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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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較勁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尹瀟迷茫地眨眨眼，“去哪？”
“我在柒園有套房子，剛住半學期，學校沒事的時候我會回那，請了人定期打掃。” 易知硯往前拉了下她的手，語氣輕柔，“不遠，二十分鐘車程，你白天要回學校，我可以送你。”
尹瀟還沒從煙霧中緩過來，抿抿唇，沒說話。
“難道你今晚還住這？” 易知硯的語氣忽然有點沖。
“嗯？不是啊，學校安排了旁邊的酒店，等大巴車來了就……”
“別等了，現在跟我走。” 易知硯低頭看她，態度少見的強硬。
尹瀟糾結地回頭看看，攥緊手指。
易知硯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他看眼備註，全身肌肉放松下來，迅速接通。
“媽……嗯她現在跟我在一起，沒事，您放心。” 他話裏恭敬，深棕色的眼睛盯著她，別有深意。
尹瀟神色一凜，感覺不妙。
他神色自若，“媽問你怎麽不接電話？”
尹瀟握住手心冰涼的手機，不確定地反問，“媽？”
“你的媽媽。”
她內心的不安和心虛噌一下竄起，喃喃道，“沒電關機了。”
“你自己說吧。” 易知硯把手機遞給她。
尹瀟硬著頭皮接過，“媽？”
“你要嚇死我啊瀟瀟！你……” 對面劇烈咳嗽幾聲。
尹瀟著急，“媽，別激動，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快吃藥，你顧好自己！我真的沒事。”
對面安靜片刻，嗓音嘶啞。
“嗯等會吃……你別呆學校了，趕緊跟小易回家吧。你這個孩子也是，當初說好夫妻兩個人住一起，偏要住學校說方便寫論文，在哪不能寫……”
尹瀟深吸一口氣，無意識摩挲光滑的指甲，“媽你別說了，你趕緊去吃藥吧，我……”
她擡頭看看易知硯，緩緩回，“我跟他回去了。”
通話結束，尹瀟呼出口氣，扭動一下僵硬的脖子，擡手扣上他的大衣。
“你等我下，我跟我舍友解釋下。”
等她跟戴嵐說完回頭，易知硯已經背過身走到了路口。路燈將他的身影拉長，模糊得像是夢境。
尹瀟壓下心裏異樣的波瀾，走上前與他並肩。
“走吧。”
上車後，尹瀟先借了易知硯車上的充電寶，把手機充上電，第一時間開機回消息，叮囑她爸爸尹大成照顧媽媽吃藥。
自從姐姐回來，錢月的狀態漸好，不再像之前那樣整夜不睡，撲到工作裏玩命拼，但她依舊不放心。
發完消息，她低頭系好安全帶，正好姐姐尹漪打來電話。
尹漪語速飛快，一句接一句完全沒有回嘴的餘地，音調直線升高。
“姐，我沒事……隔壁宿舍的充電寶冒煙了，因為沒人在所以發現得晚，動靜鬧得大，其實同學們都沒事，宿舍也沒事。”
尹瀟安靜聽完姐姐暴躁的關心，溫聲安撫。
“知道啦，我跟我老公在一起呢，你放心。”
電話秒被掛斷，尹瀟笑嘻嘻地點點屏幕，給姐發微信認錯，強調自己沒事。
旁邊忽然伸過來一只手，幹凈修長，有淡淡的柑橘香。
尹瀟仰頭，恰好和幹燥的指腹擦過，睫毛控制不住抖了下。
“臉上有灰。”
易知硯手指懸在半空，彎曲指節點了點，蹙眉盯著她眼角蹭上的黑印。
“你真沒事嗎？”
“真的。”
尹瀟正襟危坐，擡手用力揉一揉臉，努力把灰抹掉。
易知硯輕飄飄看她一眼，沈默扭頭，俯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包濕巾丟她懷裏。
尹瀟抽出一張濕巾，緩緩吐出兩個字，“謝謝。”
和之前見過的覆古莊園不同，易知硯自己住的是一套大平層，裝修簡約大氣，一眼看過去，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什麽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易知硯把叫人送來的一大袋生活用品放在中島臺上，開了暖氣，拿著瓷杯去倒茶。
尹瀟環視一圈，被空蕩蕩的屋子震驚到，“你平時一個人住嗎？”
易知硯放下茶杯，砸在大理石臺面上聲音清亮。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面前，眼神微妙。
“當然。”
“……” 尹瀟大腦空白片刻，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多私人的問題，訕笑兩聲，轉移話題，“我今天睡哪裏啊？”
“右邊第一間，床上是新的床單被套，房間裏有獨立衣帽間、衛生間。”
“好……” 尹瀟忍了忍，還是問出口，“你是不是跟小姑說，我們在安林是同居？”
易知硯手掌反撐在桌邊，雙腿交疊，微挑眉尾。
尹瀟指了指玄關處，又順時針旋轉，掠過沙發、地毯、中島臺。
“我看你家的拖鞋、水杯、抱枕之類的用品都是一對情侶款，而且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是因為你請來打掃的人跟你小姑認識，你要裝裝樣子？”
易知硯沒否認，輕笑出聲，“觀察很細致啊……老婆。”
尹瀟楞住一秒，瞥見他一本正經的姿態，頓時起了打趣的心思，乖巧地微笑。
“多謝老公誇獎。”
她自己也沒想到，原本很難叫出口的稱呼，多叫幾次，愈發順嘴自然。
彼此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份心有靈犀的較勁。
易知硯果然沒什麽反應，面色沈靜，端著茶杯轉身去了另一側的房間。
尹瀟整個人松懈下來，拍拍臉，提起中島臺上的袋子回臥室。
經過這一遭突如其來的混亂，她剛洗的澡早就白費了。頭發亂糟糟，身上也出了些汗，內衣都黏在胸口，悶得難受。
她從袋子裏翻出毛巾和換洗衣服，直接進浴室洗澡。洗漱臺邊的置物架上整齊地擺好一整套洗漱用品，牙刷牙膏、面霜、精華液之類的全都還沒拆封。
她拿起藍色方盒放到燈下看了會。
竟然是她常用的牌子。
嗯……嗯？
說不上哪裏別扭，尹瀟慢吞吞地放原位歸置好，不再看一眼。
簡單沖了下水，她用毛巾包住頭發回臥室。
桌子上的手機恰好跳出宿舍群的消息。
戴嵐往她們的[322號魔仙堡]裏連發了幾十條消息，大誇特誇學校安排的酒店，順帶吐槽一下動不動要報修的脆皮宿舍。
[曉洵：瀟瀟，你到你姐那了吧？]
尹瀟閉眼默念三遍“sorry”，才回覆。
[嗯，到了。]
[戴嵐：我受不了了！太難受了！我要去洗澡！就算洗完吹頭發要半小時我也要洗！]
[曉洵：洗！我剛到我表妹家就洗了，正在吹頭發。]
尹瀟擡手解開毛巾，扯扯濕漉漉的頭發，兀自掙紮兩秒，還是握住手機，打開房門。她穿過客廳，走到走廊盡頭，輕輕敲門。
房裏很快響起腳步聲，門被拉開，易知硯側身看她。他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鏡，右邊耳朵裏塞著藍牙耳機，顯然在忙。
尹瀟打起退堂鼓，剛想擺手離開，他卻按住耳機。
“不好意思，我老婆找我，你們先看下架構，十分鐘後繼續。”
尹瀟意外地眨眨眼，不自在地揉一揉眼角。
不是……他怎麽叫得比她還順嘴？
易知硯摘掉耳機，皺眉看她，伸手碰了碰她發絲。
“怎麽沒吹頭發就出來？”
“……” 尹瀟無奈，“我就是想問你，你家吹風機在哪？我那個房間裏沒有。”
易知硯推門去客廳，過了幾十秒，拿著粉色吹風機回來。又是嶄新的、未開封的。
“謝謝。” 尹瀟接過，垂眼略頓一秒，仰頭問他，“你是不是早就做好我們住一起的準備了，家裏這麽多提前備好的日用品。”
“是，結婚後同居很正常。” 他臉色平靜，坦誠道，“我想不到不同居的理由，但你想到了，兩邊家長也基本認可，我就沒再提。”
“哦……” 尹瀟垂眸。
“快去吹頭發吧，早點休息，你明天還要去學校劇團看聯排。”
“嗯？” 尹瀟驚訝，“你知道？”
“你上周發了朋友圈為新的話劇預熱，下面有條回覆評論提到了。”
易知硯手腕搭在金屬把手上，隨性自然，“對了，我明天要早點去朋友公司處理點事，七點就會走，早餐會有人送來，我留在桌上，你記得吃。”
尹瀟點點頭，隱隱覺得他這話有種報備的意思。
她掐了下指尖，下意識也交代自己的打算，“明天我下午回學校，中午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廚房，可以嗎？我用完會收拾幹凈。”
“沒事，你隨便用。”
尹瀟認真道謝，易知硯沒關門，握住耳機轉身，走了兩步又返回。
“尹瀟，我們現在是合法伴侶，你不用這麽客氣。” 他語調平緩，吐字清晰，“這就是你的家。”
尹瀟手一抖，彎下腰，托住下滑的吹風機。她的發絲沾到臉側，水珠順著下頜滴到地板上。
她盯著地板上暈開的水漬，調整好呼吸，擡起下巴，撩開礙事的劉海，大大方方點頭。
“行，明白了。”
她轉身離開，手機突然連續震動好幾下。她單手解鎖，放到耳邊聽群裏的語音。
“姐妹們，你們都怎麽樣啊？”
陳唯琪大概是剛結束實習，還在趕路，背景中隱約可以聽出風聲。
[曉洵：我們都沒事，不用擔心我們。]
[對沒事！你趕緊回家，路上別看手機啦。]
尹瀟站在客廳中央，打字回覆，剛發出去，戴嵐也往群裏發了條語音。
“莫得事，放心，吃好玩好，酒店住的可比宿舍舒服多了！”
她剛聽完，戴嵐又發一條，這次足足二十八秒。
“為了調整心情我已經在刷帥哥了！那喉結那青筋！還有胸肌背肌腹肌！我馬上轉群裏嘿嘿嘿嘿……瀟瀟你快看！你不是最喜歡這種了嗎，千萬別錯過！”
群裏果然跳出小某書的鏈接，尹瀟戳戳屏幕，點開。
“你最喜歡這種？”
背後冷不丁響起一道低啞的嗓音，嚇得她直接息屏。
她緩慢地轉身，望向靠在臥室門口的人，眉眼緊皺，小心藏起眼底的窘迫，“你怎麽還沒進去？”
易知硯不說話，手臂撐在門上看她。他膝蓋彎曲，懶洋洋地抵在墻邊，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了用手指勾著，渾身透露出混不吝的氣質。
尹瀟偷偷觀察片刻。
不對勁，很不對勁……
原本冷漠疏離的人，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尹瀟被他盯得尷尬，扯扯嘴角想笑，轉念一想，被假老公聽到也沒什麽大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聳聳肩無所謂道。
“正常的小愛好不行嗎？”
她擡擡下巴，不想落下風，不服氣地輕哼。
“你難道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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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瀟還沒從煙霧中緩過來，抿抿唇，沒說話。
“難道你今晚還住這？” 易知硯的語氣忽然有點沖。
“嗯？不是啊，學校安排了旁邊的酒店，等大巴車來了就……”
“別等了，現在跟我走。” 易知硯低頭看她，態度少見的強硬。
尹瀟糾結地回頭看看，攥緊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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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嗯她現在跟我在一起，沒事，您放心。” 他話裏恭敬，深棕色的眼睛盯著她，別有深意。
尹瀟神色一凜，感覺不妙。
他神色自若，“媽問你怎麽不接電話？”
尹瀟握住手心冰涼的手機，不確定地反問，“媽？”
“你的媽媽。”
她內心的不安和心虛噌一下竄起，喃喃道，“沒電關機了。”
“你自己說吧。” 易知硯把手機遞給她。
尹瀟硬著頭皮接過，“媽？”
“你要嚇死我啊瀟瀟！你……” 對面劇烈咳嗽幾聲。
尹瀟著急，“媽，別激動，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快吃藥，你顧好自己！我真的沒事。”
對面安靜片刻，嗓音嘶啞。
“嗯等會吃……你別呆學校了，趕緊跟小易回家吧。你這個孩子也是，當初說好夫妻兩個人住一起，偏要住學校說方便寫論文，在哪不能寫……”
尹瀟深吸一口氣，無意識摩挲光滑的指甲，“媽你別說了，你趕緊去吃藥吧，我……”
她擡頭看看易知硯，緩緩回，“我跟他回去了。”
通話結束，尹瀟呼出口氣，扭動一下僵硬的脖子，擡手扣上他的大衣。
“你等我下，我跟我舍友解釋下。”
等她跟戴嵐說完回頭，易知硯已經背過身走到了路口。路燈將他的身影拉長，模糊得像是夢境。
尹瀟壓下心裏異樣的波瀾，走上前與他並肩。
“走吧。”
上車後，尹瀟先借了易知硯車上的充電寶，把手機充上電，第一時間開機回消息，叮囑她爸爸尹大成照顧媽媽吃藥。
自從姐姐回來，錢月的狀態漸好，不再像之前那樣整夜不睡，撲到工作裏玩命拼，但她依舊不放心。
發完消息，她低頭系好安全帶，正好姐姐尹漪打來電話。
尹漪語速飛快，一句接一句完全沒有回嘴的餘地，音調直線升高。
“姐，我沒事……隔壁宿舍的充電寶冒煙了，因為沒人在所以發現得晚，動靜鬧得大，其實同學們都沒事，宿舍也沒事。”
尹瀟安靜聽完姐姐暴躁的關心，溫聲安撫。
“知道啦，我跟我老公在一起呢，你放心。”
電話秒被掛斷，尹瀟笑嘻嘻地點點屏幕，給姐發微信認錯，強調自己沒事。
旁邊忽然伸過來一只手，幹凈修長，有淡淡的柑橘香。
尹瀟仰頭，恰好和幹燥的指腹擦過，睫毛控制不住抖了下。
“臉上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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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沒事嗎？”
“真的。”
尹瀟正襟危坐，擡手用力揉一揉臉，努力把灰抹掉。
易知硯輕飄飄看她一眼，沈默扭頭，俯身拉開抽屜，拿出一包濕巾丟她懷裏。
尹瀟抽出一張濕巾，緩緩吐出兩個字，“謝謝。”
和之前見過的覆古莊園不同，易知硯自己住的是一套大平層，裝修簡約大氣，一眼看過去，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什麽多餘的裝飾都沒有。
易知硯把叫人送來的一大袋生活用品放在中島臺上，開了暖氣，拿著瓷杯去倒茶。
尹瀟環視一圈，被空蕩蕩的屋子震驚到，“你平時一個人住嗎？”
易知硯放下茶杯，砸在大理石臺面上聲音清亮。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面前，眼神微妙。
“當然。”
“……” 尹瀟大腦空白片刻，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多私人的問題，訕笑兩聲，轉移話題，“我今天睡哪裏啊？”
“右邊第一間，床上是新的床單被套，房間裏有獨立衣帽間、衛生間。”
“好……” 尹瀟忍了忍，還是問出口，“你是不是跟小姑說，我們在安林是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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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家的拖鞋、水杯、抱枕之類的用品都是一對情侶款，而且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是因為你請來打掃的人跟你小姑認識，你要裝裝樣子？”
易知硯沒否認，輕笑出聲，“觀察很細致啊……老婆。”
尹瀟楞住一秒，瞥見他一本正經的姿態，頓時起了打趣的心思，乖巧地微笑。
“多謝老公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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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份心有靈犀的較勁。
易知硯果然沒什麽反應，面色沈靜，端著茶杯轉身去了另一側的房間。
尹瀟整個人松懈下來，拍拍臉，提起中島臺上的袋子回臥室。
經過這一遭突如其來的混亂，她剛洗的澡早就白費了。頭發亂糟糟，身上也出了些汗，內衣都黏在胸口，悶得難受。
她從袋子裏翻出毛巾和換洗衣服，直接進浴室洗澡。洗漱臺邊的置物架上整齊地擺好一整套洗漱用品，牙刷牙膏、面霜、精華液之類的全都還沒拆封。
她拿起藍色方盒放到燈下看了會。
竟然是她常用的牌子。
嗯……嗯？
說不上哪裏別扭，尹瀟慢吞吞地放原位歸置好，不再看一眼。
簡單沖了下水，她用毛巾包住頭發回臥室。
桌子上的手機恰好跳出宿舍群的消息。
戴嵐往她們的[322號魔仙堡]裏連發了幾十條消息，大誇特誇學校安排的酒店，順帶吐槽一下動不動要報修的脆皮宿舍。
[曉洵：瀟瀟，你到你姐那了吧？]
尹瀟閉眼默念三遍“sorry”，才回覆。
[嗯，到了。]
[戴嵐：我受不了了！太難受了！我要去洗澡！就算洗完吹頭發要半小時我也要洗！]
[曉洵：洗！我剛到我表妹家就洗了，正在吹頭發。]
尹瀟擡手解開毛巾，扯扯濕漉漉的頭發，兀自掙紮兩秒，還是握住手機，打開房門。她穿過客廳，走到走廊盡頭，輕輕敲門。
房裏很快響起腳步聲，門被拉開，易知硯側身看她。他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鏡，右邊耳朵裏塞著藍牙耳機，顯然在忙。
尹瀟打起退堂鼓，剛想擺手離開，他卻按住耳機。
“不好意思，我老婆找我，你們先看下架構，十分鐘後繼續。”
尹瀟意外地眨眨眼，不自在地揉一揉眼角。
不是……他怎麽叫得比她還順嘴？
易知硯摘掉耳機，皺眉看她，伸手碰了碰她發絲。
“怎麽沒吹頭發就出來？”
“……” 尹瀟無奈，“我就是想問你，你家吹風機在哪？我那個房間裏沒有。”
易知硯推門去客廳，過了幾十秒，拿著粉色吹風機回來。又是嶄新的、未開封的。
“謝謝。” 尹瀟接過，垂眼略頓一秒，仰頭問他，“你是不是早就做好我們住一起的準備了，家裏這麽多提前備好的日用品。”
“是，結婚後同居很正常。” 他臉色平靜，坦誠道，“我想不到不同居的理由，但你想到了，兩邊家長也基本認可，我就沒再提。”
“哦……” 尹瀟垂眸。
“快去吹頭發吧，早點休息，你明天還要去學校劇團看聯排。”
“嗯？” 尹瀟驚訝，“你知道？”
“你上周發了朋友圈為新的話劇預熱，下面有條回覆評論提到了。”
易知硯手腕搭在金屬把手上，隨性自然，“對了，我明天要早點去朋友公司處理點事，七點就會走，早餐會有人送來，我留在桌上，你記得吃。”
尹瀟點點頭，隱隱覺得他這話有種報備的意思。
她掐了下指尖，下意識也交代自己的打算，“明天我下午回學校，中午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廚房，可以嗎？我用完會收拾幹凈。”
“沒事，你隨便用。”
尹瀟認真道謝，易知硯沒關門，握住耳機轉身，走了兩步又返回。
“尹瀟，我們現在是合法伴侶，你不用這麽客氣。” 他語調平緩，吐字清晰，“這就是你的家。”
尹瀟手一抖，彎下腰，托住下滑的吹風機。她的發絲沾到臉側，水珠順著下頜滴到地板上。
她盯著地板上暈開的水漬，調整好呼吸，擡起下巴，撩開礙事的劉海，大大方方點頭。
“行，明白了。”
她轉身離開，手機突然連續震動好幾下。她單手解鎖，放到耳邊聽群裏的語音。
“姐妹們，你們都怎麽樣啊？”
陳唯琪大概是剛結束實習，還在趕路，背景中隱約可以聽出風聲。
[曉洵：我們都沒事，不用擔心我們。]
[對沒事！你趕緊回家，路上別看手機啦。]
尹瀟站在客廳中央，打字回覆，剛發出去，戴嵐也往群裏發了條語音。
“莫得事，放心，吃好玩好，酒店住的可比宿舍舒服多了！”
她剛聽完，戴嵐又發一條，這次足足二十八秒。
“為了調整心情我已經在刷帥哥了！那喉結那青筋！還有胸肌背肌腹肌！我馬上轉群裏嘿嘿嘿嘿……瀟瀟你快看！你不是最喜歡這種了嗎，千萬別錯過！”
群裏果然跳出小某書的鏈接，尹瀟戳戳屏幕，點開。
“你最喜歡這種？”
背後冷不丁響起一道低啞的嗓音，嚇得她直接息屏。
她緩慢地轉身，望向靠在臥室門口的人，眉眼緊皺，小心藏起眼底的窘迫，“你怎麽還沒進去？”
易知硯不說話，手臂撐在門上看她。他膝蓋彎曲，懶洋洋地抵在墻邊，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了用手指勾著，渾身透露出混不吝的氣質。
尹瀟偷偷觀察片刻。
不對勁，很不對勁……
原本冷漠疏離的人，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尹瀟被他盯得尷尬，扯扯嘴角想笑，轉念一想，被假老公聽到也沒什麽大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聳聳肩無所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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