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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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婚戒
你、也、是。
尹瀟忽然腦子卡殼，太陽穴發漲。三個字在耳邊緩慢地飄過，似有若無，卻又無限循環。
“我也是什麽？” 她捏住掌心，不確定地反問。
“新婚快樂。” 易知硯低頭看她，眼神專註，不像開玩笑。
尹瀟艱難追問：“我？我跟誰結婚？”
“我。” 易知硯皺皺眉，話鋒一轉，“你不知道？”
尹瀟沒說話，唇線繃得筆直，臉色算不上好看。
頭頂的吊燈有節奏地變換顏色，由藍轉紫，陰影晃蕩，錯落地在眼前打轉，帶來一陣眩暈感。
易知硯盯著女生瞧了會，終於緩過神。怪不得這兩天和她聊天不在同頻道上，原來她不知道。
“抱歉。” 他低聲解釋，“我以為錢阿姨跟你說了這件事……之前說話如果冒犯到你，不是我本意，真的抱歉。”
他看了眼她發楞的神情，“既然你不知情，結婚這事就當沒提過。”
女生失神地點點頭，勉強沖他擠出笑意，開玩笑似的回他：“哈哈哈這事整得莫名其妙的，我先回去冷靜冷靜。”
說完她迅速轉身打電話，不再看他。沒一分鐘，同行的女生抱住兩件長款羽絨服和挎包跑了出來，挽住她的胳膊走上扶梯。
易知硯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面色如舊。室內場館的暖氣平穩運作著，烘得他頸後起一層薄汗，像是站在火爐邊，莫名煎熬。
他整個人趴在欄桿邊，透過正前方的巨幕玻璃墻，望向灰藍色的天空。他摸出糖盒往嘴裏塞顆薄荷糖，等涼意蔓延、化開，拿起手機撥電話。
“她對結婚不知情，別把她卷進來，換planB。”
對面不太情願地應下，他掛斷電話回到包廂。
滿滿一桌菜還剩不少，方羿文晃晃酒杯，嘴裏叼著塊冒油的紅燒肉，口齒不清，“裏你……你沒送送？”
易知硯斜他一眼，沒說話，坐下來喝涼透的半碗湯。
“哎送什麽，她們兩個人不知道跑哪裏去，怎麽？是嫌我們這吃得配不上她嗎……尤其是那個尹瀟，跟她姐一樣，拜金、愛慕虛榮、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對面的錫紙燙男人一個勁往碗裏夾鵝肝，嘴裏沒好話，盡是貶低人的詞。
“別亂說……” 他女友推推他，“瀟瀟哪有你說的那樣，她都讓阿嵐幫她解釋過了，是家裏有事要先回去處理。”
錫紙燙不耐煩地咂咂嘴，“那她也是吃一半先走了，我請客她先走什麽意思，看不起我？這種人真沒意思……”
哐。
玻璃杯砸在桌面，尖利的響聲強力止住了他的話。
易知硯握緊玻璃杯，手指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杯壁，“你叫蔣飛？”
錫紙燙點點頭。
他瞇了瞇眼，手指停住，“你這種人有意思，背後造謠。”
慢悠悠的一句，語氣懶散，尾音刻意壓低，怒意顯而易見。
方羿文酒醒了大半，他再遲鈍，也聽出易知硯話裏的諷刺。
他猛地打個寒顫，皺眉瞪一眼對面裝聾作啞的蔣飛，想不明白幾個月不見，這人怎麽這麽次了。
這頓飯後半程吃得他心驚膽戰，幾次欲言又止，總算熬到結束。
走出餐廳，方羿文緩慢拉上羽絨服拉鏈，斜眼觀察著易知硯的臉色，悄悄湊上去為自己辯解，“老易，我不知道他嘴那麽臭啊，我就是看老同學想……”
易知硯看一眼手機，擡手打斷他，“Young咖啡館，知道嗎？”
“不知道，要不你問祁琛，他對這片熟。” 方羿文忽然瞥到眼熟的海景燈塔頭像，低聲八卦道，“背著哥幾個，明天跟學妹有約？第一次見你沒拒絕，你是不是……”
“你很閑的話。” 易知硯轉頭看他，眼神冷厲，意有所指，“趁早把身邊的垃圾清理幹凈。”
Young咖啡館。
尹瀟坐在窗邊，安靜地刷手機上的押題卷。面前放著兩杯茉莉花香拿鐵，熱氣一點點在她眼前氤氳。
升騰的霧氣中，似乎有人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黑色圍巾被扯開，易知硯幹凈的眉眼出現在她視野裏。
“找我什麽事？”
尹瀟將手機息屏，擡起頭，她握住拿鐵杯，用指腹擦去攪拌勺柄的水汽，下定決心開口。
“我們結婚吧。”
易知硯手肘撐在桌角，臉上沒什麽波瀾，掀起眼皮看她，“你想清楚了？”
尹瀟深吸口氣，鄭重其事地點頭，又清清嗓子，盡量讓自己聽起來輕松些。
“你是不是想盡快找個結婚搭子？”
“是。” 易知硯直言，“但你應該明白現在的情況吧？我們兩家都有人盯著。”
“明白。” 尹瀟垂眸，握住勺子。
勺子碰到杯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讓她愈加情醒。
昨天打電話問過錢月，尹瀟才知道這竟然是她微信頭像引起的連鎖效應。
在一場兩家人的聚會上有人認出了她的頭像照片，導致兩家堅信這個頭像就是兩人有戲的證明，一拍即合，想直接把兩個還不認識的人推進婚姻。
但中間出了點差錯。錢月女士聲稱自己只是口嗨，沒真的答應把寶貝女兒嫁出去，可另一方倒像是準備就緒，直接跟易知硯說明了她的未來伴侶身份。
尹瀟聽明白後第一反應是拒絕。即使這三次接觸下來，易知硯的臉、身材、智商、處事風格在她心裏都遠超及格線，但這點剛燃起的小火苗還夠不上結婚的濃度。
可是錢月發來的資料中，提到了一句易知硯和宜智品牌的關系。
這個信息很重要，關系到她最親近的家人，不止一個家人。
這值得她拿婚姻下註。哪怕在這段婚姻裏不談情，只談利益，那也合算。
和她的決定相對應，易知硯也沒拒絕。從之前的幾次短暫相處和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他默認了即將到來的這場婚姻。
她不可能自作多情，猜想易知硯喜歡她。那就只能是他需要這場婚姻，順手推舟，水到渠成。
和她一樣。
“我猜得沒錯吧？” 尹瀟自信地勾起嘴角。
“沒錯。” 易知硯擡頭看她，“我開始就猜到你跟我一樣需要半真半假的婚姻……你的頭像應該是為了假裝另一半應付家人。”
尹瀟沒再解釋頭像只是游戲懲罰，隱藏了真實目的。她尷尬地笑笑，雙手交疊搭在桌沿，肩膀前傾，“我們以後就是合作關系了。”
易知硯擡起下巴，語氣認真，“下面是不是要聊合作條件了？”
尹瀟彎彎眉眼，迫不及待地解鎖手機，調轉屏幕方向推向桌子中央。
跟聰明人交流就是省事。
她點了點屏幕上的logo，“聽我媽說，宜智公司是你家的？”
“算是。”
“你們公司每年有一個從國外分部調人回國的名額是吧？你知道是怎麽確定這個名額的嗎？”
易知硯沒多想，接話道，“公司內部考核第一得到這個名額，一直如此。”
尹瀟擡頭直視他，“是嗎？你看過考核排名嗎？”
易知硯擰眉，沈默一瞬，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公司高層用私權把原本那個人擠掉了。” 他語調平緩，並不算意外，垂下眼睫思忖，“這件事……難查。”
“那能確保今年的名額不被搶走嗎？第一是誰，就是誰。”
易知硯抿唇，從兜裏摸出薄荷糖，仰頭往嘴裏倒兩顆。薄荷的涼近乎泛苦，含在嘴裏翻滾掙紮，緩慢滑入齒間。
“我答應你。” 他將糖咬碎，咽下，“這就是你的條件？”
“是。”
“願意把自己婚姻搭進去，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很重要。” 尹瀟真心實意地笑。
易知硯擡頭打量，女生眼睛很亮，嘴角卻向下，溢出一絲苦澀。
他喉頭滾動下，“如果你的條件是直接將人調回國內，我也會答應。”
她霎時收斂笑意，“不用，她能拿第一。”
“但是。” 她神情嚴肅，眼神懇切，“這件事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易知硯點點頭算是答應。
尹瀟松口氣，“你呢？”
“跟我簽一份婚前協議，一年內在家人面前演戲。預計年前領證，到時候試婚紗拍照、婚前體檢、財產公證、婚禮這些環節大概都少不了，做戲做全套。”
“假夫妻，沒問題。” 尹瀟無所謂地聳聳肩，低頭攪拌半杯咖啡。
易知硯摸出錢包放桌上，“這些卡你真不要？”
尹瀟盯著桌上幾張銀行卡，抿了抿唇，“給我也行。”
她用手指戳戳卡又收回，“算了，萬一丟了我負不起責任。”
她撐著下巴，刻意轉移話題，“我們只需要在長輩面前演演，學校裏就保持正常社交距離？”
“隨你。”
“那就誰也不說。” 尹瀟手掌向上，在兩個人中間畫圈，“我應該保研本校了，我們至少還要當一年半校友，假裝不認識可以省好多應對同學八卦的力氣。”
“嗯。” 易知硯看向她的手機，“但一年內，不要換微信頭像。”
他頓了頓，解釋道：“目前看來，你的頭像對兩家人都很有迷惑效果。”
尹瀟鼓起臉頰想了幾秒，學著他的邏輯問：“那你要用我的照片當頭像嗎？做戲做全套。”
“你說得對。”易知硯低頭看手機，“介意我拍你嗎？”
“不介意。” 尹瀟挺直腰背，大大方方比了個剪刀手，“隨便拍。”
易知硯舉起手機擋在下巴處，手指滑動屏幕，像是連拍了好幾張。
擡眼對上他一瞬不動的視線，尹瀟的笑容僵硬一秒，她緩緩低頭捧起杯子，咬住杯口狂喝咖啡。
淺淡的花香散去，一杯熱拿鐵見底，尹瀟試探地擡頭，餘光瞥見易知硯還舉著手機。
“還沒拍完？” 尹瀟生硬地問出口，“要不你也拍我的背影？”
易知硯放下手機看她，“你沒談過戀愛？”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尹瀟一噎，不甘心地反問，“你談過？”
“沒有。” 易知硯神色坦然，“但我問過祁琛，他經驗豐富。”
“頭像這事不能太刻意了，不露臉又能讓家裏人認出來才好……”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她，“這張怎麽樣？”
照片裏，她幾乎整個腦袋埋進杯子裏，只露出頭頂蓬松的丸子頭，藍白色發帶垂在耳後，額角發絲淩亂，怎麽看怎麽草率。
“不怎麽樣。” 她嫌棄地搖頭，“祁琛學長教得也不怎麽樣嘛。”
他轉回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眼神專註，“我覺得挺好，很自然很好看。”
“……那行吧。” 尹瀟沒再糾結，看眼時間，匆忙拿紙巾擦掉嘴角的水漬，“下午還有考試，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聊。”
“明天有空嗎？” 易知硯叫住她，伸長手臂，在桌上推過來一個馬蹄形戒指盒。
“戴上戒指跟我家裏人見一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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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瀟忽然腦子卡殼，太陽穴發漲。三個字在耳邊緩慢地飄過，似有若無，卻又無限循環。
“我也是什麽？” 她捏住掌心，不確定地反問。
“新婚快樂。” 易知硯低頭看她，眼神專註，不像開玩笑。
尹瀟艱難追問：“我？我跟誰結婚？”
“我。” 易知硯皺皺眉，話鋒一轉，“你不知道？”
尹瀟沒說話，唇線繃得筆直，臉色算不上好看。
頭頂的吊燈有節奏地變換顏色，由藍轉紫，陰影晃蕩，錯落地在眼前打轉，帶來一陣眩暈感。
易知硯盯著女生瞧了會，終於緩過神。怪不得這兩天和她聊天不在同頻道上，原來她不知道。
“抱歉。” 他低聲解釋，“我以為錢阿姨跟你說了這件事……之前說話如果冒犯到你，不是我本意，真的抱歉。”
他看了眼她發楞的神情，“既然你不知情，結婚這事就當沒提過。”
女生失神地點點頭，勉強沖他擠出笑意，開玩笑似的回他：“哈哈哈這事整得莫名其妙的，我先回去冷靜冷靜。”
說完她迅速轉身打電話，不再看他。沒一分鐘，同行的女生抱住兩件長款羽絨服和挎包跑了出來，挽住她的胳膊走上扶梯。
易知硯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面色如舊。室內場館的暖氣平穩運作著，烘得他頸後起一層薄汗，像是站在火爐邊，莫名煎熬。
他整個人趴在欄桿邊，透過正前方的巨幕玻璃墻，望向灰藍色的天空。他摸出糖盒往嘴裏塞顆薄荷糖，等涼意蔓延、化開，拿起手機撥電話。
“她對結婚不知情，別把她卷進來，換planB。”
對面不太情願地應下，他掛斷電話回到包廂。
滿滿一桌菜還剩不少，方羿文晃晃酒杯，嘴裏叼著塊冒油的紅燒肉，口齒不清，“裏你……你沒送送？”
易知硯斜他一眼，沒說話，坐下來喝涼透的半碗湯。
“哎送什麽，她們兩個人不知道跑哪裏去，怎麽？是嫌我們這吃得配不上她嗎……尤其是那個尹瀟，跟她姐一樣，拜金、愛慕虛榮、高高在上、目中無人……”
對面的錫紙燙男人一個勁往碗裏夾鵝肝，嘴裏沒好話，盡是貶低人的詞。
“別亂說……” 他女友推推他，“瀟瀟哪有你說的那樣，她都讓阿嵐幫她解釋過了，是家裏有事要先回去處理。”
錫紙燙不耐煩地咂咂嘴，“那她也是吃一半先走了，我請客她先走什麽意思，看不起我？這種人真沒意思……”
哐。
玻璃杯砸在桌面，尖利的響聲強力止住了他的話。
易知硯握緊玻璃杯，手指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杯壁，“你叫蔣飛？”
錫紙燙點點頭。
他瞇了瞇眼，手指停住，“你這種人有意思，背後造謠。”
慢悠悠的一句，語氣懶散，尾音刻意壓低，怒意顯而易見。
方羿文酒醒了大半，他再遲鈍，也聽出易知硯話裏的諷刺。
他猛地打個寒顫，皺眉瞪一眼對面裝聾作啞的蔣飛，想不明白幾個月不見，這人怎麽這麽次了。
這頓飯後半程吃得他心驚膽戰，幾次欲言又止，總算熬到結束。
走出餐廳，方羿文緩慢拉上羽絨服拉鏈，斜眼觀察著易知硯的臉色，悄悄湊上去為自己辯解，“老易，我不知道他嘴那麽臭啊，我就是看老同學想……”
易知硯看一眼手機，擡手打斷他，“Young咖啡館，知道嗎？”
“不知道，要不你問祁琛，他對這片熟。” 方羿文忽然瞥到眼熟的海景燈塔頭像，低聲八卦道，“背著哥幾個，明天跟學妹有約？第一次見你沒拒絕，你是不是……”
“你很閑的話。” 易知硯轉頭看他，眼神冷厲，意有所指，“趁早把身邊的垃圾清理幹凈。”
Young咖啡館。
尹瀟坐在窗邊，安靜地刷手機上的押題卷。面前放著兩杯茉莉花香拿鐵，熱氣一點點在她眼前氤氳。
升騰的霧氣中，似乎有人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黑色圍巾被扯開，易知硯幹凈的眉眼出現在她視野裏。
“找我什麽事？”
尹瀟將手機息屏，擡起頭，她握住拿鐵杯，用指腹擦去攪拌勺柄的水汽，下定決心開口。
“我們結婚吧。”
易知硯手肘撐在桌角，臉上沒什麽波瀾，掀起眼皮看她，“你想清楚了？”
尹瀟深吸口氣，鄭重其事地點頭，又清清嗓子，盡量讓自己聽起來輕松些。
“你是不是想盡快找個結婚搭子？”
“是。” 易知硯直言，“但你應該明白現在的情況吧？我們兩家都有人盯著。”
“明白。” 尹瀟垂眸，握住勺子。
勺子碰到杯沿，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讓她愈加情醒。
昨天打電話問過錢月，尹瀟才知道這竟然是她微信頭像引起的連鎖效應。
在一場兩家人的聚會上有人認出了她的頭像照片，導致兩家堅信這個頭像就是兩人有戲的證明，一拍即合，想直接把兩個還不認識的人推進婚姻。
但中間出了點差錯。錢月女士聲稱自己只是口嗨，沒真的答應把寶貝女兒嫁出去，可另一方倒像是準備就緒，直接跟易知硯說明了她的未來伴侶身份。
尹瀟聽明白後第一反應是拒絕。即使這三次接觸下來，易知硯的臉、身材、智商、處事風格在她心裏都遠超及格線，但這點剛燃起的小火苗還夠不上結婚的濃度。
可是錢月發來的資料中，提到了一句易知硯和宜智品牌的關系。
這個信息很重要，關系到她最親近的家人，不止一個家人。
這值得她拿婚姻下註。哪怕在這段婚姻裏不談情，只談利益，那也合算。
和她的決定相對應，易知硯也沒拒絕。從之前的幾次短暫相處和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他默認了即將到來的這場婚姻。
她不可能自作多情，猜想易知硯喜歡她。那就只能是他需要這場婚姻，順手推舟，水到渠成。
和她一樣。
“我猜得沒錯吧？” 尹瀟自信地勾起嘴角。
“沒錯。” 易知硯擡頭看她，“我開始就猜到你跟我一樣需要半真半假的婚姻……你的頭像應該是為了假裝另一半應付家人。”
尹瀟沒再解釋頭像只是游戲懲罰，隱藏了真實目的。她尷尬地笑笑，雙手交疊搭在桌沿，肩膀前傾，“我們以後就是合作關系了。”
易知硯擡起下巴，語氣認真，“下面是不是要聊合作條件了？”
尹瀟彎彎眉眼，迫不及待地解鎖手機，調轉屏幕方向推向桌子中央。
跟聰明人交流就是省事。
她點了點屏幕上的logo，“聽我媽說，宜智公司是你家的？”
“算是。”
“你們公司每年有一個從國外分部調人回國的名額是吧？你知道是怎麽確定這個名額的嗎？”
易知硯沒多想，接話道，“公司內部考核第一得到這個名額，一直如此。”
尹瀟擡頭直視他，“是嗎？你看過考核排名嗎？”
易知硯擰眉，沈默一瞬，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公司高層用私權把原本那個人擠掉了。” 他語調平緩，並不算意外，垂下眼睫思忖，“這件事……難查。”
“那能確保今年的名額不被搶走嗎？第一是誰，就是誰。”
易知硯抿唇，從兜裏摸出薄荷糖，仰頭往嘴裏倒兩顆。薄荷的涼近乎泛苦，含在嘴裏翻滾掙紮，緩慢滑入齒間。
“我答應你。” 他將糖咬碎，咽下，“這就是你的條件？”
“是。”
“願意把自己婚姻搭進去，這個人對你很重要？”
“很重要。” 尹瀟真心實意地笑。
易知硯擡頭打量，女生眼睛很亮，嘴角卻向下，溢出一絲苦澀。
他喉頭滾動下，“如果你的條件是直接將人調回國內，我也會答應。”
她霎時收斂笑意，“不用，她能拿第一。”
“但是。” 她神情嚴肅，眼神懇切，“這件事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易知硯點點頭算是答應。
尹瀟松口氣，“你呢？”
“跟我簽一份婚前協議，一年內在家人面前演戲。預計年前領證，到時候試婚紗拍照、婚前體檢、財產公證、婚禮這些環節大概都少不了，做戲做全套。”
“假夫妻，沒問題。” 尹瀟無所謂地聳聳肩，低頭攪拌半杯咖啡。
易知硯摸出錢包放桌上，“這些卡你真不要？”
尹瀟盯著桌上幾張銀行卡，抿了抿唇，“給我也行。”
她用手指戳戳卡又收回，“算了，萬一丟了我負不起責任。”
她撐著下巴，刻意轉移話題，“我們只需要在長輩面前演演，學校裏就保持正常社交距離？”
“隨你。”
“那就誰也不說。” 尹瀟手掌向上，在兩個人中間畫圈，“我應該保研本校了，我們至少還要當一年半校友，假裝不認識可以省好多應對同學八卦的力氣。”
“嗯。” 易知硯看向她的手機，“但一年內，不要換微信頭像。”
他頓了頓，解釋道：“目前看來，你的頭像對兩家人都很有迷惑效果。”
尹瀟鼓起臉頰想了幾秒，學著他的邏輯問：“那你要用我的照片當頭像嗎？做戲做全套。”
“你說得對。”易知硯低頭看手機，“介意我拍你嗎？”
“不介意。” 尹瀟挺直腰背，大大方方比了個剪刀手，“隨便拍。”
易知硯舉起手機擋在下巴處，手指滑動屏幕，像是連拍了好幾張。
擡眼對上他一瞬不動的視線，尹瀟的笑容僵硬一秒，她緩緩低頭捧起杯子，咬住杯口狂喝咖啡。
淺淡的花香散去，一杯熱拿鐵見底，尹瀟試探地擡頭，餘光瞥見易知硯還舉著手機。
“還沒拍完？” 尹瀟生硬地問出口，“要不你也拍我的背影？”
易知硯放下手機看她，“你沒談過戀愛？”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尹瀟一噎，不甘心地反問，“你談過？”
“沒有。” 易知硯神色坦然，“但我問過祁琛，他經驗豐富。”
“頭像這事不能太刻意了，不露臉又能讓家裏人認出來才好……”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她，“這張怎麽樣？”
照片裏，她幾乎整個腦袋埋進杯子裏，只露出頭頂蓬松的丸子頭，藍白色發帶垂在耳後，額角發絲淩亂，怎麽看怎麽草率。
“不怎麽樣。” 她嫌棄地搖頭，“祁琛學長教得也不怎麽樣嘛。”
他轉回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眼神專註，“我覺得挺好，很自然很好看。”
“……那行吧。” 尹瀟沒再糾結，看眼時間，匆忙拿紙巾擦掉嘴角的水漬，“下午還有考試，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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