉開了再談其他。”李巽對著他們道,幸好他在南邊還有幾年白手起家做生意的經驗,有點本金總比沒有強得多,實在窮到沒辦法了就去打劫山匪,他看蘭苑那幫子山匪就挺闊綽,還有成型的弓手隊伍呢。

幾個參軍退下去忙,他們來之前三軍都尉就已吩咐都聽李巽差遣,如今殿下給了方法他們便悶著頭實行,總歸不能比現在情況更壞了。

至於李巽,他托了點昔日商隊,如今神機閣的舊關系找到黑市的門路,去裏面探了行情,醉生夢死幾日後摸出了點黑市的規律,代價則是回來吐了幾日不止,有一個月沒碰過酒。

他手段狠,動作也不算小,走的又是神機閣的關系,他人便都將他當成副閣主裴左,很快引起不少勢力的註意,那裏面最大頭的利益主更是大為光火,勢要給這個新來的崽子一點顏色瞧瞧。

下一次再去黑市時候,李巽的攤位已被砸了個稀巴爛,周圍空無一人,他確認過自己的人沒人受傷後並沒追究,又依靠本事重新得了一處攤位等到黑市閉市。

這一趟他弄了些種子拿回去給軍戶們實驗,用士曹理出的需要照顧的軍戶名單,承諾實驗田種植期間免稅,對上則報土地荒廢。

“上面會信嗎?”倉曹對李巽的舉動感到詫異,他真不敢想李巽能這樣明目張膽地做這種事。

“等他派刺史下來查再說。”通常來說,想要刺史說好話也簡單,只需給他們來一套李巽曾差點經歷的接風宴伺候,再請大人們休閑夠了。不過這是笛州,笛州什麽也沒有,誰來都不會撈到油水,那便沒一個人說好話,那又有什麽好顧慮的。

“你們中有任何一個人因我的緣故被撤職,我便請陛下給各位在徐州安排同等官職,這我還能做主。”

是了,殿下是淮陽王,徐州便是淮陽境內,真能去徐州做官,誰還在笛州蹉跎啊,幾個官員沒了後顧之憂,一個個硬著頭皮執行李巽的安排。

等他預備回京之時,各項工作都已起步,好些正在步入正軌,暗衛來報羌族內部動蕩,說那場會盟打到最後雙方戰平,誰也拿誰沒辦法,約定十年後再戰。

“誰同誰打的最後一戰?”

“萬劍山莊莊主顧青峰和羌族的祭司圖蘭。”

萬劍山莊坐落徐州,李巽曾和顧青峰有過一面之緣,顧青峰不愧為武林第一戰力,但他已生了重病,每一次出手都在磨損歲數,估計抗不到十年後一戰。

“左使呢?”等了一會兒,見暗衛沒有自己匯報的意思,李巽直接開口問。

“裴大人不知怎麽惹到了逍遙劍派,一路打穿了逍遙劍派去會盟的所有人,最後代表逍遙劍派出戰羌族親王狼庅得勝。”

“代表逍遙劍派,拿刀?”

當時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暗衛不太記得逍遙劍派大師兄的原話,大概是什麽刀劍本是同源之類的,總歸羌族人沒有反對,於是裴左提刀上了,且不負眾望地以晚於羌族親王倒地獲得勝利。

“他傷得很重?”李巽探身往車外看去,距離京城還有不少路程,從他回京去請大夫再到大夫趕到裴左身邊,早不知晚了多久,但他依然跳出馬車,牽了一匹部下的馬跨步上去。

“左使跟著逍遙劍派的人,同行的有岐黃觀的醫者,屬下離開時他已經醒了。”

李巽停頓片刻,語速極快地安頓後續事項,最後丟給暗衛一串鑰匙交代他去笛州取匣子給裴左送過去,自己卻固執地要先進京一趟。

老大夫不便替李巽跑這一趟,安排一個徒弟跟隨李巽的暗衛去往混居區,他向李巽保證這個徒弟已經出師,讓他務必放心。

“你這一趟去得有些久,中間又丟過一次歲賜,回去萬事小心,有什麽事就去太醫院找我的師弟。”

李巽點頭,他對自身身上覆蓋的風雪早有預料,也有能力自己接下,拜謝老大夫後一甩披風往外走去。

真是奇怪,明明北疆的風更烈,他卻覺得京城更冷。

冬日一晃而過,春日破冰而來,在皚皚白雪中迎來又一個蕭瑟的新春,李巽放權給管家,隨便他將王府打扮成什麽模樣,卻連年夜飯都沒有回王府去吃。察覺出主人的心思,管家第二日便撤了府內的裝飾,只保留院墻外的喜意與節氣呼應。

驚蟄雨水一過,京城百花盛放,牡丹開遍全城,賞花宴一個個辦起,年輕的才子佳人都身穿彩裳現身宴會,香風熏軟了京城景致,也泡酥了城中之人的心。

李巽於一樁金玉樓的失竊案中追到一點蛛絲馬跡,他又穿回曾經在笛州用過的殼子,確定京城這些交易背後有那位黑市主事的影子。

更準確地講,北疆背後那些暗地的黑市交易中有一雙來自京城的手在撥弄全局。

一次兩次砸攤子不會滿足那些人示威的目的,只有疼在李巽身上才能讓他們真正滿意,正趕上昔日眼中釘現身,那邊的人先斬後奏對李巽動手,他護住了心脈,腹部卻挨了一刀,淬毒的刀。

借勢一向是李巽處理棘手問題時候的辦法,他趁著月色佯裝奔逃,一閃身從東宮院墻之上翻下身去。

【作者有話說】

愚人節當然選擇更新啦,祝大家愚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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