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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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張可再被卞玉的這個反問攪得心慌意亂,低低說了句“對不起”。慌忙就走了。

卞玉沒有再跟上來。

從國慶節之後開始的秋季籃球賽走到半決賽,每次路過球場都能聽到歡呼,張可再知道卞玉也打籃球,說不定還是數學學院院隊的,於是不怎麽從籃球場過。

那個周日過了幾天之後,某節必選課上,課才上到一半,年有榆忽然偷偷從後門走了。走了就沒有回來。

張可再坐在最後一排,看得很清楚。

下課之後前排有兩個同學,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談論年有榆,其中一個說:“有人說她被包養了啊,聽說是外面開公司的。”

“有一回隔壁班有人看到豪車來接她呀。”

“真的看不出來,有錢人口味也是刁,喜歡這種類型的。”

“說不定只對我們傲氣,對那什麽人就作小服低咯。”

張可再抓住其中一人:“你們聽誰說的?”

班上人多少知道他跟年有榆關系好,都不吭聲了。其中一個狡辯:“什麽聽誰說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們在說年有榆吧?”張可再面無表情,“剛才那些話,聽誰說的。”

平時張可再並不招人厭,甚至稱得上討人喜歡。盡管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講小話的人也不想跟他起沖突,只想趕緊脫身,匆忙說:“你們寢室的高山這麽說啊,你怎麽都不知道,還跟她關系那麽好?”

張可再松開那人,提著書包就朝外面走。

北區的籃球場上,地環學院和建築學院的半決賽正在進行,旁邊同時是數學學院跟醫學院的友誼賽。

高山被換下來休息,正撩起衣服擦汗,冷不防被人從背後一腳踹過來,趔趄一下,摔在場邊。

眾人嘩然。

高山趴在地上回頭看,張可再一言不發地沖過來,把人翻了個身,一拳砸在他臉上。

事情來得太突然,大家都沒怎麽反應過來。周圍人還在震驚之中,高山已經翻身而起,同樣一拳打在張可再鼻尖。

溫熱的觸感從鼻孔處延伸到嘴巴裏。張可再嘗到了腥鹹的鐵銹味。

終於有人來拉架,張可再被人七手八腳地扯開,高山怒罵:“張可再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傻逼!瘋狗!”

張可再面無表情,仍舊不說話,還奮力想要掙開人群去揍高山。

場面亂七八糟,然後有個人從背後攔腰抱住了張可再。那人在他耳邊小聲喊他:“張可再,深呼吸!”

是熟悉的聲音。張可再一怔,那股蠻勁兒就松了,終於被徹底拉離了現場。

看著方向是朝著校醫院去的,張可再立馬就要掙脫,卞玉死死鉗住他的手腕,說:“不去校醫院,去音樂系那裏。”

張可再被卞玉帶著走,行屍走肉似的。

到琴房外面的衛生間洗幹凈了血,鏡子前面,卞玉看著張可再,問:“為什麽?”

張可再不說話。卞玉說:“如果你覺得我在這裏很煩的話我馬上就走。”

他說完等了一會兒,張可再沒什麽反應,轉身正準備要走,張可再在後面說:“謝謝。”

卞玉回過身,微微歪了頭看他。張可再撇開眼光去,又清晰地說了一遍:“謝謝。”

琴房裏面有人,他們在走廊裏繞,找到一間空的練功房。

靠著墻角坐下來,張可再看到自己手背上有血跡,發呆一樣只是盯著。卞玉抓住那只手,用拇指蹭了蹭,蹭掉了一些。

張可再垂著目光看卞玉的動作,突然有點委屈。他小聲問:“為什麽年有榆跟你室友都吃過飯,但是他們不知道我跟你是朋友?”

卞玉的動作頓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同時意識到這個動作很不對,緊接著同時松開了手。

卞玉說:“我以為你不想讓別人知道。”

張可再有點驚訝,擡頭看卞玉,還沒來得及說話,卞玉皺眉道:“又流血了。”

身上已經沒有紙巾,張可再的鼻子好像反射弧很長,剛才洗的時候還沒什麽,這會兒血突然水龍頭一樣流不停。

卞玉有點急了,他跪起來,用手捂住了張可再的口鼻,一手按在他腦後,強迫他仰起頭。

張可再有點暈眩,他覺得卞玉捂在自己臉上的手會讓自己窒息,或者血會回流到腦子裏沖爆他的血管。但是他希望卞玉能就這麽安靜地待著。

他說:“我跟你講件事。”

“什麽?”卞玉說話變得很輕很快,怕他一不小心死了似的。

張可再說:“年有榆送給你的特產,裏面有個特別好吃的點心被我吃掉了。”

仰望的視線中,卞玉的臉上表情很難言。

張可再笑了,因為流鼻血的原因,說話含糊不清又甕聲甕氣:“誰讓你不著急出來拿的。”

“我錯了。”卞玉讓他站了起來,“走,我帶你去校醫院。”

張可再不再反抗。

從校醫院出來,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張可再看到卞玉身上有血跡。問:“去吃飯嗎?”

卞玉沒有立馬回答,張可再心猛地緊起來,補充道:“要是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沒關系的。”

“沒有不方便。”卞玉說,“我是在想其他事情。”

張可再好奇:“什麽事情?”

這句話問出來,以前待在一起的感覺就回來了。卞玉想了想,說:“年有榆跟我室友一起吃飯是因為我們要組隊參加建模比賽。”

“……哦。”

“如果我現在邀請你跟我室友一起吃飯,你會去嗎?”

“現在?”張可再驚訝。

卞玉笑了:“逗你的。”

在南門外吃著飯,卞玉問起張可再回宿舍怎麽辦,本來在大口啃排骨的張可再動作變慢了。

沖動的時候很沖動,沖動完才發現沒有辦法收拾。

他說:“回去估計還要打架。”

卞玉理解地沒有多說。

他們在外面晃蕩到夜深,張可再收到吳蒙的消息:“可崽,趕緊回來,有什麽事情都白天再說。”

又一條:“高山不會動手的。”

張可再並不在意高山還會不會動手,他只是不想打照面而已。

旁邊卞玉似乎什麽都清楚,也都理解。他問:“要回去嗎?”

張可再說:“總不能讓你陪我通宵吧。”

“我倒是沒什麽意見。”卞玉說得一字一句,“為朋友兩肋插刀。”

張可再笑:“那我不能插朋友兩刀吧。”

在南北分界線上,兩個人的方向即將背對。告別之前,卞玉說:“張同學,今天是我的生日。”

張可再驚訝,卞玉說:“祝我生日快樂。”

這一晚月光大亮,深秋帶著霜意,張可再說:“生日快樂。”忍不住又問:“你今天本來是跟室友約好要過生日的吧?對不……”

“噓。”卞玉打斷他,忽然擡頭去看月亮,低下頭的時候問他,“生日禮物呢?”

沈默了一會兒,張可再擡手抱住他,說:“卞玉,生日快樂。”

卞玉的右手往上,本能地想要按在他後腦勺上,要用力的時候頓了一下,又下落到他背上。拍了拍。

“謝謝,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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